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聞歲歲看著張大嘴巴,眼神劇震的聞昌順,嘲諷道:“聞大夫,這就是口中乖巧懂事的好女兒。

可惜,你們一家豬腦子,從來不聽我的辯解,也從來不問事實真相,不管聞青蓮說什麽,你們都選擇無條件相信,對我拳打腳踢,肆意侮辱。

看見外邊那個快要塌了的雜物間嗎?

那是我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

試問,我連你們這個家的門檻兒都無法踏足,我要怎麽進來裏麵拿你們的錢?”

聞青蓮瞳孔驟縮,想要咒罵聞歲歲的話都盡數卡在了嗓子眼兒裏。

這個賤人..........這個賤人她怎麽知道當年的那些事情啊!

聞青蓮被嚇得渾身應激般顫抖,不可置信與恐懼中,眼眶都幾乎要瞪裂了。

看著女兒的慘狀,李彩鳳忍無可忍抄起門邊的棒球棍就砸向了聞歲歲。

“你個喪門星,你給我適可而止!”

“砰!”

不是棒球棍砸在聞歲歲身上,而是聞歲歲迅疾躲開,扔了手中的聞青蓮,然後抄起一個水果盤,毫不猶豫砸在了李彩鳳的頭上。

猩紅的血從頭發裏緩緩淌下,女人惡狠狠的眼神變成了驚駭和怔忪。

聞歲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上前一步,用漆黑的眼睛盯著她:“你想幹什麽?

想打我?

你以為,我還是那個任你打罵的小可憐蟲嗎?

你算什麽東西來和我動手?

聞家,輪得到你一個小三還來我麵前指手畫腳嗎?”

哪怕她素未謀麵的母親嫌貧愛富不是個啥好人,但李彩鳳小三上位是不爭的事實。

以前的聞家確實家境一般,她的母親撇下她另嫁他人確實不是什麽光彩的行為。

但聞昌順婚內出軌,和李彩鳳搞到一起,也確實很不要臉。

她打量了一眼坐在地上形容狼狽的聞青蓮,冷冷道:“長得這麽醜,我都懷疑你不是親生的。

聞大夫,我建議你帶她去做個親子鑒定,別寵愛了她二十幾年,到頭來當了別人的冤大頭。”

聞青蓮猛地抬頭,慘白的臉上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聞歲歲,仿佛要將她千刀萬剮。

可最終她隻是抱著頭不停尖叫,一看都是刺激過度!

李彩鳳用袖子擦了一把額角上鮮血,大喊道:“你個喪門星,你別胡說八...........”

話沒說完,她所有的戾氣都盡數淹沒在了聞歲歲漆黑的瞳孔裏,同時,還有了一絲心虛。

應該,不會吧?

當年的事情,連聞昌順都不知道!

聞歲歲凝視著李彩鳳,窗外的陽光落在她烏黑的瞳眸上,如同幽深如月下凍結的海。

森冷,遙遠,還帶著股殘忍的審視,仿佛但凡她說錯一個字,這片海就會衝破冰層,然後毫不猶豫吞噬一切。

然後,李彩鳳敗下陣來,抱著自己的女兒痛不欲生。

“歲歲,我知道你對你妹妹有意見,總覺得我們偏心,苛待了你。

可你.........你也不能把莫須有的罪名往我們身上加啊!

當年你媽媽撇下你就走了,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的。

你和你妹妹的成長經曆是有些區別,但那都是你媽媽做的孽,你要找,就去找她的麻煩,別來把我們往死裏逼啊!

你有怨氣有恨,找你媽媽去啊!

這不是我們青蓮的錯,你為什麽要來折磨我們母子啊!

嗚嗚嗚嗚嗚...........

老聞,我沒法活了啊..........

我為你們老聞家...........”

“閉嘴吧!”

聞歲歲不耐打斷,居高臨下看著賣慘的李彩鳳。

“我媽怎麽做,那是她的事情,憑什麽要把過錯看在我的身上?

你和聞昌順無媒苟合,哪來的臉在這裏叫囂?

還有,我是我二嬸帶大的,你來攬什麽功勞?”

“聞歲歲!

你太沒規矩了!”

聞昌順一張老臉臊得漲紅,被親閨女當著眾人的麵兒下麵子,揭老底,聞昌順隻覺一股鬱氣直衝腦門。

“這些年你一直在外沒有人教你規矩,那從今天開始,我不介意教教你什麽是聞家的尊老愛幼,母慈子孝!”

這句話一出,整個客廳都安靜了下來。

聞二嬸有些心疼得看了一眼聞歲歲,出聲道:“大哥,你這是幹什麽?

歲歲才回來..........”

“正因為她回來了,才更要懂得聞家的規矩!”

聞昌順看著形容狼狽的母女二人,對聞歲歲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哪怕這個逆女攀上了高枝又如何?

她是他的女兒,他讓她怎麽做,她就必須遵守!

“這麽多年了,你可稱呼過我一聲爸爸?

你連最基本的禮貌都不懂嗎?”

聞昌順的咆哮聲如驚雷炸響在耳畔,震得水晶吊燈都似微微晃動。

聞歲歲卻紋絲不動,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極淡的冷笑,目光如刀刮過聞昌順漲紅的臉,隨意撥弄了一下耳邊的碎發。

然後,她抬起頭,瞧著那多年來對她尖酸刻薄的臉,輕飄飄道:“爸爸?您配嗎?

我媽不要我,是我二嬸把我拉扯大。

我上學被人欺負,同學將我堵在樓道裏,讓我喊他一聲“爸爸”才肯讓我走,我兩拳將他打成了腦震**。

要不,我也給你兩拳,然後叫你一聲爸爸,如何?”

空氣陷入一片死寂。

聞家每個人,都愕然看著這個神態平靜,舉止從容的少女,仿佛方才那句驚世駭俗的話不是從她口中說出。

時間仿佛暫停,所有人都好像有種陷入夢境的感覺。

聞昌順可是家裏的老大,他曆來說一不二、威嚴如山,此刻卻因一句反問而氣得渾身發抖。

他的整張臉皮都僵住了,然後表情一寸寸皸裂,青筋在額角暴起,直至有了皺紋的臉頰一點點泛紅,不可思議的怒吼從她喉嚨深處滾出:“你——你竟敢!你竟敢..........”

聞青蓮也停止了哭泣,有些愕然的看著聞歲歲。

“你是不是瘋了..........你怎麽敢這麽和爸爸說話............”

“誰爸爸?

蠢貨,他隻是你爸爸,我可不承認他是我爸爸。

我和你又沒有血緣關係,怎麽會有同一個爸爸?

少和我拉關係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