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年賀成揚無數次的提醒過簡易川,讓他對秦悠然好一點再好一點。

他知道失去摯愛的痛苦,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隻是想起就撕心裂肺的痛。

前世簡易川下場很慘,過得生不如死。重活一世,他不想讓好友重蹈覆轍。

可簡易川處處作死,硬是把秦悠然逼出抑鬱症。

如果在國內賀成揚絕對暴打他一頓。

聽到簡易川說想讓許準去勸秦悠然,賀成揚立刻拒絕:“不行!這事不能讓我老婆知道。”

許準那個暴脾氣知道簡易川把他好朋友給傷了,還傷的這麽徹底,他絕對能把簡易川大卸八塊。

“賀成揚,我真的無計可施了。”

簡易川低聲下氣的哀求:“讓許準來陪陪他,這樣他也能開心一點。”

“如果你想讓他開心,現在立刻放他離開。”

賀成揚沉聲,語氣嚴肅:“你關著他,他能開心嗎?”

簡易川氣急敗壞地低吼道:“我放他離開,他就會去找靳炎,我絕對不能讓他離開我身邊。”

“那你關著他就能解決問題?”

“起碼......他還在我身邊。”

賀成揚感覺自己和簡易川說不通,這人執拗一根筋,隻會按照自己的思路來處理問題。

“你既然這麽有主意,那就不要找我老婆幫忙。”

賀成揚怒其不爭:“因為秦悠然這事,許準沒少和我生氣。我倆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兄弟我求求你了,你把你家作散了,可別把我家也作散了。”

“怎麽連你也不幫我?”

簡易川情急之下語氣很衝,聽得賀成揚特別惱火:“你對我吼有什麽用?我從四年前就開始幫你,可你呢?看看你做的這些混蛋事。你要不是我兄弟,我絕對幫著我老婆打死你。”

“賀成揚,你幫幫我!現在隻有你能幫我了。”

簡易川聲音裏透著哽咽:“悠然他的情況很嚇人,我怕他......怕他......真的離開我。”

賀成揚動了動唇,想再罵幾句,到最後隻餘一聲歎息。

他能理解簡易川現在的心情,以前他和簡易川是一類人,持愛行凶。

仗著被寵愛,肆無忌憚地傷害愛人。

最後,報應來了!

賀成揚捏了捏眉心:“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你別再作死了。”

“不會的,我一定會好好對悠然。”

簡易川悔不當初,他就不該總是強迫、傷害秦悠然。

秦悠然患上抑鬱症和他有脫不開的關係,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混蛋。

“我現在給許準打電話。”賀成揚聲音都在發抖:“八方菩薩保佑,我老婆今天心情一定要特別特別好。”

賀成揚在心底祈禱一番後對簡易川說:“你等我消息。”

掛斷電話後,賀成揚在心裏組織過語言後,撥通許準的電話。

林氏總裁辦公室內,許準剛把一份文件夾砸在企劃部部長麵前,他嗓音低沉,讓人心頭發慌:“這就是你們做的企劃案?你們提交給客戶的時候有沒有仔細看?這種方案漏洞百出,存在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匯晨公司的楊總表示很不滿意,他隻給三天修改時間。我給你兩天時間,如果改不好,你直接去財務結算工資。”

部長戰戰兢兢:“許總,您放心,我這一次肯定讓下麵的人把企劃案修正好。後天下午我拿新的方案給您過目。”

許準沉著臉:“記住你說的時間。”

部長點頭如搗蒜,一再保證可以完成。

老板台上的手機響起, 許準掃了一眼,看到是賀成揚的來電。

他眉頭微微憋氣,帥氣的臉上閃過不悅。

上班時間打電話,這是想造反嗎?

感覺到許準身上散發出來的低氣壓,助理生怕殃及池魚,他飛快的說:“許總,上班時間賀總給您打電話,絕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畢竟賀總很懂分寸,他平時都不敢打擾您。”

賀成揚家教特別好,上班時間絕對不敢聯絡許準。

許準的任何商宴、飯局,他都不敢過問半句。

助理就沒見過這麽慫,不是,這麽聽話的愛人。

“你們先出去。”許準拿起手機。

助理給部長使了個眼色,兩人飛快的推出辦公室。

許準按下通話鍵,沉聲道:“有事?”

聽到許準低沉冷冽的聲音,賀成揚心髒都在抽搐。

害怕!

他在心裏把簡易川翻來覆去罵了好幾遍,這才硬著頭皮說:“小準,我找你有點事。”

“公事還是私事?如果是私事等我回家再說。我這會兒很忙。”

許準公私分明,辦公時間從來不談私事。

“我是想等你回家再說,但是事情有點著急。我一會兒要飛去L國參加峰會,進入會場就要關掉手機,恐怕沒辦法再和你聯係。所以就想著提前和你說一下。”

賀成揚語氣裏透著滿滿的求生欲:“寶貝兒,你別生氣啊!我說完你千萬別罵我!”

許準失笑:“我有這麽凶殘?”

“那倒不是。”賀成揚咽了咽口水:“我就是.....有點怕!”

許準:“????”

怕個鬼啊!我又不吃人!

許準放輕語調:“什麽事,你說!”

賀成揚深呼吸:“秦悠然得了抑鬱症。”

幾秒鍾的停滯過後,許準道:“什麽時候的事?”

賀成揚:“就是最近的事。”

許準問道:“簡易川的原因?”

在給許準打電話的之前,賀成揚左思右想都覺得不能把實情告訴他。

否則,簡易川就慘了。

他也會被連累。

可在聽到許準的聲音時,賀成揚突然就慫了。

他不敢欺騙許準,隻能如實道:“有一部分是簡易川的原因。”

許準冷笑出聲:“隻是一部分?”

明明許準聲音不大,可賀成揚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他倆之間的事我也不是很了解,今天簡易川火急火燎的給我打電話,說是秦悠然情況不太好,他不配合吃藥,每天也不說話。簡易川很擔心,想讓你去陪秦悠然幾天。”

許準垂著眸子,沉默片刻後道:“告訴我前世到底發生了什麽?簡易川和秦悠然最後在一起了嗎?”

賀成揚一下子沉默了。

他支吾半天都沒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許準突然加重語氣:“賀成揚,我在問你話。”

賀成揚一個激靈,差點在電話另一邊給他跪了。

他抹掉額頭上的冷汗,抖著聲音說:“小準,前世的事我知道的並不是很清楚。他倆鬧騰的時候,正好趕上咱家發生那些事。後來具體發生了什麽,他倆是不是在一起,這事我還真......”

“賀成揚,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許準打斷賀成揚的話,聲音比剛才還要冰冷:“如果讓我知道你騙我,後果你應該知道。”

賀成揚到嘴邊的話狠狠咽回去,他隻能實話實說:“前世他們沒在一起。秦悠然跟著靳炎出國定居,兩人最後結婚了。簡易川追到國外的時候,事情已成定局。他回來之後一蹶不振,用了違禁藥品。成癮之後整個人都廢了。伯父被他氣到心髒病發作死在家裏,伯母以淚洗麵,差點哭瞎眼睛。”

賀成揚急切地說:“小準,這一世簡易川是真的有所改變。”

許準冷笑:“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傷害秦悠然。”

賀成揚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事實確實是這樣。

“前世秦悠然有個美滿的未來,可這一世簡易川硬生生把他逼成抑鬱症。賀成揚,如果不是你從中撮合,事情不會演變到今天這種地步。你處處為簡易川考慮,那你為秦悠然考慮過嗎?他何其無辜。隻因為喜歡上簡易川,他就活該受這種罪?”

許準這番話讓賀成揚無地自容,

這事他做的確實對不起秦悠然,可他沒想到簡易川會這麽混蛋。

“小準,我錯了!你打我罵我埋怨我,都是我該受的。但現在最主要的是讓秦悠然能夠盡快康複。”

“我會去探望秦悠然,這事你不要再插手。”

許準加重語氣,“如果讓我知道你再給簡易川出謀劃策,我要你好看。”

“這事我絕對不管了,以後都聽你的。”

賀成揚輕籲口氣,感覺自己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結束通話後,許準快速的處理好緊急公務,其他工作都放在一旁。

他把晚上的商宴取消掉,拿起車鑰匙離開公司。

許準來到別墅,看到早早就等在門外的簡易川。

簡易川看到他就像是看到救星,殷切地說:“許準,麻煩你跑一趟。你看......”

許準掃了他一眼,眼神幽冷如刀。

簡易川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他終於明白賀成揚在許準麵前為什麽總是低聲下氣。

現在的許準身上透著上位者的霸氣,渾身都散發著冷冽的氣息,讓人望而生畏。

許準沒有理會簡易川,走進別墅。

秦悠然就坐在花園的秋千上,他一動不動,目光直愣愣的看著前方。

看起來像是在看風景,可仔細觀察發現,他好似什麽都沒看。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看到他這副模樣,許準心裏很不舒服。

這還是他認識的秦悠然嗎?

在他印象裏,秦悠然始終都是陽光快樂的。

可現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一絲生氣。

許準捏了捏拳頭,拚命忍住想暴揍簡易川的衝動。

現在不是和簡易川算賬的時候,還是要先勸勸秦悠然。

許準回頭看向簡易川,寒聲道:“你離遠點,別站過來。”

簡易川立刻走到很遠的地方。

許準坐在秦悠然身側,輕聲道:“悠然——”

秦悠然慢慢轉過頭看向他。

許準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如果你待在簡易川身邊不快樂,我就送你離開這裏。”

秦悠然眼裏一下子有了亮光:“我想離開他。”

許準道:“我有辦法。”

“真的嗎?”秦悠然聲音都在發抖:“許準,你帶我走。我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他。”

許準握住他的手:“你必須好好吃藥,配合治療。”

秦悠然用力點頭。

“給我點時間做準備,我需要給你做出新的身份。”

許準在秦悠然頭發上摸了摸:“你一定要配合治療,等下個月我就帶你離開。”

秦悠然突然覺得自己灰暗的人生有了一絲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