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都已經牽上了, 盛清音自然又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側過身盯著沐柏看,似乎還在懷疑她剛才說的是不是真話。
沐柏握住盛清音的手以後就不帶鬆開的了, 就算是坐在椅子上也一樣,反而握得還更緊了一些。
“如果你心裏還有懷疑的話, 不如讓我幫你辦件事?”沐柏主動開口, “隻要不傷害到我的家人, 我都可以同意的。”
大抵是沐柏的承諾太過誘人,深呼吸了兩次後, 盛清音就忍不住地問了出來:“不管是什麽事都可以嗎?”
“隻要是我可以做到的。”沐柏說道。
盛清音縮了縮手,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來,但沐柏握得很緊,幾乎沒有留出一絲一毫的縫隙。
“我要你明天陪我去公主府, 然後小住三天。”盛清音說道, “期間我會出門, 你要陪著我。”
沐柏有些疑惑的歪頭,“就隻是這樣嗎?”
盛清音點頭,“對,不過在你陪我的三天裏麵, 不管是誰的邀請你都不可以去。當然, 如果是父皇召見的話,那你還是可以去的。”
沐柏笑了,“好,這種那麽簡單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我自然不會拒絕你的。”
聽到沐柏回答後, 盛清音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好心地提醒道:“這件事情或許並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沐柏挑眉, 點破了盛清音的小心思,“一個皇子的生辰宴會而已,我隻需要派人送一份禮物過去就行了,並不需要親自過去的。”
“你知道?”盛清音眉梢微挑,“我記得四皇子應該沒來得及向你發出邀請吧?”
“我不記得,但是有人會提醒我記得。”沐柏笑著說道,“不過清音,我要提醒你,如果我這樣做了的話,他們的視線就會從六皇子身上轉移到你的身上,你不管做什麽都會變得艱難起來。”
沐柏的話可不是無的放矢,她在同意六皇子進到她馬車的時候,就已經預測到後續的連鎖反應了。她可以允許六皇子借用她的名聲做一些什麽,但同樣的,六皇子也要頂住四皇子和五皇子的壓力。
盛清音聽到後不以為意,“這個我清楚,沐柏你不用擔心。他們做的事情父皇心裏都記著呢,如果他們越界了的話,父皇就會處理的。”
“至於六皇子,他身上既沒有爵位,家族給他的助力有非常有限,不足為懼。”盛清音說著,眼睛一眨一不眨地盯著沐柏,不想錯過她臉上的任何神態變化。
沐柏並沒有躲避盛清音的視線,而是趁著這個機會把話說明白,“但他畢竟是男子,如果公主站在他的對立麵的話,就會知道性別給他帶來的優勢了。”
盛清音的心跳差點就漏了一拍,短暫的慌張後恢複了鎮定,“那又怎麽樣,太子哥哥也是男子,而且他既是嫡子又是長子,沒有誰可以跳過他。”
“除非太子主動退出。”沐柏說道,跳過了性別這個話題,“清音,我說的話都是真的,你可以嚐試相信我一次。”
盛清音沒有說話,她有些意外沐柏會猜到她最真實的想法。
畢竟這種大膽的想法,她從未對任何人提及過,除了父皇有所察覺意外,其他幾個皇子都以為她是在幫太子造勢,就連太子本人也是這樣認為的。
“你,真的是站在我這邊的嗎?”盛清音問道,她今天晚上接受的內容有些多,一時半會兒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是真實存在的嗎?沐柏這樣前途無量、有權有勢的人,就這樣投靠自己了?她隻是付出了一點時間,經營了一下兩人之間的友情而已,就獲得了那麽大的助力?
不對,沐柏似乎還看上了自己的來著。如果自己真的想要沐柏為自己辦事的話,那肯定是要付出代價的,說不定一個不小心,自己就會被她吃抹幹淨了。
“看來清音是覺得言語太過無力了,那我們就用事實說話吧。”沐柏說道,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剩下的估計就要靠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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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了將近半個時辰的手還是被鬆開了。小廚房做好的粥被端了上來,沐柏其實挺想投喂的,不過礙於小竹在場,她隻能把手收回來,老老實實地吃著自己麵前這一碗粥。
“現在時間不早了,好好休息。”留下這樣一句話後,盛清音就離開了。
確定盛清音和她的侍女離開後,秋月才從外屋進來,開始伺候沐柏洗漱就寢。
沐柏從善如流地換掉了身上的衣服,簡單地洗漱了一番,“秋月,如今邊境的戰事已經告一段落了,你有沒有其他的想法?”
“其他的想法?”秋月愣了一下,“小姐,您是打算留在京城不回去了嗎?”
沐柏點頭,國公的爵位可不是隨便就能拿到的,雖然自己手上有所謂的十二萬將士,但實際上至少有九萬人是不可以隨意離開北境的,自己可以指揮的也就是帶著過來的兩千親衛。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過上一段時間聖上就會有明確的旨意下來,讓我兼任京城外某一軍營的統領。”沐柏說道,“這統領一開始肯定是有名無實的,我需要往裏麵安排人。”
“小姐的意思是,讓去軍營?”秋月有些不太理解,像小姐這樣的帥才,不應該在邊境待著嗎?隻要給小姐足夠多的時間,說不定還可以把周朝的疆域繼續往外擴展。
“看你的意願,如果你不喜歡在京城的話,也可以選擇回去北境。”沐柏說道。
在沐柏的記憶裏,秋月從她十二歲起就已經是自己的侍女了,算下來也跟了自己八年了。所以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沐柏想要讓秋月更加自由一些,至少可以有選擇未來的權利。
“我要跟著小姐,如果小姐留在京城的話,那我就去軍營,成為小姐的左膀右臂!”秋月想都沒想,在她看來自己已經是沐柏的人了,沐柏在哪裏她就要在哪裏。
沐柏麵露猶豫,“秋月,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不需要那麽快就回複我的。”
秋月:“小姐,您平定了匈奴,是我們所有人眼裏的英雄,北境有許許多多的人都想要追隨您,我也不例外!”
沐柏:“你確定嗎,以後不會後悔?”
秋月應道,聲音異常響亮:“確定,無論怎樣,我的選擇永遠是追隨小姐!隻要可以幫到小姐,我做什麽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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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沐柏在太陽剛升起的會時候就醒了過來,換上放在一邊的常服後,推開了房間門。
伴隨著呼嘯的寒風,細碎的雪花也帶著進到了房間內,隨後很快融化變成了小水滴。
接過秋月手上的大氅穿上,沐柏往外走去,抬頭看著有些灰蒙蒙的天空,任由雪花落在了自己的臉上。
“小姐,雪不小,站久了可能會感染風寒。”秋月說道,撐開了油紙傘,擋住了要落在沐柏身上的雪花。
“公主呢,還在休息嗎?”沐柏問道,視線看向了自己的隔壁屋。
房門緊閉,門口既沒有侍女也沒有太監,不過靠著她敏銳的聽覺,可以判斷出屋內是有人在的。
秋月點了點頭,“前不久公主的侍女來打過招呼,如果小姐起床了的話,可以提前用早膳,小廚房有備著早膳。”
沐柏單側的眉頭上挑,“不用了,我的劍帶過來了嗎?”
“帶過來了,我馬上去拿。”秋月說道,把撐傘的任務交給另一個侍女後,很快就去取劍了。
很明顯,秋月在昨天派人去了一趟沐府,把一些必要的東西都拿過來了,順帶也準備好了去公主府小住幾天需要用的東西。
大冬天的,整個芳華殿估計也就隻有沐柏會起個大早練劍了。不過沐柏也就是打發打發時間而已,等到盛清音從房間裏出來,她也就順勢停了下來。
“清音,早上好。”沐柏打著招呼,她身上的國公服飾已經被換下來了,現在穿的便於行動的常服。
“早上好。”盛清音身上披著大氅,手上還揣著一個湯婆子,看到沐柏就這樣露著手在外麵後,忍不住微微皺眉,“你還沒用早膳嗎?”
“我等清音你一起。”沐柏笑著說道,主動朝著盛清音走了過去,“我們一起去前廳用膳?”
盛清音點頭,沒有拒絕沐柏的提議,順帶還把手上的湯婆子塞給了沐柏,趕在她開口前就往外走去。
沐柏輕笑一聲,學著盛清音之前的樣子,把湯婆子揣在手裏,很快就跟了上去。
秋月眼觀鼻鼻觀心,手上拿著大氅,把佩劍交給另一個侍女後,落後三步跟在了沐柏的後麵,一句話都沒有說。
小姐應該不是故意的吧,有大氅不穿,等著公主心疼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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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早膳後,兩人又在前廳下了一盤棋,等到太陽散發的光芒穿過雲層後,盛清音才提出了出宮去公主府的小住事情。
雖然說是小住三天,但盛清音帶上了很多東西,除了一輛馬車載人外,還有專門負責拉貨物的兩輛馬車。三輛馬車的裝潢都很特別,離開皇宮走在街道上後,非常的顯眼。
“清音這是想要讓所有人都注意到這個車隊嗎?”沐柏問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如讓我的親衛在前麵開路?”
盛清音:“那樣的話就太過刻意了一點,而且你的行程他們肯定會想辦法探聽的,不管有沒有親衛,都不會影響他們打探到的結果。”
沐柏嗯了一聲,“清音,從這裏到公主府還需要多長的時間?”
“按照目前的速度,還需要一刻鍾左右。”盛清音說道,“我的公主府距離皇宮很近,比所有的皇子都還要近。”
“那是不是意味著,我的未來的國公府,也和皇宮很近?”沐柏說道,“要是建成以後我再去上朝的話,起碼可以多睡兩刻鍾。”
盛清音嗯了一聲,有些摸不準沐柏是隨口一提,還是在試探著什麽。
沐柏:“清音,要不要和我打一個賭?”
“賭什麽”盛清音有些好奇的問道。
沐柏:“就賭我們能不能順利到你的公主府吧,公平起見,清音你可以先進行選擇。”
盛清音微微皺眉,現在馬車到公主府隻需要不到一刻鍾的時間,那麽短的時間難道還會出意外不成?還是說沐柏得到了什麽消息,知道會有人來攔截,所以故意提出這樣的賭局?
不對,也有可能是計中計,實際上根本不會有人攔截,隻是沐柏故意為了誆騙自己,所以才故意提出了這個賭約。
“我可以問下,賭注是什麽嗎?”盛清音非常謹慎的問道,並沒有冒然給出答案。
“賭注的話,一千兩銀子怎麽樣?”沐柏問道,“如果清音你覺得太多了的話,也可以改小一點。”
“不用,就一千兩好了。”盛清音說道,隻是銀子的話,她還是賭得起的,“我賭路上不會有人攔住我們。”
“既然這樣,那我就賭會有人攔住我們,而且多半是有冤屈的人。”沐柏說道,語氣十分篤定。
沐柏話音剛落下,一道哀嚎聲就從馬車外傳來,原本在前進的馬車也被迫停了下來,把盛清音晃地踉蹌了一下。
“公主,有個買菜的老人在馬車麵前摔倒了。”小竹很快說道,“侍衛已經在處理了,公主請稍等片刻。”
盛清音嗯了一聲,隨後把視線落在了沐柏的身上,“你說的就是這位老人嗎?他看起來是摔倒了而已。”
沐柏笑了笑,“公主,現在距離公主府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內,請不要著急。”
擁有清晰世界線的沐柏心裏非常清楚,這個摔倒的老人隻是開胃小菜而已,是某些人故意安排出來試探盛清音的,真正有人問題的人還在後頭呢。
果然,把老人扶走後,馬車前進了不到兩百米,又有哀嚎聲傳了過來。隻不過這一次可不是簡單的摔倒了,而是一個身上帶著血跡的女子摔倒在了馬車麵前。
她先是一愣,隨後很快強撐著趴在了地上,嘴裏不斷地道歉,似乎是在擔心馬車裏的貴人看她不順眼,把她給收拾了。
盛清音覺得有些奇怪,開口就讓小竹過去看看,詢問一下對方身上的血跡是怎麽回事。
婦人左右其他而言,掙紮著從地上了站了起來,作勢就要遠離馬車,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為了傾訴冤情來的。
可婦人越是這樣,盛清音就越是不想放人,直接讓小竹把人帶到馬車邊上來問話,“如今正值寒冬,你身上的穿著為何如此單薄?而且你臉上的血和手上的血是從哪裏來了,你是不是幹了什麽違反法紀的事情?”
盛清音這個時候已經不在意賭約的勝負了,而是用探究的眼神鎖定著婦人,想要找出對方身上的破綻。
“貴人,我家裏沒錢,買不起過冬穿的衣服,所以隻能多穿幾件單衣。至於身上的血跡,是之前因為我流過鼻血,所以手上和衣服上沾染到了血跡。我正準備回家清理這些痕跡。”婦人說道,她全程低著頭,不敢和兩人對視。
“是這樣啊,那我讓人送你回家吧,你家在哪邊?”盛清音問道,找不到什麽破綻的她收回了視線。
“不敢勞煩貴人,草民的住處就在附近,草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婦人說道,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這樣的異常也太過明顯了吧?難道是為了騙自己過去婦人家裏打探情況,所以故意搞了那麽一出?還是單純的是巧合,無意中耽誤了自己那麽多時間?
盛清音思來想去,還是先把這個婦人扣下了,隨後讓侍衛和小竹一起,按照婦人說出的地方,先去打探一番。
確定了這個婦人沒有什麽危險後,盛清音重新回到了馬車裏,帶著一絲探究詢問沐柏,“沐柏,馬車外的那個婦人是被人故意派來的?”
“算是,不過她身上確實有冤屈。”沐柏說道,刻意賣了關子,沒有把話給說明白。
盛清音更加好奇了,不過她看出來了沐柏是故意在逗她,所以她忍住了沒有繼續提問,而是等著小竹和侍衛打探回來。
兩人的速度還算快,不到一刻鍾就回來了。
“公主,這個婦人的家裏不對勁,一個看起來六七歲的孩子被關在了廚房,房間門也被鎖了起來,女婢讓侍衛踢開門以後看,裏麵躺著一個額頭有傷的人,現在已經快要沒氣了。”小竹一口氣把話給說完,隨後就靠著馬車喘氣,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盛清音眉頭一皺,“馬上去通知衙……”
“清音,不要著急,我們先過去看看。”沐柏握住了盛清音的手,“躺在**的人可能隻是生病了,在還沒有確定某些事情前,不要急著找衙門的人,要是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誤會和影響就不好了。”
聽到沐柏近乎明示的話以後,盛清音眼裏閃過了一絲掙紮,最後還是收回了剛才的話,轉而改變了馬車前進的方向,打算去婦人家裏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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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他們沒有選擇報官嗎?”某個在包廂內喝茶的人露出了不悅的神色,“你們沒有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下屬:“回主子的話,我們都已經安排好了,婦人主動摔倒在了馬車前,表現得和我們預料的差不多,非常可疑。”
“九公主也主動派人去屋子裏查探了,隻是不知道為什麽,九公主並沒有選擇讓衙門的人處理,而是改變了行程,親自去屋內查探了。”
喝茶的人放下了手裏的杯子,“沐柏也跟過去了嗎?”
下屬:“屬下沒有見到什麽人從馬車上下來,應該也一起過去了。”
“我知道了,這種小意外在意料之中,你繼續跟著他們,記得不要讓沐柏發現你的存在。”喝茶的人說道,原本緊皺的眉頭微微鬆開。
沒有讓衙門介入也沒有關係,他的目的隻是讓沐柏看到某些東西而已。要是她真的親自過問了這件事的話,反而可以讓計劃進行的更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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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一處有些老舊的瓦房前停下,盛清音帶著婦人走進了屋子裏,詢問她為什麽要把門給鎖起來。
“貴人,草民的孩子比較頑皮,我擔心她亂跑,所以就把她關了起來。”婦人跪在了地上,在眼裏閃過一絲害怕的同時還閃過了一絲決絕。
“至於草民為什麽把自己的丈夫關起來,實在是草民沒辦法了,擔心他被賊人所害,所以才出此下策!”婦人說著磕了一個頭,“希望貴人為草民做主,為草民受重傷的丈夫,為草民被帶走的大女兒做主啊!”
“嗯?你先起來,有話慢慢說。”盛清音的直覺告訴她眼前的情況不對,這位婦人的舉動,肯定是有心人故意教唆的。
婦人沒有起來,而是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沐柏,又對著她磕了一個頭,“國公大人,您是大英雄,一定可以為草民做主的!”
“嗯?你認得我?”沐柏挑眉,“我記得最近幾天好像沒有出門來著,京城應該隻有上朝的文武百官和參加國宴的人才認得我,你怎麽知道我是國公?”
婦人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信任有各種光環加身的沐柏,“是昨天,在昨天晚上有一個我不認識的人突然來找我,他說他是來幫我的。隻要我在今天的某個時候,故意出現在看起來很貴氣起的馬車前,我的丈夫和大女兒就有救了。”
“他還告訴我,馬車裏麵有兩位貴人,其中一位看起來很有氣勢的,就是平定匈奴的沐國公,沐國公心係百姓,一定會為我主持公道的。”婦人說道。雖然說話的過程中有些磕絆,不過從她的神態和語氣上來看,說得應該都是真話。
“原來是這樣,你先起來,慢慢說你現在的情況。”沐柏說道,彎腰把跪在地上的婦人扶了起來。
盛清音欲言又止,帶著一絲疑惑地看向沐柏,似乎搞不清楚幕後的人想要做些什麽。如果單單是想要讓沐柏主持公道,為什麽要這樣兜一個圈子。
而且這不是昨天晚上才發生的事情,沐柏昨晚明明一直在芳華殿,她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難道是一大早有人飛鴿傳書給她嗎?
帶著一肚子疑問,盛清音和沐柏坐在了舊椅子上,聽著婦人把事情的始末說了出來。
婦人和她丈夫的感情不錯,膝下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十四歲,小女兒剛剛滿六歲。家中雖然不富裕,但是靠著丈夫幫人搬運貨物,還有大女兒在大戶人家當廚房的燒火丫頭,日子也還過得去。
但十天前的一個意外打破了平靜,原本在大戶人家當幫工的大女兒出了意外,一直到晚上宵禁了都沒有回來。
第二天丈夫去詢問情況,還沒有見到管事,就被人轟了出來。丈夫自然不願意女兒不清不楚地就沒了,所以一直在附近打聽了好幾天消息。
“我也不知道他打聽到了什麽東西,我隻知道他在前天就被幾個好心鄰居抬回來了,頭上破了一個大窟窿,我拿出了所有的積蓄買了藥,才勉強止住了血。不過買完藥以後我就沒有錢請大夫了,隻能讓他躺在**,我來照看他……”
“國公大人,求您為草民做主!”婦人說道,又跪在地上開始磕頭了。
沐柏給了秋月一個眼神,讓她把婦人給扶起來,“你說的那個大戶人家是誰?”
“是丘老爺的住處,丘老爺是京城有名的富商,有很多很多的產業。”婦人說道,“我家大丫當幫工已經有大半年了,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她沒有什麽仇人的,每天上完工就會回來的。”
“我知道了,你不要擔心,我現在就去丘老爺那邊看看,幫你問一問大丫的下落。”沐柏說道,“你要跟著去嗎?”
婦人眼裏閃過一絲猶豫,但在看到已經有大夫照看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後,猶豫又很快變成了堅定,“去,草民想要跟著去!”
沐柏輕輕嗯了一聲,隨後看向了坐在一邊的盛清音,“清音,一起去這位丘老爺的府上看看?”
“好。”盛清音一口應下,她現在滿肚子都是問題,就等著一個真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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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老爺的住處距離老舊瓦房有一些距離,做上馬車走了兩刻鍾後,才在婦人的帶領下找到了地方。
侍衛很快上前敲門,不一會就有小廝打開門查探情況,發現的拍門的人是穿著盔甲的軍爺後,下意識地從裏麵出來。
“這位爺,您來我們這裏有何貴幹?是來找我家老爺的嗎?”小廝問道,態度很是諂媚。
“我家主子找丘老爺,快讓他出來。”侍衛說道。
小廝笑眯眯地問道:“不知道軍爺的主子是哪位大人,能否告知我,方便代為通傳。”
“我們家主子是誰不重要,快把丘老爺叫出來,我家主子問他要個人就走。”侍衛說道,按照沐柏的要求,並沒有透露身份。
小廝有些猶豫,隨後視線落在了侍衛身後的馬車上。可以坐這種馬車的人,一般都是非富即貴,多半是自己招惹不起的人。
“軍爺稍等,我馬上就去告訴我家老爺。”小廝說完後也不敢把門關上,就這樣掉頭往裏麵跑。
丘老爺在婦人看來是大戶人家,但在沐柏和盛清音看來,不過就是一般的富戶而已,這種人在京城多得是。
小廝繪聲繪色的描述很快就讓丘老爺從溫柔鄉裏抽身出來,急急忙忙地穿好了外衣,快步的朝著大門口跑去。
“小人見過軍爺,有什麽是小人可以效勞的?”丘老爺的眼力勁比起小廝還要好一些,很快就看出來後麵的馬車上有皇室專屬的龍紋,一下就把姿態擺到了最低。
侍衛看了丘老爺一眼,帶著他見了婦人,讓兩人開始對峙。
“廚房的幫工?”丘老爺心裏一個咯噔,這都是十天前發生的事情了,怎麽還沒有處理好?
丘老爺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這件事情小人也不是很清楚,小人去喊管家過來問問。”
於是乎,管家也很快跑了過來,麵對夫人的質問,他的臉色有些難看,偷偷地看了好幾眼丘老爺後才斟酌著開口。
“大丫現在已經不在府上了,或許是在我們不知道時候離開了,這是我監管不力,我願意賠你一百兩銀子。”管家說道,也和丘老爺一樣擦起了額頭的汗水,“至於你丈夫頭上的傷,是那些下人不懂事,我立刻就去解雇了他們。醫藥費也不用擔心,全部我來出。”
婦人聽到後猶豫了一下,“大丫不是不知輕重的人,她不會無緣無故離開的,我可以不要銀子,我想要我家大丫。”
管事默默咽了咽口水,“可是我府上確實沒有你的女兒,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去廚房看看,你女兒肯定不在府上。”
婦人堅持不要錢,選擇了跟著管家去廚房一探究竟。
“沐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盛清音皺著眉,反複琢磨起了剛才發生的事情,想要揣摩出背後人的意圖。
“唔,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廚房會有人說,大丫不是自己走的,而是被人強行帶走的。”沐柏說道,見到盛清音確實十分糾結後,也沒有賣關子。
沐柏:“如果我們順著這條線往後查的話,就會發現帶走大丫的是某位官員的兒子,如果再調查一下的話,就會發現那位官員是堅定的太子黨。要是繼續深入的話,就會查到那位官員犯下過許多錯事,但因為他給太子孝敬過的關係,所以被其他的太子黨壓下來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這件事情和太子哥哥有關?”盛清音忍不住瞪大眼,她怎麽都想不到一個普通百姓的女兒,竟然可以和太子聯係在一起。
“再過一會,他們應該會回了,帶回來的消息,多半和某位大人有關。”沐柏說道,並沒有繼續解釋下去。
這些內容大半都是045深挖世界線挖出來的,如果真的細究來源的話,她的說辭也會存在一些漏洞。
沒等盛清音繼續問下去,侍衛就急匆匆的回來,帶回了一個被沐柏猜中的消息。
“公主,國公爺,問出來了,帶走大丫的是吏部員外郎的兒子,如果大丫還在的話,應該就在吏部員外郎的府上。”侍衛壓低聲音說道。
吏部員外郎?盛清音的眼裏出現了一絲茫然,她已經逐漸接手太子的勢力了,自然清楚吏部裏麵有不少人投靠了太子,其中就包括一位員外郎。
“這個員外郎,是王建?”盛清音在自己的記憶裏翻找出了相關的記憶,“他的府邸在何處,馬上帶我過去。”
盛清音不願意相信沐柏說的是事實,自己想要招攬的大臣裏,竟然有這種蛀蟲?
“是,公主請坐穩,過去大概要三刻鍾的時間。”侍衛說道。他作為公主的親衛,自然清楚大臣們的家在哪裏,更不用說這位還是太子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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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趟盛清音並沒有帶著婦人,還讓小竹和幾個侍衛留下了,讓他們負責調查丘老爺家的事情,查一查像大丫這樣的事,到底是個例還是經常發生。
在過去的路上,盛清音一言未發,一直閉著眼靠在馬車上,努力壓下心中冒出來的荒謬感。
三刻鍾後,馬車停下。
員外郎門前的守衛很有眼力勁,看到馬車的時候就跑著去匯報了。所以省下了通傳這一步,盛清音在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就見到了跪在地上心裏的員外郎。
“你的兒子,十天前在丘宅帶走了一個小姑娘,她人在哪裏,馬上帶出來。”盛清音說道,但從聲音上並聽不出什麽喜怒。
“公主,臣並不知道此事,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員外郎頭大如牛,他心裏慌得要命,但為了自己的小命,他又必須表現得非常鎮定。
“公主,不如讓臣幫忙查探一番吧。”沐柏主動站了出來。
跪在地上的員外郎看了一眼沐柏,從她身上的常服和佩劍上,猜測出了對方的身份,心裏慌得更加厲害了,同時還生出了一種絕望。
如果來的人隻有九公主的話,看在太子的麵子上,他或許還可以逃過一劫。但現在沐柏也在,傳聞中對方嫉惡如仇,要是人真的被找到的話,自己腦袋上的帽子肯定保不住了。
盛清音閉上眼,隨後緩緩點頭,“那就拜托沐國公。”
沐柏對著盛清音抱拳,帶上自己的六個親衛,直接小跑進了大門內,開始搜查了起來。
沐柏有045當作弊器,很快就在某個偏僻的院子裏把人給找到了。
大丫的情況算不上很好,她身上都是傷不說,衣物也很破爛。要不是還蓋著一床棉被,估計早就被凍死了。
“不要,不要過來,不要打我,我要、我要回家……”大丫已經餓得凍得看不清來人了,臉上的神色極為抗拒。
“不要怕,我是沐柏,是平定匈奴的沐柏。”沐柏說道,解下了身上的大氅,代替棉被蓋在了大丫身上,“我來帶你出去,你不要擔心。”
沐柏?大丫的腦袋緩慢的轉動著,隨後眼裏逐漸冒出了一種名叫希望的光芒。
“沐、沐柏?你、你是沐將軍,平定、匈奴的沐將軍?”大丫說道。
早在沐柏回來前,她的威名就已經傳遍京城了,在百姓眼裏,她是沒有任何汙點、值得百姓信賴的大英雄。
【作話】
搓手手 下次絕對不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