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時認真看他,最後竟真的點了點頭,由著他胡鬧的翻箱倒櫃找出了個硬幣。

“如果是正麵的話,我就查下去,如果是翻麵的話,這件事就算了,北北你來拋。”

項北茫然的睜著大眼睛,受驚了一般連連的擺手:“這種事,怎麽能我來拿主意,你來你來。”jiaotang

溫熱的胸膛順著他的脊背貼上來,顧之時抱著他,目光溫柔的能淌出水來。

“我們已經是夫夫了,是要攜手走一輩子的人,我的事,便是你的事,我心裏信得過你,願意讓你來。”

項北有限的腦容量被這一番言語堵塞的厲害,鼻尖泛著一點酸,從他手機接過那枚硬幣來。

“真的讓我來。”

顧之時點了點頭,溫溫柔柔的貼著他的側臉親了親他的嘴角。

“嗯”

胸腔微顫透過一層血肉傳遞到項北的脊背裏,情真意切的讓人覺著想哭。

他哆哆嗦嗦的向上扔出了硬幣,銀色的一小片向上翻飛了幾圈,滾了又滾,滾到了一邊的沙發底下。

顧之時俯身去撿,手指觸及到的同時,不著痕跡的翻了個麵。

“是反麵。”

項北不知道該鬆口氣還是該緊張,明明是該查查的,可他又怕。

隻怕查出來的結果,不但是顧之時預料之外的,也是他預料之外的,到時候可就真真斷了他們之間的可能了。

可為著這個,去掩藏掉曾經的真想,可就太自私了。

左右沒有這個,也要有他來查顧家的。

項北眼睛裏閃過一些從來不該在他臉上出現過的複雜的東西,忽的很認真的握住顧之時的手臂。

“查吧!這件事不查你永遠也不能安心,至於結果,已然發生的,也都已然承受過了。要不然哽在心裏,永遠是個結。”

顧之時摸了摸他的後腦勺,抱著項北枕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好,聽你的。”

大年初一的夜晚,到處都是鞭炮聲,夜深了,送了睡熟了的人進了屋。

顧之時才親自下樓來收拾杯盤碟碗,於瑟裹挾著一身寒氣進來的時候,四處打量了一下。

聽見那一聲“已經睡了。”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沈依聞身邊和沈家那邊已經安排好人手了,時哥要什麽時候動手?”

顧之時收拾著碗筷,輕聲說:“不急,按兵不動。”

於瑟給自己倒了杯熱茶,點頭到:“也對,孬好也該讓人安安生生過個年。”

“那件事查的怎麽樣了?”

“吩咐二爺身邊的張成親自辦的,他的能耐,可以放心,已經有大進展了。”於瑟的茶喝了大半杯,身子已經暖了過來,下意識抬頭望樓上的主臥方向瞧了瞧。

之後看了看顧之時的臉色壓低了嗓子問:“項北還有項永寧……時哥預備怎麽辦?”

顧之時拿起了一塊抹布,抬眼看他,幽深的眼睛像深不見底的潭水,裏麵藏著能掀起驚濤駭浪的洪水猛獸,隨時能吞掉人。

於瑟跟在他身邊時日長了,卻也很少見他這般顯山漏水的樣子,喉嚨裏不上不下的一口熱茶,燙的人難受。

“咳,不是打聽八卦,隻是想著問一下您的意思,是鬆是緊,畢竟……項北也算是正經的夫人。”

“先埋著,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露出馬腳。”

於瑟喝掉了剩下的茶,有些緊張,“可您明知道他是個臥底,時哥,把這樣的人放在身邊,無異於頭懸梁錐刺股。”

顧之時心裏明白,於瑟的意思是說身邊帶這個臥底,就是帶著一把隨時可能捅到自己刀,危險的很,隻是這形容,讓他不得不懷疑於瑟的學曆是不是造假來著。

“無異於頭懸梁錐刺股?這麽勵誌嗎?”

於瑟自己也琢磨出不是味來:“不是,那個,反正您懂我想說的。您……您可不能色令智昏。”

顧之時擦好了桌子,坐在椅子上給自己也倒了杯茶,微微挑起了一點嘴角,反複品味著這個詞。

“色令智昏?”

修長的手指把玩著製作精巧的茶杯,笑的極是好看。

“你說,要是把別人家的狼崽子弄的色令智昏,豈不是更有趣的多。與其是一開始就斷了這根線,不若放長線釣大魚,讓背後的人賠了夫人又折兵!”

於瑟用自己語文從來不及格的腦子思考了一下,倒是項北和項永寧這對叔侄誰是夫人誰是兵,好像都不大重要,時哥不會是想一網打盡,兩個都撈回來,然後叔侄……咳,是個狠人!

“那之後呢?”

“慢慢來吧,明麵上的和暗地裏的兩場賭局,也要看項北自己作何選擇。”

他說著從抽屜裏掏出了個紅包,遞到了於瑟手上。

“新年紅包,一早給你備下了。”

接到紅包的人立馬笑的牙不見眼,“謝謝時哥。”

顧之時看他這個傻樣,不禁歎了口氣,“又一年了,抓緊找個對象。”

“呃……不催婚我們還是好朋友。”

送走了於瑟,收拾好了樓下,顧之時才上了樓。

**的人睡的正香,躺在柔軟的枕頭裏的臉上,隱約還有一點沒有退下去嬰兒肥,恍惚間這麽看著,像個孩子。

顧之時小心翼翼的往**一躺,睡的香甜的狼崽子本能的打了個滾,軟趴趴的沾上了熱源,滾到了顧之時懷裏,一點防備都沒有的把脖頸摟在他麵前。

這一通本能的投懷送抱,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顧之時不由得在心裏歎了口氣。

也得虧到了他這裏,這樣的小傻子,要是落在別人手裏,還不得被生吞活剝了。

想起了個不禁笑了出來,轉而又不知怎麽的收起了笑,抬手關了床頭燈,抱著懷裏的人睡了過去,睡夢中嘴角又瞧瞧翹了起來。

顧之時這一覺睡的很好,項北這一覺睡的也很好。

除了某個領了老板的紅包被催婚,回家後,還被爸媽一通催婚,還甚至懷疑起他一個鋼鐵直男的性取向,並且還肯同意他找個男朋友的可憐兮兮打工仔於瑟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