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在一片熱火朝天中迎來了年節。

百姓需要重建的屋宇在官民一心之下已經建成,寬敞明亮的新屋,家家大紅燈籠高高掛,大紅棉襖身上穿,紅紅火火恍恍惚惚過過大年。

而修建私塾一事則暫緩,說什麽也要讓人過個好年再說。

趙恒之與姚羽然可不是壓榨員工的無良剝削者,果斷給歸去來與鴻運樓的員工放了七天小長假,不為回家探親,隻為緩一緩這段時日來馬不停蹄地工作的疲憊。

為何不回家探親?別問,問就是山高路遠的,不如留在這休息幾日,指不定老板還有額外福利,豈不是美哉?事實上,但凡入府給人當丫鬟的,幾個還有家?不如在歸去來這個大家庭裏熱熱鬧鬧的。

初來乍到時,這些個丫鬟委實叫姚羽然給嚇壞了,但心內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小火苗經久不息。可天長日久的,她們心內的小火苗怎麽燎原不知道,趙恒之總之就是我瞎我聾我不知道,與姚羽然恩愛不移如膠似漆,心裏除了酸,還是酸,妥妥的檸檬精。

但曆經奇奇怪怪的比賽,稀奇古怪的婚姻,又官民一心地對抗洪澇之後,她們早折服在姚羽然的人格魅力之下——啊,這就是個無所不能的折翼的天使啊。

如此冠冕堂皇拍馬屁似的話作者表示不想聽。

哦,其實收買人心的是不菲的工資和時不時的額外獎勵,以及……歸去來的食物也太好吃了叭!

雖然生平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但這不妨礙它好吃!每天得空,小廝服務員們就是哢嚓哢嚓地吃,百吃不膩,越吃越帶勁,人人為歸去來代言!所以,為什麽要回家?

身為東家的趙恒之和姚羽然算是看透了這一幫子下人吃貨的本性,當即決定大年三十歸去來火鍋走起。

嘖,火鍋誒,誰頂得住?

當然,火鍋這東西隻有當年跟夫妻二人在米縣苦過的人才知道,其餘人皆是兩眼茫然,但這不妨礙他們相信火鍋是個好東西,還是個好吃的東西!

“行啦兄弟姐妹們,收收你們的口水,好好歇它個三天三夜,等你們醒來,火鍋的廬山真麵目將在你們眼前揭開,所以,安息吧!”

“……是歇息吧!”

沒吃上火鍋,他們怎麽也不可能安息,就算安息也不可能瞑目的!

二人交代好一幹事宜,又雙叒不走尋常路——飛簷走壁地回家了。

被帶著顛三倒四甩來甩去的趙恒之想,增肥什麽的還是不要了,否則她家娘子提溜著他該多累?嗯,主要是增肥的慘無人道的日子他受夠了,不消的說,姚羽然簡直是在伺候他坐月子……

“趙恒之,你放心,這段日子不讓你多吃了。”姚羽然一眼就瞥見的趙恒之打著小算盤的眼神,直截了當道。心內卻是竊喜,每逢過年胖三斤,就算她不逼著趙恒之吃,趙恒之還能瘦了不成?咱們拭目以待。

趙恒之眼睛一亮道:“娘子此言當真?比真金還真的那種?”

“比真金還真!”

得此一言,趙恒之心裏那個快活,連回府後見著趙承宇瞧著也可愛多了,當然,他絕對不會承認當日的醜東西的確長勢喜人,妥妥的逆生長。

自打叫倆奶娘紮心後,姚羽然有事沒事就提溜著自家兒子逗趣,而趙承宇也逐漸習慣,不再端著嚴肅的小表情思考家裏是否發生重大變故,反而想起自家娘親暴力又不失溫柔的……逗孩子?

戳戳臉蛋,據說是想戳出酒窩來,好將來替他用上“你的酒窩沒有酒,我卻醉得像條狗”這樣的至理名言。

捏捏鼻子,據說是想嫌棄他的鼻子不夠俊俏挺拔,先天不足,後天來湊,是以他老娘樂此不彼。

最叫人心裏很氣卻還要保持圍笑的就是——逗狗似的逗他,本來他不知道,還傻兮兮地覺得好玩兒,可有一日他老娘自個說漏嘴,天啦嚕,去你小姐姐的好玩,咱們再見再也不見好嗎?

心想不可能事成,因為姚羽然無知無覺地又開始了,在使勁渾身解數用盡三十六計七十二招九九八十一把式之後,她納悶道:“這孩子怎麽不咯咯笑了,嘖,真是越長大越難哄。”

趙承宇心裏嗬嗬:您還知道兒子我是個孩子呢?

因著今兒在歸去來著實忙了好一陣,加之天寒,人懶精神斷,見趙承宇高冷地無動於衷,滅有耐心的姚羽然遂放棄,轉而問趙恒之道:“你想好了?今年的確不回去?”

“回去?回哪去?本大人的家就在這洛城,過年自然要再家裏過。”

趙恒之根本沒有猶豫,趙侯爺自來待他涼薄,與世子爺也說不上兄弟情深,加之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隻想的搗亂的侯夫人,趙恒之覺得,回去他就是有毛病。當然,對自家小弟他還是十分掛念的,相信自家小弟更掛念他……家娘子的蛋撻。

傷心嗎?說實話……沒有。早在米縣,他可算看盡人間坎坷辛苦,嚐盡人情冷暖,什麽傷心難過,一切都是浮雲。與其自怨自艾自尋煩惱,不如多與自家親親娘子嬉笑怒罵都是愛。

“行叭,那我備份禮物回去。”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這是姚羽然為人處世的準備,指不定日後還有需要侯府的,也不至於不好開口。但是,這禮可就講究了,不能太好,否則侯夫人見了準保眼紅能不再生幺蛾子?也不能太差,否則難免將趙恒之看扁,那是萬萬不能的,男人的麵子就是生命。

“嘶,這就叫人頭疼了。”

既然是頭疼的事兒,姚羽然肯定不會為難自己,於是趙夫人親口吩咐之下,這事兒落落在管家頭上。

管家:“……好的。”

當管家絞盡腦汁的備下禮物送往京城,乍一看,頭發白了不少,仔細一看,還稀疏了不少,顯然是曆經了一場“脫發之戰”。

恰好,這一日已經是大年三十,姚羽然一見管家苦大仇深的樣,立馬給出最大最厚的紅包,並獻上“體貼”的紮心之言:“呐,拿回去買點好東西補補頭發……身子。”

掂了掂紅包,剛笑成褶子臉的管家立馬垮掉:“……謝謝您嘞。”

如此團圓佳節,裹成粽子的趙承宇也被帶往歸去來感受除舊迎新的喜氣,不容易啊,他爹娘出門無數次,就這次記得帶他,足以見得除夕是個好日子,但管家伯伯又高興又不高興的是怎麽回事?

但接下來的一張張笑臉印證了他的想法,除夕果然是個好日子。

至於這笑臉是怎麽來的——姚羽然正挨個派發紅包,有錢領誒,瞧著就是數量可觀的,怎麽可能不高興?

過去來派紅包,鴻運樓自然也不能少。

“大人,夫人,咱們什麽時候開始吃火鍋?”一明顯圓潤了不少的姑娘如是問,不瞞諸位,為了今兒的火鍋,她昨兒就沒敢多吃,就等著今兒敞開肚皮努力吃。

“嘖,光想想我就忍不住咽口水,一定很好吃吧?”一小廝巴巴道,雖然他也不知道火鍋殺樣,但這並不妨礙他垂涎三尺。

“我仿佛已經聞見味兒了,那個香啊!”

“……”

姚羽然與趙恒之:“……”這大早上地就開始吃年夜飯,合適嗎?怕是要吃到地老天荒去……

“是呀是呀,我們已經等不及了!”對麵鴻運來傳來在線呼喚。

趙恒之與姚羽然一對視,弱弱地說了句,“那咱們開始?”

一早準備食材去的星羽竹青阿大阿二閃現,異口同聲道:“大人,夫人,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話落,四人分成男女搭配幹活不累的組合,兩人往鴻運來去,倆人留在歸去來,小手一叉腰,立馬指揮小夥伴們開始動手。

“不對,雅雅呢?”

說起吃,怎麽也不該少了蘇雅雅,又跑哪裏浪去了?

此番留在洛城的人並不多,慕乘風與蕭傾悅是必須回京的,劉磊落和王正義一去不複返,而楚簫與葉君君說是不日即歸,可歸著歸著都除夕了也沒個人影。是以如今隻有蘇雅雅母子在洛城。

“誰叫我?姐姐我在熬湯底,別吵吵,保證鮮掉你們的大呀!”

趙恒之與姚羽然皆覺得門牙一疼,但那又有什麽關係,民以美食為天,大不了鑲兩個大金牙。

“哦對了,喜歡刺激的小夥伴也別著急,姐姐我都給你們備著,想要多刺激就有多刺激,準保盡興而歸!”

趙恒之與姚羽然同時覺得菊部一緊,這火辣辣的語氣,他們仿佛已經看見未來因上火而……的日子了。

“醬料,醬料,醬料!沒有醬料的火鍋是沒有靈魂的!敢問趙夫人在何處?!”

姚羽然如夢初醒,暗歎一聲蘇雅雅果然深知火鍋的精髓,急忙道:“星羽阿大,讓你們備的醬料備下了嗎?!”

“備下啦,就等著夫人您調製啊!”

“眾口難調,我覺得此時此刻需要一個百度!”

“百度?那是什麽?能吃嗎?”

“不能吃,但是它能讓你知道怎麽樣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