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射過兩次針劑都沒能洗去容璽對賀天銘的記憶,這對於迪莉婭來說是很沉重的打擊。
她跌坐在**,掩麵痛哭。
與上次情況相同,容璽醒來就嚷嚷著去找賀天銘。
迪莉婭眼底噙著淚,一把拽住容璽的衣服,毫無形象的大喊道:“容璽,你清醒一點,賀天銘他不會和你在一起。”
“不可能!天銘哥,他是我愛人。”
容璽掙脫迪莉婭的手:“我不認識你!我隻記得賀天銘。”
迪莉婭眼淚滾落眼眶,打濕臉頰。
這一刻,她很後悔。
不惜用兒子身體做代價換來的竟是這樣的結果。
對於容璽來說,賀天銘是他刻在靈魂上的愛人。
除非靈魂覆滅,愛才會熄滅。
迪莉婭絕望的閉上眼睛,緩緩開口:“你不相信,我找你表哥來告訴你事情的經過。”
得知容璽還沒有忘掉賀天銘,封倫極為驚訝,他放下手頭的工作,火速趕到別墅。
迪莉婭滿臉頹廢,看到他後,低聲道:“你和他說,告訴他曾經做的那些事。讓他知道,賀天銘現在恨不得殺了他。”
封倫將曾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容璽反應很強烈:“不可能!我不會做出傷害天銘哥的事。”
封倫震驚地看著他,完全沒想到他竟然不相信。
“容璽,現在這種情況,我沒必要騙你。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再去找賀天銘,找他當麵問清楚。”
容璽說什麽都不相信,封倫道:“我送你去龍國。”
這一次,迪莉婭很痛快的放走容璽。
她知道,如果繼續阻止容璽,他還是會做出過激的事情。
封倫帶著容璽來到龍國,他堵在賀家別墅門前,說什麽都要見賀天銘一麵。
賀成揚幾次想衝出去教訓兩人,都被許準攔住:“你冷靜點!”
賀成揚沉著臉:“我冷靜不了,我恨不得弄死那個混蛋。”
“容璽很不對勁。”
許準站在二樓露台上,看向下方。
他觀察很久,覺得容璽不管從表情還是態度都和以往不同。
賀成揚冷笑:“他就是在博取同情。”
許準道:“我讓陳剛問清楚。”
“問什麽?要我說直接把他們趕走。”
賀成揚拳頭捏的咯咯作響:“打得他們滿地找牙,看他們還敢不敢再來糾纏大哥。”
“你火氣別這麽大。”許準拍著賀成揚的臉頰:“小心老的快。”
賀成揚立刻緊張起來:“老婆,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他黏過去,摟住許準的腰:“你不能嫌棄我老!我是不是要想辦法補補身體、回回唇?”
許準掃了他一眼,“鬆手!我先給陳剛打電話。”
賀成揚吻了吻他的臉頰,這才鬆開手。
陳剛來的很快,在門口與封倫交涉。
半個小時後,他來到樓上書房。
陳剛如實匯報道:“小公子,封倫說容璽失憶了。”
許準:“失憶?”
“放屁!”賀成揚厲聲道:“容璽如果失憶,他為什麽還要來糾纏大哥。我倒真希望他把大哥忘得一幹二淨,可別再不要臉的跑過來刷存在感。”
陳剛道:“當年他們給賀總注射失憶針劑,洗去他的記憶。容璽才能成功冒充賀總的戀人,騙取他的信任。封倫說,容璽也被注射針劑。”
許準遲疑:“難道他沒有被洗去記憶?”
如果洗掉記憶,不可能還記得大哥。
“記憶是洗去了,但隻是一部分。有關於賀總的記憶還保留著。”
觸上賀天銘和許準疑惑的目光,陳剛解釋道:“我反複確認過,容璽確實還記得賀總。封倫信誓旦旦地說他沒有說謊,如果不相信可以帶容璽去做檢查。”
賀成揚冷笑:“這什麽意思?告訴我們容璽有多癡情?想要以此來博取同情,讓大哥原諒他?你去告訴他們,做夢去吧!”
陳剛道:“封倫不是這個意思,他隻是想讓賀總見容璽一麵,讓容璽死了這條心。容璽在家鬧自殺,非要來見賀總。封倫和容璽的母親都勸不住,想讓賀總說點狠話,徹底打消容璽的念頭。”
“不行!上次大哥見容璽就吐血,在醫院待了半個月。這次大哥再見他,豈不是連命都沒了。”
賀成揚說什麽都不同意封倫的要求。
陳剛道:“需要征求一下賀總的意見嗎?”
賀天銘住院的時候,許準經常去醫院陪他聊天。
許準能感覺到,賀天銘是真的很在意容璽。
“成揚,我覺得應該問問大哥的意思。”
“容璽這種人根本信不過,他肯定有在打什麽鬼主意。”
賀成揚冷笑:“這小子鬼的很,一般人能想到洗去大哥記憶來冒充戀人這種不要臉的事嗎?”
“如果大哥不見他,他還會繼續糾纏,到頭來傷害的還是大哥。”
在許準的勸說之下,賀成揚同意把這件事告訴給賀天銘。
賀天銘沉默良久,緩緩道:“告訴封倫,讓他們不要再過來。如果再有下一次,找律師起訴他們。”
住院期間,賀天銘想的很清楚。
他不能自我封閉,一定要忘掉過去,這樣才能有全新的生活。
而容璽就是他的過去,不忘掉這個人,他永遠都要收到容璽的影響。
翌日,賀天銘離開帝都去了其他城市的分公司。
封倫從陳剛這邊得到消息後,告訴容璽這件事。
容璽出乎意料的平靜,他半垂著眸子,過了良久,開口道:“表哥,你回去吧!”
封倫驚愕地問:“你不回去?”
容璽搖頭:“我不想回去。”
“賀天銘擺明不願和你在一起,你為什麽還執迷不悟。就算你留在帝都,你也未必能見到他。”
“我知道!但是,我想留在這裏。”
容璽緩緩抬起頭,看著湛藍的天,他微微勾唇道:“這裏是他生活過的城市,我感覺風中都有他的味道。”
封倫看著他癡戀的表情,知道容璽這次何止是栽了,而是連靈魂都已沉淪。
“你留在這裏,你打算做什麽?你該怎麽生活?”
容璽沒有以前的記憶,進公司工作肯定不行。
“我會想辦法。”
容璽道:“表哥,你把身份證件留給我就行。”
封倫見他主意已定,隻能把這事告訴給迪莉婭。
“讓他留在那裏,封鎖他所有的財政。”
迪莉婭寒聲道:“等他挺不住的時候,他就會回來。”
封倫也覺得憑借著容璽自己的能力,根本沒辦法在寸土寸金的帝都生活。
容璽從小嬌生慣養沒吃過苦,等他在帝都碰壁之後,他就會想要回家。
封倫隻給容璽留下很少的錢,獨自回到H國。
在迪莉婭和封倫都覺得容璽撐不住會回來H國的時候,容璽卻在帝都安營紮寨。
為了活下來,他做過很多工作。
外賣、快遞、工地、流水線......隻要是能賺錢的工作他都接。
容璽外形很好,後來找了一份平麵模特的工作。
但是在賺到錢以後,他卻沒有繼續從事娛樂方麵的工作,而是拿著錢包下距離賀氏集團最近的快遞驛站。
每天賀氏集團的快件都會經傳來到驛站,員工會過來取件或者讓驛站工作人員送貨上門。
容璽就是用這種渠道獲取了賀天銘的消息,得知他現在在聊城,估計下個月會回來開董事會。
容璽提前一周就開始準備,他換上好看的衣服,把自己收拾的幹淨整齊。
賀氏每天都有快件需要送貨上門,這一次是容璽親自送過去。
他為了見賀天銘一麵,煞費苦心。
容璽來到賀氏頂層辦公區,將快件送到前台手裏。
他深長脖子往裏麵看,想要找到賀天銘的身影。
前台小姐認識他,見他東張西望,狐疑地問:“容先生,您在看什麽?”
“你們賀總回來了嗎?”
容璽在帝都安家已經有快半年了,他還沒有見過賀天銘。
那種抓心撓肺的思念幾乎要將他折磨瘋了。
他真的太想見到賀天銘。
“還沒到公司。”
前台小姐道:“聽說是航班延誤,陳助理在機場等了很久。”
容璽失落的垂下眼,喃喃道:“原來還沒回來。”
他聲音太輕,前台小姐沒聽到,“您說什麽?”
“沒、沒事!”
容璽失望極了,他看著身上新買的衣服,自嘲的笑了笑。
轉過身,落寞的走進電梯。
容璽心情很複雜,下樓以後根本沒看到迎麵跑過來的外賣小哥。
兩人撞在一起,小哥手裏的奶茶全部灑在他身上。
“先生,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外賣小哥手忙腳亂的幫他擦身上的汙漬,容璽搖頭:“沒事!也怪我走路沒看路。”
他掏出錢包,拿出兩百塊錢:“你把奶茶錢陪個客人。”
“這怎麽好意思,是我撞到您。”
“我也有責任。”
容璽心裏有事,沒有多做停留,側身走出賀氏集團辦公樓。
剛從車上下來的賀天銘目睹這一切,他收住腳步,怔怔地看著容璽離去的方向。
陳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當看到容璽的時候,他低聲解釋道:“賀總,容璽在附近包了一家快遞驛站,最近都在給公司送快件。需要我們想辦法讓他離開帝都嗎?”
賀天銘落在身側的手指緊了緊,眼前浮現的全是容璽的身影。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道:“不用!隨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