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秋看著屏幕上自己的臉, 愣了片刻,目光掃過評論區,上麵幾乎被各種“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所占滿。

晏秋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隻能手忙腳亂地先關掉直播。

沒什麽的。

晏秋坐回位置上,努力安慰自己,直播很快就關了, 看見他臉的人應該沒幾個, 更何況全中國的人這麽多,他一個小小的主播, 在乎他的人能有幾個。

況且就算看見了又能怎樣?他又沒有犯過什麽錯,而且互聯網記憶就三天, 隻要自己今後不播, 他們很快就會把自己忘了。

隻是……還是有點尷尬啊。

晏秋抬手捂住臉, 就像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扒光了衣服, 有一種赤身**的錯覺。

小狸花大概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走過來不好意思地蹭了蹭他。

晏秋歎了口氣,俯身摸了摸它柔軟的毛發,不知道是安慰它還是安慰自己,“安心,問題不大。”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晏秋一晚上都沒有睡好。

他其實很想打開後台看看網友會說些什麽, 但始終沒有勇氣, 因此一直到了第二天都沒敢打開過手機。

為了不讓自己再想那件事, 晏秋一早上都沒讓自己閑著, 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

好在早上也真的沒發生什麽。

昨天的那場意外, 似乎真的沒有影響到他的生活。

晏秋這才鬆了一口氣。

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 晏秋剛在食堂坐下,就見那個和他關係比較好的小姑娘端著一份米飯在他對麵坐定。

兩人偶爾也會一起吃飯,因此晏秋並沒覺得有什麽。

直到她一直沒有動筷子,而是上下看了他好幾眼,然後突然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問道:“晏哥。”

“嗯?”晏秋聞言抬頭看向她。

然後就聽她繼續問道:“你是不是那個‘秋日勝春朝’啊?”

晏秋正在喝湯,聞言一口湯差點噴了出去。

“秋日勝春朝”是他直播的昵稱。

晏秋想過可能會社死,但確實沒想到能來得這麽快。

他先是幹咳了幾下掩飾自己的心情,這才抬起頭,有些尷尬地問道:“你也看直播嗎?”

小姑娘搖了搖頭,“我不看,但我愛吃瓜,各個圈子的瓜我基本都會吃兩口。”

晏秋聞言沉默片刻,讚歎道:“那你消息還挺靈通的。”

“不是我消息靈通。”小姑娘一臉驚喜地看著他,“晏哥,是因為你上熱搜了啊。”

晏秋:“……”

昨天晚上露臉之後晏秋就沒再看過手機,因此並不知道這個令人悲痛的消息。

乍然一聽,差點沒控製住自己的表情,“不會吧?”

“你還不知道嗎?”小姑娘聞言有些驚訝,“主榜,晏哥,你居然是黎元井先生的徒弟。”

小姑娘說到這兒,看著他的眼神幾乎要冒出星星,“你還有什麽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晏秋聽得徹底沉默,連忙放下手中的筷子打開手機。

他隻是露了幾秒鍾的臉而已,為什麽連這個都扒出來了?

“晏哥,你真的是我見過最低調的人。”

小姑娘不明所以,還在一旁繼續說著,“明明是董事長的親兒子,卻從不主動公開自己的身份,跑到咱們部門從職員幹起,除此之外,還會木雕,直播那麽火,還是黎老先生的徒弟,作品還在省博展覽,我要是你我早就開始嘚瑟了,你怎麽能忍住什麽都不說的?”

晏秋還在捧著手機做心理建設,遲遲不敢打開微博,聽她這麽說,有些詫異地抬起頭來問道:“什麽展覽?省博?”

“你不知道嗎?”小姑娘比他還驚訝,“就是三年一次的全國木雕展,你的作品被送去參展了,和黎元井先生的作品放在一起,下麵還貼著你的照片,有網友剛好去看過那個展,再加上昨晚你直播露臉,所以才認出你了。”

晏秋聞言怔了片刻,突然想起師父那天突然要了他的照片。

原來是要送他的作品去參展嗎?

可是師父為何從來沒有告訴過他?

事到如今,晏秋也顧不得那麽多了,立刻打開了微博。

果不其然,自己的名字還掛在上麵。

一個是#秋日勝春朝露臉#,位置稍低,另一個則是他和師父的名字並列在一起。

#黎元井晏秋#

晏秋看了一會兒,也大致理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半個月前,三年一次的全國木雕展在省博開展,依舊是黎老爺子的作品壓軸,但此次除了他的作品外,他旁邊還多了幾件新人的作品。

黎老爺子是如今木雕界泰鬥級的人物,能和他擺在一起的作品自然吸引了許多人。

但新人作者的簡介那一欄隻有一張照片和一個名字,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別的東西。

據負責人介紹,這是黎老先生的徒弟。

這個消息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畢竟黎老先生一生孤傲,從未收過什麽徒弟,自己一身本事連子孫都未教過,更何況外人。

一時間大家對於“晏秋”這個名字更加好奇。

但光憑一個名字和一張照片也查不出什麽。

直到昨晚,晏秋不小心在直播中露臉。

晏秋直播間的粉絲數並不低,也算是一個擁有十幾萬粉絲的小網紅,從他開播以來,大家就對於他的長相十分好奇。

有說他肯定是長得醜才從不露臉,也有的反駁說雖然看不見臉,但是從身體各部分的完美程度來看,就知道臉肯定差不了。

網絡世界,必有爭端,因此他們關於晏秋的外貌私下已經撕過很多次。

隻是晏秋從不關注這些,每天直播完就下播,甚至微博都沒注冊,因此並不知道這些。

直到昨晚晏秋不小心露臉,看到晏秋長相的那一刻,一直堅持晏秋肯定好看的網友覺得腰杆從未像今天一般直。

紛紛在各個平台截圖宣傳。

再加上關注他的人中除了看晏秋的人外,也有真正的木雕愛好者。

這些人中有些人剛好參觀過全國木雕展,因此很快就將晏秋認了出來。

再加上黎老爺子的影響力,一晚上的時間,竟然就發酵了起來。

小姑娘還在一旁興奮地喋喋不休,晏秋卻隻覺得頭疼。

他直播的時候根本沒想過出什麽名,當時一方麵隻是想湊醫藥費,另一方麵也是想找一些同好,多一種方式宣傳木雕。

後來這麽多粉絲也確實出乎他的意料,所以他也更加小心,畢竟他不想因此而影響到現實生活中的自己。

估計師父也是這樣的意思,怕他因為成名而忘記初心。

因此隻是推薦他的作品,但不告訴自己。

也不知道師父看到熱搜會不會不高興?

又會不會覺得他是故意露臉來炒作自己?

想到這兒,晏秋再也沒有胃口,於是起身離開食堂,找了個僻靜的方式想要打電話和師父解釋一下。

但掏出手機後卻又覺得,這種事情還是當麵解釋更合適。

於是又把手機放了回去。

因為這件事,晏秋有些心煩地在外麵晃**許久才回到辦公室,然而還沒坐下,就被傅建庭叫了過去。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叫自己,但聯想到今天的熱搜,估計繞不開這兩件事。

心裏有底之後,晏秋這才敲門走了進去。

助理說傅建庭叫他,然而推開門後才發現辦公室裏除了傅建庭,還坐著陸軟和傅沉澤。

他們一家人在一起的時候向來沒什麽好事,因此晏秋的眉頭下意識皺起。

“小秋。”陸軟一看見他就站起身來想要過來拉住他,眼中滿是驕傲與高興,“媽媽真為你高興。”

晏秋沒說話,不動聲色地躲開了她的手。

陸軟對於他的排斥已經習以為常,但看著他和自己疏離的模樣還是有些難受,於是語氣討好道:“這周末回家一趟吧,你都很久沒回來過了,媽媽很想你,我買了很多菜,你愛吃什麽媽媽給你做。”

傅建庭見狀,也跟著說道:“是啊,剛好這周末有空,把家裏的親戚都請一請,他們聽說你現在是黎老先生的徒弟,都打電話來說想要見見你。”

哪怕對他們的感情隻剩下恨,但聽到傅建庭的話,晏秋還是忍不住泛惡心。

當初他回來時,傅家覺得這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因此隻小範圍地辦了一個宴會。

有很多人覺得尷尬,甚至沒有來參加。

如今見他成了黎老爺子的徒弟,便紛紛要來看他。

也不知是想看他,還是想看他身後他們以為的權勢。

因此晏秋直接回絕道:“沒空,我還有事。”

傅建庭聞言,麵子上有些過不去,“什麽事?不能往後推推嗎?”

“就是,小秋,咱們一家人都多久沒聚齊過了,能不能推一推?”

“不能。”

坐在沙發上一直沒吭聲的傅沉澤看不慣他如今的樣子,皺著眉頭開口道:“你不會好好說話嗎?你真當黎家那麽大的麵子,有黎家做靠山你就能誰也看不起了?”

晏秋聞言覺得有些好笑,於是轉頭看向他,故作疑惑地問道:“是嗎?”

“可如果黎家沒有這麽大麵子的話,你們為什麽還要在這兒求我周末回去呢?”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抱著我們家貓去寵物醫院驅蟲,結果突然看到醫生辦公室掛著一麵顧客送的錦旗,上麵寫著“丟丟主人敬送”,那一瞬間真的覺得好奇妙,突然就想到我文裏的“丟丟”了,我看到過有讀者希望能找回來,但第一隻“丟丟”是秋秋七歲那年丟的,十幾年過去了,肯定已經找不回來了,第二隻“丟丟”是在他去淺安的路上碰到的,距離秋秋現在生活的地方太遠了,也幾乎不可能碰到,但未來要是和黎郅一起回淺安看姑姑時能遇到也說不定(doge),反正就是看到這麵錦旗突如其來的感慨,就算沒有秋秋,它們說不定也會遇到新的主人,很愛它們。照片我一會兒掛圍脖,如果有小可愛想看看,也可以去看一眼,突如其來的感慨,不想看叨叨的小可愛,作話可以屏蔽,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