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動之下說出的話往往都沒有過腦子,

賀成揚反應過來的時候,事情已成定局。

他驚慌失措地看著許準,想要說什麽補救,但許準沒給他這個機會,從椅子上站起來之後徑直走出書房。

“小準——”

賀成揚喚了一聲,許準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背影已經滑出房門,消失在走廊內。

真是腦子抽風了!

賀成揚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怎麽什麽都往外說?

這下好了,老婆生氣了。

許準回到臥室,躺在**,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賀成揚那句話:“......你把一切都考慮在內,可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他似乎有點過分了!

許準開始檢討自己。

這六年,賀成揚的付出他都看在眼裏。

他不是不想和賀成揚結婚,而是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結婚和戀愛畢竟是不同的,婚姻是責任,不會像戀愛那樣隨心所欲。

一旦領證,表示兩人就要在一起生活一輩子。

戀愛的時候出現問題可以分手,但婚姻出現問題卻不能輕易說離婚。

向來很聰明的許準卻在婚姻這個問題上,徹底走進死胡同。

他翻來覆去想了很久,還是沒有理出頭緒。

許準隻能場外求助,給秦悠然發去一條信息:【悠然,你要和簡易川領結婚證了?】

過了一會兒,秦悠然回複:【打算明天去民政局。】

許準:【怎麽突然決定領證。】

秦悠然:【我年紀不夠,達不到收養資格,沒辦法收養彤彤。但是和簡易川結婚之後,我們就符合收養資格。】

許準:【隻是因為彤彤?】

秦悠然:【倒也不全是因為彤彤。我想有個家。】

秦悠然:【許準,你也知道我的情況。現在秦家是我二哥掌權,他不會允許我回家,所以哪怕知道我和簡易川回到帝都,他們都不曾來看過我。我不想再回秦家,我想有個屬於自己的家。】

許準大抵知道秦家的情況,

秦劍恒和秦悠然是同父異母的兄弟,當時秦悠然還在秦家的時候,秦劍恒就一直防著他和秦卓遠。

秦悠然墜海出事,秦卓遠傷心難過很久,但秦劍恒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覺察到秦健有心想把秦家交給秦劍恒管理,秦卓遠就帶著妻兒移民到國外,這兩年都沒回來過。

沒有秦卓遠和秦悠然兩個競爭者,秦劍恒正式接管秦家。

在得知秦悠然安然回到帝都後,秦劍恒時刻戒備著他,生怕他會秦家和自己搶奪家產。

其實秦悠然根本不打算會秦家,他回到帝都不過是想給彤彤一個好的生活環境,讓她能夠接受好的教育。

許準失神間,秦悠然的信息又到了:【簡易川對我挺好的,雖然以前他確實挺混蛋,但他真的改了。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再犯,但現在真的挺好。人生不就是一場博弈嗎?每一次的選擇都是在賭,賭贏了幸福,賭輸了不過就是跌倒了。我們不就是在一次又一次跌倒之中尋找到自己的幸福。】

這條信息,許準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深深被觸動了。

曾經那個脆弱的秦悠然已經死在大海裏,現在的秦悠然堅毅如鬆再不是挫折能夠打倒的。

許準覺得自己真的比不上秦悠然,還不如前世勇敢。

許準:【悠然,你和以前真的不同了。】

秦悠然:【人都是會變得。】

許準:【因為這句話,他今天和我吵架了。】

秦悠然:【誰???】

許準:【賀成揚。】

許準把在書房的事簡短的講給秦悠然聽,【......你說我該怎麽辦?我要不要去哄哄他?】

秦悠然:【我怎麽覺得賀總有點慘!】

許準:【誰讓他說話那麽難聽。我其實也沒說不和他領結婚證,是他非要腦補那麽多。】

秦悠然:【賀總沒有安全感,怕你哪天不要他了。】

許準:【成天胡思亂想,累不累?還是工作不夠多,時間太充裕。】

秦悠然:【你們談戀愛六年,你這是白嫖了賀總六年,人家當然害怕。】

許準:【悠然,你學壞了。你從小白兔變成小狐狸了。】

秦悠然:【我不是說了嘛!人都是會變得。】

許準:【......】

秦悠然:【我覺得賀總挺好的,你別總是欺負他。】

許準:【我今晚就在檢討自己。】

秦悠然:【我等著喝你們的喜酒。】

許準:【好像你們比較快。】

秦悠然:【先領證,暫時沒打算辦婚禮。】

許準:【簡易川同意?】

秦悠然:【他說都聽我的。】

許準:【這戀愛的酸臭味,讓我都酸了。】

許準:【你說我該怎麽去哄他?】

秦悠然:【我感覺你都不用去哄賀總,隻要對他笑一笑,他都能開心的像個......你懂得!】

許準:【傻子嗎?確實挺像的。他就是個鐵憨憨。】

秦悠然笑倒在沙發上,

簡易川從浴室裏出來,看到的就是他捂著肚子傻笑的樣子。

“悠然,這麽開心?”

秦悠然忍笑:“許準在和我講笑話。”

聽到“許準”這個名字,簡易川就如臨大敵:“這麽晚了,他不去陪老賀,他給你講什麽笑話?”

秦悠然偏頭看著他:“你在吃醋?”

簡易川摸了摸自己的臉:“這麽明顯?”

秦悠然笑了笑:“對啊!我都聞到酸味了。”

“我就覺得,許準是你的白月光。”

簡易川坐在秦悠然身邊:“你倆又是同學又是朋友,你還那麽崇拜他。”

秦悠然今天心情好,難免多說兩句:“以前我的白月光是你。”

簡易川心頭一顫,心髒都酥了。

“那我現在是你的什麽?”

他湊過去,圈住秦悠然的腰,無比期待的看著他。

“現在是白米粥。”

秦悠然從他懷裏跳出來,拿著換洗衣服去衛生間洗澡。

簡易川懵了,

白米粥?!

說他索然無味?還是毫無營養?

*

許準和秦悠然一番交流後,感覺思路開闊很多。

他原本就不抵觸和賀成揚領證結婚,現在已經徹底解開心結。

他想著,今天的事是他有問題在先,應該主動低頭服軟。

許準絞盡腦汁,打算去找賀成揚和解,哄一哄自己的男朋友。

可他剛拿出手機,準備定位置和電影票,想著明天正式道歉。

臥室的門被敲響,還沒等許準回應,門就從外麵被推開。

賀成揚端著一杯牛奶朝他走過來,笑得像一朵花椰菜:“小準,喝牛奶。”

許準接過牛奶杯,看著他說:“今天的事......”

他話還沒說就被賀成揚打斷:“小準,今天的事是我的錯,我不對!我不該逼你。”

“這事不怨你......”

許準的話又一次被打斷。

賀成揚擁住他說:“這事就算是翻篇了,我們以後都不提。你先喝牛奶,喝完早點睡。”

許準看著賀成揚真誠的雙眼,心裏更內疚了。

他知道賀成揚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是害怕兩人再發生爭執。

許準沒再說什麽,但還是打算明天正式像賀成揚道歉。

他心裏想著事,喝牛奶的時候沒注意,但喝完以後發現味道不太對。

許準微微蹩眉:“賀成揚,牛奶是不是過期了?”

賀成揚目光一閃,“沒有!我看過生產日期,都在保質期以內。”

“可怎麽有點怪味?”

味蕾反饋回來一股淡淡的辛辣味,許準感覺這味道有點像酒味。

他不能喝酒,平時更是滴酒不沾。

賀成揚也清楚的知道他喝一點都能醉,根本不可能在牛奶裏加酒。

一定是他想太多。

書房裏發生的事還曆曆在目,兩人之間已經產生隔閡,許準不敢再胡亂猜測。

萬一再把男朋友惹生氣,哄不好可怎麽辦啊!

許準把腦子裏的疑惑盡數扼殺掉,他見天色已經不早了,打算去洗澡。

可他剛邁開腳步,感覺天旋地轉,世界都在他麵前顛倒。

他立刻扶住牆壁,用力甩甩頭。

怎麽回事?

感覺好暈。

“賀成揚,我......我有點不對勁。”

這種熟悉的上頭感,讓許準有種喝醉的感覺。

可他隻喝了一杯牛奶,根本就沒喝酒。

牛奶!

許準腦中劃過精光,他想起牛奶裏那股淡淡的酒味。

“賀成揚!”

許準咬牙切齒,一把揪起賀成揚的衣服。

賀成揚順勢摟住他,無比委屈的說:“小準,你別罵我!我也是沒辦法!你要是再不和我結婚,我可就真的瘋了。”

“那你.......你就給我喂酒!”

許準氣得渾身發抖,但腦子裏意識越來越模糊。

他是一點就都不能喝,喝醉之後就會做出很多出格的舉動。

在醉倒的那一刻,許準心想:賀成揚,你死定了!

賀成揚抱住許準,將他送到**。

他握著許準的手,顫顫巍巍的念叨:“寶貝兒,我也是無奈之舉,你酒醒之後打我罵我都行,你別生氣不理我!”

他低頭吻了吻許準的手背,把手機打開放在支架上。

支架距離大床有點距離,拍攝的角度隻對著台燈,沒有正對大床。

賀成揚調整好之後,進入直播間。

最近這段時間,他嫌少直播。不過他上線之後,平台還是會自動推送,沒多久,網友就陸陸續續進來了。

【什麽情況?為什麽沒人?】

【這是賀總直播嗎?】

【呼叫賀總!呼叫賀總!呼叫賀總!】

【賀總是不是無意中進入直播間了!】

【今天什麽日子,林小公子直播完,賀總就直播!】

【賀總不是應該沉浸在溫柔鄉之中,他哪裏有時間做直播?】

正當網友熱火朝天討論的時候,一道清潤的聲音響起:“賀成揚,我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