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陳總您怎麽了!"
秘書小林衝進總裁辦公室,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淩亂的聲響。她看到陳欣癱倒在沙發上,臉色慘白,嘴角還有一絲白沫,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藥……"陳欣艱難地抬起手,指向辦公桌,"抽屜……"
小林慌忙跑過去翻抽屜,手抖得幾乎拿不住藥瓶。她倒出一粒白色藥片,又倒了杯水,扶起陳欣喂下去。但陳欣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藥片咽不下去,水從嘴角流出來,打濕了她昂貴的真絲襯衫。
"不行……得叫救護車……"小林掏出手機,手指剛按上1鍵,就被一隻冰涼的手抓住了。
"別……"陳欣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別叫……不能讓人知道……"
"可是您這樣——"
"我說別叫!"陳欣猛地睜大眼睛,瞳孔渙散卻帶著一種瘋狂的執念,"你要是叫了……張總不會放過你……"
小林的手僵住了。
手機從指間滑落,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她看著陳欣,看著這個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女總裁,此刻卻像一條瀕死的魚,在沙發上痛苦地扭動。
"張總……"她喃喃重複,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您怎麽知道張總……"
陳欣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在慘白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因為……因為就是他……給我下的毒……"
辦公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小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後退一步,撞在辦公桌上,文件散落一地。她的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你……你也知道,對不對?"陳欣掙紮著坐起來,眼睛死死盯著她,"那杯養生茶……每天早上的那杯茶……是你親手泡的……"
"不……不是我……"小林搖頭,眼淚奪眶而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陳欣冷笑,從沙發上站起來,雖然身體還在搖晃,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那你說說,為什麽每次我喝完茶,就會渾身發熱?為什麽每次毒發,張總就會準時打電話來,說他有'解藥'?"
她一步步逼近小林,聲音越來越冷:"三年,你跟了我三年。我待你不薄,給你漲薪,給你升職,甚至……甚至把你當妹妹看。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
小林的後背抵在牆上,退無可退。她的眼淚糊滿了臉,妝都花了,看起來狼狽至極。
"陳總……陳總我對不起您……"她滑坐在地上,雙手抱頭,"是張總逼我的……他說如果我不照做,就……就把我弟弟的賭債捅出去……我弟弟會被人打死的……"
"所以你就幫他害我?"陳欣的聲音在發抖,不是虛弱,是憤怒,"你知道那是什麽毒嗎?'相思斷',慢性毒藥,長期服用會損傷心脈,最後心力衰竭而死。而且查不出病因,隻會被認為是過勞死。你想讓我死得像條狗,連伸冤的機會都沒有?"
"不!不是的!"小林猛地抬頭,臉上全是淚痕,"張總說……說隻是讓您聽話……不會真的害您性命……他說等您嫁給王總,就會給解藥……"
"嫁給王總?"陳欣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那笑聲尖銳得刺耳,"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們不僅要我的命,還要我的公司,要我的人!"
她俯下身,捏住小林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告訴我,張總背後還有誰?周董是不是也參與了?"
小林的眼神閃爍,嘴唇抿得死緊。
"說!"陳欣厲聲喝道。
"我……我不知道……"小林顫抖著,"張總隻讓我泡茶,其他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陳欣鬆開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下播放鍵。
一段錄音傳出來——是小林的聲音,清晰得可怕:"陳總最近身體好多了,那個葉龍濤好像真的會醫術……張總,要不要加大劑量?"
小林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這是……"
"這是上周你在茶水間打電話的錄音,"陳欣的聲音冷得像冰,"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你以為我隻會任人宰割?"
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襯衫,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氣勢已經完全恢複了。她走回辦公桌後坐下,像是一位審判官,冷冷地看著癱在地上的秘書。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她說,"第一,我把這段錄音交給警方,你作為共犯,至少判十年。你弟弟的賭債,讓他自己去還。"
小林的身體劇烈顫抖。
"第二,"陳欣頓了頓,"你幫我做一件事,我保你弟弟平安,也保你……從輕發落。"
"什麽事?"小林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繼續給張總傳遞消息,"陳欣說,"但內容由我提供。我要知道他的每一步計劃,每一個同夥,每一份證據。"
她傾身向前,聲音壓低:"我要你,做我的臥底。"
小林愣住了。她看著陳欣,看著這個被她害了三年的女人,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她。
"我……"她張了張嘴,還沒說出答案,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葉龍濤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個錄音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用了,"他說,"她已經把該說的都說完了。"
他走進來,把錄音筆放在辦公桌上,按下播放鍵。小林剛才的那些話——"張總逼我的"、"弟弟的賭債"、"嫁給王總"——全都清晰地傳了出來。
"你……"小林瞪大眼睛,"你什麽時候……"
"從一開始,"葉龍濤說,"陳總'毒發'的時候,我就躲在隔壁的休息室裏。你衝進來的每一步反應,說的每一句話,都被錄下來了。"
他看向陳欣,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陳總的演技,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陳欣苦笑:"彼此彼此。你的針灸手法,也讓我'痛苦'得恰到好處。"
小林終於明白了。這是一場戲,一場專門演給她看的戲。從她衝進辦公室的那一刻起,她就踏入了陷阱。
"你們……你們算計我……"她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憤怒還是絕望。
"是你先算計陳總的,"葉龍濤的聲音冷了下來,"三年,每天一杯毒茶,你看著她一點點衰弱,看著她被人控製,看著她在會所裏被人羞辱……你晚上睡得著嗎?"
小林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她想起那些早晨,她微笑著把茶端進辦公室,陳欣總是客氣地說"謝謝小林"。她想起陳欣偶爾給她的那些禮物,名牌包、護膚品,說是"獎勵"。她想起陳欣在她生病時,準她假,還讓人送藥到她家……
"我……我不是人……"她捂住臉,痛哭失聲,"陳總……我對不起您……我真的對不起您……"
陳欣看著她,看著這個曾經最信任的下屬,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憤怒,失望,還有一絲……憐憫。
"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她說,"張總什麽時候聯係你,怎麽聯係,還有誰參與,全部說出來。"
小林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選擇。
"張總……每周三晚上會打電話來,"她哽咽著說,"用的是一個陌生號碼,每次都不一樣。他讓我匯報您的行程,特別是……特別是您和葉總監的接觸……"
"還有呢?"
"還有……"她猶豫了一下,"周董的秘書,也會聯係我。他們……他們好像不是一夥的,但都在監視您……"
葉龍濤和陳欣對視一眼。這是一個重要的信息——張總和周董,雖然都在對付陳欣,但彼此之間也有競爭。
"證據,"葉龍濤說,"你有沒有保留任何證據?轉賬記錄、聊天記錄、錄音?"
小林搖搖頭,又點點頭:"張總很小心,從不留文字記錄。但是……但是有一次,他喝多了,說漏了嘴……"
"說什麽?"
"他說……說您父親,不是病死的……"小林的聲音在發抖,"說陳老總是被人……被人……"
"被人什麽?"
"被人下毒,"小林閉上眼睛,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和您中的,是同一種毒。"
辦公室裏的空氣仿佛被抽空了。
陳欣的身體晃了晃,葉龍濤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的手冰涼,像是一塊寒玉,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我父親……"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也是他們……"
"張總還說……"小林繼續說道,像是打開了閘門,再也停不下來,"說您父親發現了他們的秘密,關於……關於一批走私的文物……他們想拉陳老總入夥,陳老總不肯,所以……"
"所以他們就殺了他,"陳欣接話,聲音平靜得可怕,"然後偽造病曆,說是肝癌。讓我接手公司,再用同樣的方法控製我……"
她看向葉龍濤,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卻也有一種奇異的清醒:"他們想要的,不隻是公司。是我父親留下的……那份名單。"
"什麽名單?"
"我也不知道,"陳欣搖頭,"父親臨終前,隻對我說了一句話——'名單在畫裏'。我一直以為他說的是胡話……"
她看向牆上那幅水墨山水,那是父親生前最喜歡的畫,從她接手辦公室以來,就一直掛在那裏。
葉龍濤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頭微皺。他走上去,仔細觀察那幅畫。山水之間,雲霧繚繞,看似平常,但……
"這裏有暗記,"他指著右下角的一處題跋,"這個印章,不是普通的收藏印。這是……這是'寶山閣'的暗碼。"
"寶山閣?"
"我爺爺的號,"葉龍濤說,聲音有些沙啞,"他生前,曾經幫一些收藏家鑒定過一批……來路不正的文物。那份名單,可能就是記錄。"
他看向陳欣,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震驚。原來,他們的命運,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經交織在一起。
"所以王德發才會針對你,"陳欣喃喃道,"他知道你爺爺有這份名單,他知道你父親可能知道……所以他才要控製你,找到名單,然後……"
"然後銷毀證據,"葉龍濤接話,"讓一切,都隨著我們這一代,埋進土裏。"
小林癱在地上,聽著他們的對話,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局外人。她卷入的,是一場她根本無法想象的巨大陰謀。
"陳總……"她怯生生地開口,"我……我還能做什麽?"
陳欣看向她,目光複雜。這個害了她三年的女人,此刻卻也是她唯一的證人。
"你剛才說,張總每周三晚上打電話來?"
"是……"
"下周三,"陳欣說,"你照常匯報,但內容按我說的來。我要讓他以為,我已經毒入膏肓,即將就範。"
她看向葉龍濤:"同時,我們要找到那份名單。在他們對陳欣下手之前,掌握主動權。"
葉龍濤點頭:"我來處理畫的事。我認識一個修複師,可以無損拆解畫軸。"
"還有,"陳欣走到小林麵前,蹲下身,"你弟弟的賭債,我會讓人去處理。但從此刻起,你不再是我的秘書,也不再是張總的棋子。你……"
她頓了頓:"你是我的人。唯一的任務,就是活下去,出庭作證,讓他們付出代價。"
小林愣住了。她看著陳欣,看著這個被她害了三年的女人,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認識她。
"陳總……"她的聲音在發抖,"您……您不恨我嗎?"
"恨,"陳欣站起身,背對著她,"但我更恨那些利用你、控製你、把你當工具的人。小林,你也是受害者。真正的凶手,是那些在幕後操縱一切的人。"
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夕陽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紅。
"我要讓他們知道,"她說,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陳氏的人,不是好欺負的。"
葉龍濤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她沒有掙脫,反而握得更緊。
"我們一起,"他說。
"一起。"
身後,小林擦幹眼淚,緩緩站起身。她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有了一絲勇氣。
"陳總,"她說,"我知道張總有一個秘密據點,在城郊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三個人同時轉頭,看到門口站著的人,臉色都變了。
是周董的秘書,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臉上帶著職業的微笑:"陳總,周董讓您去一趟會議室,有急事。"
他的目光掃過辦公室,在小林紅腫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還有,"他說,"周董說,讓您把牆上的畫也帶上。他說,那是陳老總的遺物,應該……物歸原主了。"
陳欣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甲幾乎嵌進葉龍濤的肉裏。
他知道。周董知道。他們一直在監視,一直在等待,一直在……
"好,"陳欣的聲音恢複了平靜,"我這就去。"
她看向葉龍濤,用眼神示意:保護好小林,保護好畫。
葉龍濤微微點頭,然後看向周董的秘書,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我陪陳總一起去吧,正好有些項目的事,想向周董匯報。"
秘書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當然,葉總監請。"
陳欣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手包,最後看了一眼牆上的畫。那幅水墨山水,在夕陽的映照下,仿佛隱藏著無數的秘密。
"走吧,"她說,"去會會我們的周董。"
她走出辦公室,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回響,像是一陣戰鼓。
葉龍濤跟在她身後,經過小林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待在這兒,別動,別接電話,等我的消息。"
小林點點頭,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癱坐在沙發上,渾身發抖。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變了。她不再是那個端茶倒水的秘書,而是……而是這場戰爭中的一枚棋子。
但她忽然覺得,這一次,她想要自己選擇,想要站在對的那一邊。
窗外,夜幕降臨。
而在這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中,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