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私塾之地定在城外清風山。

你若盛開,清風自來,多契合。

事情一旦開始,趙恒之就沒有閑的時候,姚羽然當然也沒有,卻叫小小年紀就憂心忡忡的趙承宇鬆了口氣,他爹他娘總算如往常一般將他托管,想來無甚變故,但素,才半日不見爹娘已經開始想念,這可咋辦。

咋辦?當然是涼拌,因為趙恒之和姚羽然真的很忙。

位置定了,私塾得有建築結構圖吧?之後尾隨而來的一係列問題隻多不少。譬如找老實心不黑的包工頭,找合適的木料之流,再找個良辰吉日開工。開工他是不是得親自督工一段時日?省得那些個見錢眼開之人又渾水摸魚。

至於銀子,這都不是事兒,出去遊說一圈,或者從歸去來和鴻運樓拿出一點,就當回饋洛城百姓,灑灑水沒問題。

而姚羽然則在忙著敲定夫子。

對她而言,這不難,老爺爺們自然會鼎力相助,該推薦人的推薦人,該當說客的當說客,總而言之,人選是不少,但姚羽然還要親自拜訪再做決定。

為何?那原因就可多了。

姚羽然想,既然要辦私塾,那絕對要辦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驚天地泣鬼神的,否則怎麽對得起她穿越者的身份?所以,迂腐的不能要,自視甚高的不能要,一根筋不知道變通得不能要……總之,她要當個小心眼的篩子,篩選出最合適的夫子。

這還沒完,篩選出來之後,她要禮賢下士——其實是想進行洗腦,讓他們逐漸接受自由民主平等……哦,騙人的鬼話,她要真敢這麽說,估計一進門就得給人當瘋子轟出來。但是,也差不離,總之得思想比較開化的,因為她還想招女學生。

是的,這是姚羽然的遠大理想。

趙恒之當然舉雙手雙腳讚成,至於老爺爺們,一開始持反對意見,可經過姚羽然不是洗腦的洗腦之後,紛紛折服在姚羽然的魅力之下,表示支持,更有甚者表示願意將來送自家孫女曾孫女去私塾。

但凡壯舉,總有強烈反對的攔路虎,要說讓女子上私塾,最看不過眼的無非是宣稱女子無德便是才的老學究,這下簡單直白地解決了這事,姚羽然已經預感到形勢一片大好的將來。

可不是嘛,攔路虎不但沒有了,還成為她堅實有力的臂膀——將來老爺爺們現身支持,誰還敢瞎比比?趕緊地送女娃娃來叭。

可叫她鬱悶的是,雖然一切進展順利,但在“家訪”的時候,也出了點小插曲,沒敢叫趙恒之知道的小插曲。

雖說姚羽然已經是個孩子的媽了,但雙十年華依然水當當,本就容貌不俗,如今為人母又多了幾分溫和。當然,這或許不是為人母而來的,隻是為了給未來先生們留下好印象而辛苦凹處來的人設。

但不管怎麽樣,姚羽然出現在未來夫子們跟前就是貌美知性的才女,就說誰能頂得住?當即有人暗搓搓地表示愛慕之意。當然,也有明目張膽的,粉紅書簡紛紛朝姚羽然飛來,完全是控製不住的粉紅小心心。

姚羽然:“……”好端端的學術研討怎麽成這樣了?嗯,趙恒之的擔憂還是有道理的,以後不嫌棄他了。

姚羽然簡單粗暴地拒絕道:“大家好,我是知府趙恒之趙大人的夫人趙姚氏。”嘻嘻嘻,冠夫姓的感覺也不錯。

仿佛聽見心碎一地的聲音,未來夫子紛紛捧心,賦詩一首一次祭奠這還沒開始就結束的愛情。

是以,之後姚羽然但凡在單獨行動,開口就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知府趙恒之趙大人的夫人趙姚氏。”還別說,趙恒之聽說以後心內那個美,督工也更有勁兒了。

當然,趙恒之也沒當多久的督工,因為孫子名滿血複活必須接力,趙恒之美其名曰:“多運動對身子好,才不會動不動就要吐血,動不動就要昏厥。”

聞言,本來興致勃勃的孫子名覺得心口一痛,不好,是吐血昏厥的感覺!

“哎哎哎,你可別,這一套過時了好嗎?孫大人,你如今是愛民如子的好官,怎麽能吐血昏厥逃避公務呢?該罰,該罰,就罰你坐在地上哭好了。”

孫子名:“……大人,下官無事,下官這就開始監督,保證不叫一個人躲懶,您請便?”坐在地上哭什麽的,什麽時候的事兒他怎麽不知道?哼,根本沒這回事好嗎?是趙恒之老眼昏花了。但那些竊笑之人是怎麽回事?

‘“看什麽呢看,趕緊的,再不幹活本大人拿鞭子抽你丫的!”

趙恒之隻是離開清風山,並不能歇息,更沒機會去找自家親親娘子,因為蕭傾悅和慕乘風回來了。

姚羽然和趙恒之前去接自家兒子時,慕乘風與蕭傾悅便攜帶證據往京城去,曆經二十來天,挖出蘿卜帶出泥,可算將上上下下清理個幹淨,順便從抄家的收獲中分出缺少的賑災的銀兩,至於物資,當然是折算成銀兩。

所以,趙恒之又有活幹了。

麵對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趙恒之心動不已,掂起一個就是要咬,還往心窩搓了搓,愛不釋手的樣子真叫人沒眼看。

“嘖,瞧著一堆堆的銀子,要是貪了這輩子就不用愁了。要不,咱們合夥吞了?”趙恒之眼睛發光道。

慕乘風似笑非笑地看他,蕭傾悅則氣呼呼道:“這是我們好不容易才討回來的,你還想貪?還帶著我們貪?那你跟那些個貪得無厭的貪官有什麽區別?趙恒之,本公主告訴你,你要是敢動什麽歪心思,分分鍾讓你腦袋分家。”

這犀利的語氣叫趙恒之抱銀子的手一哆嗦,哼道:“你這公主也忒上綱上線了,得虧駙馬爺受得住你。看不出我是過過嘴癮嗎?大姐,你見哪個人貪贓枉法還給皇家人知會一聲的?公主啊,您可長點心吧。”

“大姐?誰是大姐?本公主正當風華,瞧著也是傾國傾城的樣,大姐?趙恒之你給本公主說清楚!”雖然被編排了一通,但蕭傾悅隻記著這有辱她年歲的一句。

趙恒之蜜 汁微笑,指了指自己俊臉,聳肩,傾國傾城?本大人在這還有你的份?可行行好吧。

慕乘風及時製止馬上要發飆的蕭傾悅,溫聲道:“先辦正事吧,秋後算賬不遲,趙恒之跑不了的。”

“可現在已經是數九寒冬,秋後算賬太久了。”蕭傾悅不滿道。

慕乘風:“……”現在女人不好騙。

但趙恒之也沒在怕的,因為姚羽然回來了,一見這許多銀子,眼睛立馬直了,脫口而出道:“這麽多銀子,別說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能瀟灑的快活了,咱們貪了吧?”

趙恒之深以為然。

慕乘風和蕭傾悅:“……”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夫妻倆絕配。

“行啦,既然銀子來了,咱們盡快派出去吧,放久了指不定誰又陰謀論覺得咱們中飽私囊了。”姚羽然提溜著倆銀子把玩道。

趙恒之再次深以為然,還看了眼眼睛瞪得渾圓的蕭傾悅,挑釁地給了個小眼神,開口道:“可是娘子,上回是孫子名辦得這事,要不……”

“得了,你給人家安排到清風山,這會又要人來處理銀子,這不是折騰人嗎?趙大人,瞧你身強力壯的,多幹點活吧,孫大人到底身子骨比較差,讓讓他,這樣也能幹多幾年,你想偷懶什麽時候不能偷?”姚羽然說得頭頭是道。

趙恒之認真回味了片刻,再再次深以為然,朝姚羽然豎起大拇指:“娘子高,高啊!為夫這就派銀子去。唉銀子,一去不複返啊。”

慕乘風和蕭傾悅:“……”不管怎麽說,千萬別得罪這夫妻倆,一個比一個心黑,一個比一個會算計,要是被惦記上,估計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衙役廣而告之,百姓們一聽還有銀子領,頓時沸騰了,一時萬人空巷,齊齊湧向知府衙門。但還是有分寸的,知道排排站,雖然眼饞,但也不敢哄搶。

“鄉親們,本大人來派銀子。首先,本大人要告訴大家,這銀子是傾悅公主和駙馬爺不辭勞苦為你們追回來的,所以你們要記著他們的好,知道嗎?”

“好,好啊,感謝公主,感謝駙馬爺,祝你們早生貴子,白頭偕老!”

看戲的姚羽然:“……”什麽時候百姓們的口號也這麽……接地氣了?

“再來,這銀子呢自打運來就沒離開過公主和駙馬的視線,包括兌銀子的時候,所以你們放心,本官絕對沒有貪汙一分一毫。當然,本官亦是秉著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發放賑災銀,人人簽字畫押,不可多領冒領,若有錯著盡可來說明,懂?”

“懂!懂趙大人清正廉潔!懂我們要做遵紀守法的好百姓!”

“好勒,自家人就是好說話,阿大阿二,發銀子吧?啊,且慢,本官能不能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