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手指傳來溫熱的觸感,秦悠然心頭一跳,立刻甩開勾在指尖上的手指。
他回頭,蹩眉看著傻笑的男人,眼底皆是不滿。
簡易川飛快的指了指椅子:“悠然,別站著,你坐。”
秦悠然定定的看著他,見他神色如常,眼底劃過詫異。
難道剛才簡易川不是故意要碰他,而是在提醒讓他坐下。
“我和彤彤很快就離開,不坐了。”
聽說秦悠然要走,簡易川心急如焚。
“悠然,家裏拆遷的事怎麽樣了?”
簡易川開始東拉西扯,沒話找話說。
秦悠然回答道:“手續基本上辦齊了。”
簡易川:“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氣。”
秦悠然:“沒有。”
簡易川:“叔叔、阿姨還好嗎?”
秦悠然:“他們很好,過兩天就回老家了。”
簡易川:“那挺好的。”
話題到這裏就停滯了。
簡易川不問話,秦悠然從不主動說話。
簡母雖然一直在和彤彤聊天,招呼她吃東西。
可一顆心都掛在兒子身上。
看到簡易川和秦悠然相對沉默,簡母心急如焚。
這種狀態,簡易川什麽時候才能把秦悠然追到手?
兒媳婦什麽時候才能進家門?
簡母暗恨蠢兒子不爭氣,她想好措辭,開口道:“悠然,你先坐著,我帶彤彤出去走走轉轉。”
“伯母,我和彤彤很快就要走。”
秦悠然不想留在病房裏,他總覺得簡易川看他的眼神很不對勁。
讓他渾身難受,總有種想給他一巴掌的衝動。
簡母哪能讓他這麽快離開,拉著彤彤的手說:“醫院門外有一家糕點店,那裏的蛋糕做得特別好吃。彤彤,奶奶帶你去吃蛋糕。”
秦悠然剛想阻止,彤彤已經很開心的應道:“好呀!謝謝奶奶!”
秦悠然:“......”
“悠然,你先坐哈!我們很快就回來。”
簡母和彤彤興高采烈地走了。
秦悠然坐在椅子上,渾身都難受。
他拿出手機瀏覽網頁,一句話都不和身邊的男人說。
他不說話,簡易川也不說。
但秦悠然卻感覺一道強烈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哪怕沒有抬頭去看,他也知道這道視線的來源。
秦悠然一再忽視,可簡易川從小心翼翼到肆無忌憚根本沒用幾分鍾時間。
“我去衛生間!”
秦悠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去衛生間。
簡易川的目光就追隨著他,如影隨形。
秦悠然從衛生間出來,簡易川就追著他看,一直看到病床前。
“簡易川,你看夠了嗎?”
秦悠然忍無可忍,站在床邊冷冷得注視著他。
簡易川見他變臉,很惶恐地說:“悠然,你別生氣!我不看了!”
“高洛村拆遷之後,我父母要回老家,我和彤彤也不會留在這裏。從今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麵了。”
秦悠然原本是想留在康城,買套房子,帶著彤彤好好生活。
可現在看來,他還是換個地方比較好。
聽說他要走,簡易川一下子激動起來:“為什麽要離開?是因為我嗎?”
秦悠然默然不語。
簡易川眼底慢慢聚起悲傷,他失魂落魄的說:“我知道了!原來你這麽討厭我,連看到我都不願意。”
“簡易川,如果我們一直彼此糾纏,我們永遠都忘不掉對方開始新的生活......”
秦悠然話音還未完全落下,簡易川已急切地開口:“我從沒想過要忘掉你。”
“可我想忘掉。”秦悠然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如果我有可能,我寧願自己什麽都不記得。可我恢複記憶了,以前的事清晰的印刻在我的腦海裏。他無時無刻不再折磨我,讓我不能去過正常的生活。”
“你和我在一起的那四年就這麽痛苦不堪嗎?”
簡易川握住秦悠然的手腕,有充滿期待的眼神注視著他:“悠然,你就沒有一點快樂的感覺嗎?”
“如果說沒有快樂過,那不過是自欺欺人。我承認,我和你在一起的四年,我有過快樂和幸福,我甚至憧憬過和你有美好的未來。可是,在你一次次背叛我的時候,那些快樂就一點點被磨沒了。”
“我從未背叛過你,悠然,你相信我。這麽多年,我身邊隻有你一個人。”
簡易川的解釋讓秦悠然冷笑出聲:“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在撒謊。”
簡易川急切地說:“我沒有撒謊,我說得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我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和你發生的。我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上床......第一次懂得去愛一個人,這一切都是你給我的。”
“你把第一次都給我又怎麽樣?你永遠不會把全部都給我。”
秦悠然不想翻舊賬,可那些陳年舊事就像是一根刺狠狠紮在他心底。
如果不一次性拔除,他永遠無法和過去說再見。
忍了六年,秦悠然真的不想再忍了。
“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你襯衫上就有女人的口紅印,你車上還有用過的安全套,你每月都會夜不歸宿。”
秦悠然憋著一口氣,一下子把這些事全部吐露出來。
他痛苦的閉上眼睛:“你知道嗎?當我看到口紅印的時候,我有多難過。我躲在衣帽間裏哭了一天,可在看到你的時候,我一個字都不敢說。我怕我說出來,你就會和我提分手。我暗戀了你那麽多年,像是著了魔的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不斷的妥協,不斷的告訴自己,隻要我能忍,你就能繼續留在我身邊。可我忘了,忍耐就像是皮球,總有撐到極限的那一天。”
秦悠然淒然一笑:“有時候愛和恨就在一念之間,說來也怪,我突然就不愛你了。或許這麽多年的折騰把我對你的愛都磨沒了。”
簡易川震愣當場,像是傻了一樣看著麵前的男人。
他心髒處傳來強烈的疼痛,幾乎要將他徹底摧毀。
他怎麽都沒想到,當初的試探對秦悠然傷害這麽大。
一直以為秦悠然不在意他,原來是太在意他,在意到把自己放低到塵埃裏任由他來踐踏。
簡易川淚如雨下,他狠狠揪起胸前的皮膚,恨不得把手掏進去將一顆捏碎。
他怎麽能做這種混蛋事?
“悠然——”
簡易川一把抱住秦悠然,哽咽出聲:“悠然,我錯了!我真的沒有背叛你,我是......”
他難以啟齒,可他必須要說。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如果他不說,他和秦悠然之間永遠都會存在誤會。
簡易川努力讓自己發出聲音,嗓音裏像是浸著悲傷:“我是為了試探你,我就是想試試你有多愛我,你能為我做到哪種程度。”
秦悠然眼眸一點點放大,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你......”
秦悠然揚手摑在簡易川臉上,渾身都在瑟瑟發抖。
原本就白皙的皮膚,白的幾乎褪去所有血色。
他眼圈裏拉滿血絲,淚水在眼眶邊緣打轉:“你怎麽能這樣作踐我?就因為我先喜歡上你,我就活該要被你欺負嗎?”
“悠然,你別哭!我的錯,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看到秦悠然的眼淚,簡易川心如刀割。
他把手探出去,想要幫秦悠然拭去眼淚,但手指還沒碰到秦悠然的臉頰就被狠狠打掉。
秦悠然低吼道:“你別碰我!別碰我!”
“我不碰!”簡易川嚇得不敢動,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那眼神可憐的要命。
可秦悠然一點都不同情他,如果殺人不犯法,他想把簡易川大卸八塊。
“你就是混蛋!”
秦悠然感覺罵幾聲不解氣,他一拳砸在簡易川身上:“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難受多絕望?我每次和你做1愛的時候,我就會想你和別人是不是也這樣?每次做完的時候我都要去衛生間裏嘔吐。我惡心!可我又不敢表現出來,還要滿足你的要求。我一邊安慰自己一邊痛恨自己,一邊覺得自己咎由自取一邊又覺得自己很可憐。現在我覺得,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秦悠然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似的,狠狠捅入到簡易川心髒處,把他一顆心紮他鮮血淋淋。
可他知道,秦悠然手中的刀是他親手遞過去的。
今天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悠然,我錯了!當年的事是我不對,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混蛋。”
簡易川撲過去摟住秦悠然的腰,緊緊將他抱在懷裏:“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但你千萬不要離開我。我不求你原諒我,我隻希望給我一個看著你的機會。”
“我不和你在一起!”秦悠然歇斯底裏地大吼:“我這輩子都不想看到你!簡易川,你給我滾!”
簡易川知道,如果自己一鬆手,秦悠然就會徹底離開他。
他隻是緊緊抱著懷裏的男人,不敢有絲毫放鬆。
秦悠然錘打著他的後背:“放開!你給我放開!”
“悠然,我不放手!我一放手你就走了!我不能讓你走。”
簡易川不顧身上的疼痛,仍舊死死抱住秦悠然。
秦悠然情緒崩潰,下手特別狠,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打了簡易川哪裏,隻知道他不停的捶打著身上的男人。
拳頭毫無章法,全然是發泄心底的憤怒。
最後,兩人雙雙倒在**。
簡易川看到秦悠然滿是淚痕的臉,心頭疼痛萬分,再也按捺不住吻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