“小爍!”
賀成揚驚呼一聲,眼疾手快的拉住林爍的胳膊,同時手指扣住門把手將衣帽間的門帶上。
這一係列的動作很快發生,林爍還沒來得及去看衣帽間裏的情況就被賀成揚扯住胳膊拽出臥室。
“成揚哥,你怎麽了?急著拉我去哪兒?”
林爍就是再遲鈍也意識到衣帽間裏有見不得光的東西或者是被藏起來的人。
但他更清楚,這時候斷然不能來硬的。
賀成揚這種人吃軟不吃硬,你越是強硬,他就越是和你對著幹。說不定隻是逢場作戲,真的大鬧一場,反而讓賀成揚覺得他不識大體。再說他又不是真的很喜歡賀成揚,不過是利用他。
林爍跟隨著賀成揚走出臥室,兩人剛站在走廊裏,林爍的手機突然 響起。
看清楚來電顯示,他飛快的按下通話鍵,臉上的笑容也刻意很多:“媽,您回來了!”
“我在成揚哥家裏......好的,我們現在就過去。”
“......什麽?大哥也在啊!”
林爍臉上的笑容有些撐不住了。
他知道賀天銘不太喜歡他,每次見麵表情都特別嚴肅。
這也是為何林爍極力要勾搭上賀成揚的原因,他馬上就要繼承林氏集團,必須要得到賀氏繼承人的支持。
賀天銘是指望不上,隻能拉攏賀成揚。
掛斷電話,林爍對賀成揚說:“媽媽回來了,我們回家一趟。”
賀成揚眼底閃過喜色:“阿姨從國外回來了,那我們快回去。我都好久沒見過阿姨了。”
賀成揚很敬重林美娟,把她當親生母親對待。
得知她從國外回來,已經顧不上去理會衣帽間裏的許準,取過車鑰匙跟隨著林爍離開。
三個小時之後,賀成揚回到家。
他返回到臥室,第一時間去到衣帽間。
衣帽間的門還關著,賀成揚輕輕推開,臉上堆滿笑:“小準,你還在裏麵嗎?”
“別生氣了!我給你說,今天過來的人是林爍,你知道的他是我弟弟。”
“你可別多想,我們真的沒什麽。”
賀成揚手裏捧著一束嬌豔的紅玫瑰,是他在路邊花店買的。
打算回來送給許準哄哄他。
可是,衣帽間裏安靜異常,沒有人回應他。
賀成揚又喚了一聲:“小準!”
還是無人回應。
意識到不對勁,他大步走進去,直奔最內側的衣櫃。
打開門,裏麵沒有許準的身影。
他找遍整個衣帽間,都沒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人。
賀成揚直奔樓下,拉住傭人問道:“許準去哪兒了?”
“賀少,許先生已經離開。”
傭人話音剛落,就聽賀成揚厲聲道:“誰允許他離開?”
傭人驚愕:“不是......不是您的意思嗎?”
賀成揚怒道:“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傭人戰戰兢兢的說:“許先生說,您讓他離開。因為.......因為林少來了......”
傭人知道賀成揚和林爍之間的關係,對於許準肯定就是玩玩而已。
林爍來了,撞上許準,賀成揚讓許準離開也在情理之中。
許準說要走,傭人根本就沒覺得不對,才會讓保鏢放他離開。
聽說許準走了,賀成揚恨得咬牙切齒。
他轉身朝著別墅門外走去,走了幾步之後,他就停下腳步。
許準從他這裏出去也是無處可去,早晚還是要回來。
他要看看,許準能和他鬧到什麽時候?
許準從別墅出來,突然感覺天變涼了。
他裹緊身上的衣服,徒步走出別墅區才算搭上出租車。
在衣帽間裏,他還是沒有勇氣推門走出去。
許準很痛恨自己的懦弱,為什麽每次都會被欺騙?
賀成揚固然可惡,他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明知道賀成揚不是真的喜歡他,還要一腳踏進陷阱之中。
許準,你真賤!
許準用力摑向自己的臉,疼痛告訴他,不要再作踐自己這條沒有多少時間的命了。
聽到響聲,司機從後視鏡看過去,眼神狐疑。
許準將臉轉向車窗,壓抑住心頭一波一波的酸楚。
他告訴自己,沒關係,誰這輩子還沒遇到過幾個渣男。
回到出租房,許準拿出鑰匙卻發現根本打不開門。
怎麽回事?
他並沒有換鎖。
正當他努力把鑰匙插入到鎖孔裏時,房門從裏麵打開。
一個男人戒備的看著他:“你幹什麽?”
許準震驚的看著他:“這是我家,你是誰?”
“這是我家,我剛租的房子。”男人蹩眉看著他:“你有病啊!趕緊給我滾,否則我報警抓你。”
哐當!
門從裏麵鎖上。
許準失魂落魄的走到樓下,撥通房東的電話。
“陳姐,您怎麽把我的房子租出去了?”
“你男朋友說不需要續租,我才把房子租給別人了。”
“我男朋友?”許準茫然,他哪裏來的男朋友?
“很高很帥的一個小夥子,一看就是有錢人。許準,你可以啊!悶聲不響的傍上大款了,看他開的車,可不便宜啊!你以後就有好日子過了......”
沒等陳姐把話說完,許準就把電話掛斷了。
他坐在花壇上,感覺渾身發冷。
賀成揚把他最後的退路都砍斷了,卻沒有給他規劃未來。
或許,他們根本沒有未來。
一直以來不過都是他一廂情願。
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他活該。
許準將臉埋在掌心內,在這個冰冷的夜晚,他體內的悲傷和絕望再也壓製不住了。
在小區樓下坐到後半夜,許準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
他沒有家,沒有親人......不管怎麽折騰、怎麽努力......最後,他還是一個人。
許準走出小區,在街上隨便找了一家旅店。
他倒在**,蜷曲著身體睡著了。
許準病了!
咳嗽、吐血的症狀越來越嚴重。
趙知遇電話回訪的時候,許準正躺在旅館的**忍受著病痛的折磨。
得知他的情況,趙知遇讓他立刻來醫院就診。
其實,許準不想去了。
他想就這樣結束自己的生命,走運的話,或許下輩子他可以擁有一個璀璨的人生。
趙知遇感覺到他想放棄,說了很多鼓勵話。
最後許準還是去了醫院。
檢查結果並不理想。
許準很清楚自己的病,現在不過是在拿錢用藥續命而已。
趙知遇看著檢查報告,臉色凝重:“如果有條件,我還是希望你能做骨髓移植手術。或者,服用國外的特效藥。”
許準垂著頭,眼底劃過淒楚:“趙醫生,算了吧!”
“許準,你還年輕。”趙知遇勸道:“你不能這樣輕易放棄自己。命是自己的,如果你自己都不珍惜,別人也不會珍惜。”
這句話觸動了許準的神經,他心口一抽一抽的疼,那疼痛幾乎難以抑製。
趙知遇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活下去,哪怕人生充滿荊棘,也不要輕易放棄。我有個患者,今年六十歲了。他很努力的配合治療、很努力的生活......五年了,他還活著。活著,這兩個字看起來很簡單,其實有時候真的很難。但再困難,我們也要活著。”
“趙醫生,謝謝您!”許準扯起嘴角,微笑起來。
他的眼底又有光了。
趙知遇道:“考慮到你的經濟條件,購買國外特效藥可以走醫保報銷一部分費用。你可以先服藥,如果有條件又能配型成功還是要做骨髓移植手術。”
許準接過藥單,道謝過後離開診室。
趙知遇拿起水杯,“對了!取藥窗口挪地方了,我給你說一下。”
他送許準出門,給他指明方向。
賀天銘陪著林美娟做完檢查,兩人並肩走出電梯。
林美娟拍著賀天銘的手:“天銘,你就是太緊張了。我真的是時差沒調整過來才會頭暈難受。”
賀天銘:“阿姨,要定期做檢查。”
林美娟無奈的笑了笑:“你呀就是過渡關心。”
賀天銘將她送到休息區:“阿姨,您先在這邊休息,我去取藥。”
林美娟:“好,我等著你。”
賀天銘走到取藥窗口,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許準!
他怎麽在醫院?
賀天銘想走過去打招呼,但許準已經離開。
他原本想追過去,但看到許準拿著藥走向一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
賀天銘眉頭深鎖。
等許準走出醫院,賀天銘朝著趙知遇走過去:“知遇!”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趙知遇回頭看過去:“哪兒不舒服,怎麽來醫院了?”
“我陪阿姨來檢查身體。”
趙知遇是賀天銘的高中同學,畢業之後趙知遇上了醫科大學。
但兩人經常有聯係,時常出來聚會見麵。
趙知遇:“來之前怎麽沒給我打電話,我好安排一下。”
“不用麻煩。隻是小毛病。”
想起剛才看到許準和趙知遇說話,賀天銘問道:“你認識許準?”
趙知遇:“他是我的患者。”
賀天銘震愣,好半天沒有緩過神。
他知道趙知遇負責治療白血病患者,難道許準......
賀天銘不敢想下去,他掐斷思緒。
“許準,他得的什麽病?”
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落在身側的手指攥緊成拳。
趙知遇歎息:“白血病。”
賀天銘眼前一黑,心髒驟然墜落,直跌深淵。
見賀天銘臉色極為難看,趙知遇問道:“你認識許準?”
賀天銘:“我們是朋友。”
還有,我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