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對於他在這裏出現似乎毫不意外, 一隻手提著一堆補品,另一隻手按下了十八樓。

晏秋不太清楚他的目的,因此並沒有按電梯, 而是想先看一下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秦暮絲毫沒有上次晏秋已經和他撕破臉的尷尬, 按完電梯鍵後便熟稔地問道:“伯父怎麽樣了?”

晏秋這才反應過來,他來這兒是為了看望傅建庭,秦傅兩家是世交, 按理說確實應該來一趟。

隻是傅建庭也在這兒住院?那可真是晦氣。

“還好。”晏秋敷衍道。

“聽說傅家最近發生了很多事。”秦暮說道。

晏秋抬眸看著電梯上數字不斷跳躍的液晶屏, 沒有說話。

秦暮也不尷尬,繼續說道:“我也沒想到霜遲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晏秋聞言想起上一世他和傅霜遲聯合起來整自己的事, 心中有些鄙夷。

他自己又是什麽好東西。

秦暮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繼續說道:“伯父怎麽會突然住院?是因為霜遲的事嗎?”

目前這個情況晏秋肯定不能回自己的病房, 隻能跟著他走一趟。

因此心情很是不爽, 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可能吧。”

秦暮笑了一下, “你對我的態度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晏秋聽到這兒終於分了他一絲目光,“你有什麽值得我改變態度的地方嗎?”

“你可真是……”秦暮無奈地搖了搖頭。

“可真是什麽?”晏秋望著他問道。

秦暮思索片刻,這才回道:“像隻張牙舞爪的貓,一點也受不得欺負。”

晏秋聽得簡直想笑,所以上一世他在秦暮眼中的形象是什麽?

他的忍讓又換來了什麽?

“秦暮。”晏秋斜眼瞧著他,“我很賤嗎?為什麽要乖乖被你欺負?”

“我不是這個意思……”秦暮見他誤會了,連忙想要解釋。

但此時電梯剛好到了十八樓, 電梯門緩緩打開, 晏秋已經先一步走了下去。

秦暮見狀, 趕忙追了上去。

不過晏秋也沒走太快, 刻意等了一下秦暮, 畢竟不等他的話, 晏秋也不知道傅建庭的病房到底在哪兒。

“我不是這個意思。”秦暮走上前來解釋道。

說著在一間病房門口停了下來。

晏秋也跟著停下腳步,看向旁邊。

這兒應該就是傅建庭住的病房。

果然秦暮到了病房門口就沒有再說下去,而是抬手敲了敲門。

很快,便有人來開門。

開門的是傅沉澤,他看見晏秋,臉色瞬間變了。

仇人相見可謂分外眼紅,傅沉澤側身讓秦暮進去,但堵住了晏秋,問道:“你來幹什麽?”

晏秋本來就不想來,聞言轉身就要走,卻被秦暮伸手攔住。

接著目光在他和傅沉澤麵前轉了一圈,問道:“你們兄弟兩個這是怎麽了?”

傅沉澤自然不可能主動宣揚家醜,因此沒有說話。

但晏秋自然不會介意這個,反正丟人的又不是他。

於是緩緩開了口,“大哥現在自然不想看見我,因為……”

話還沒說完,就見陸軟走了出來,推開了傅沉澤,略帶責怪道:“你堵在門口幹什麽?還不快讓秦暮和小秋進來。”

說著,將晏秋拉了進來。

傅建庭住的是私人病房,一人一間,裏麵的各種設施一應俱全,十分寬敞。

他已經醒了,看起來似乎沒什麽大事,隻是麵色還是有些不好,半躺在**。

“秦暮來了。”傅建庭擠出一個笑,和藹地說道。

“聽我爸媽說您住院了,他們就讓我下班之後來看看。”秦暮說著,將手中的補品放下。

傅建庭淡淡地說道:“有心了。”

剛才傅沉澤和晏秋之間的氣氛那麽劍拔弩張,因此秦暮猜都能猜到傅建庭突然住院的肯定不一般。

但肯定不會主動問。

隻是先關心了一下傅建庭的病情,接著又拉了兩句家常。

因為時間有些晚,秦暮也沒有多待,很快便起身離開。

陸軟見狀,連忙說道:“沉澤,去送送秦暮。”

傅沉澤倒沒說什麽,隻是站起身的時候看了晏秋一眼,這才和秦暮一起走了出去。

等病房的門合上,陸軟這才開口問道:“小秋,你怎麽和秦暮一起過來了?”

“電梯上碰到的。”

“這樣啊。”

陸軟說著,和傅建庭對視了一眼,猶豫著問道:“小秋,那段視頻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晏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反問道:“你們都看完了?”

“嗯。”陸軟點了點頭。

那段視頻裏包含的內容太多,有傅沉澤和傅霜遲一起曖昧地喝酒,也有傅霜遲後來趁著夜深人靜縱火。

陸軟看到傅沉澤和傅霜遲一起喝酒時就已經察覺到不對了,就算是兄弟之間,他們也過於曖昧了。

再聯想到晏秋說過的話。

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後麵的視頻就更有衝擊力,傅霜遲拿著點燃的蠟燭將一樓易燃的東西一點點點燃,然後麵色陰沉地抬頭看向閣樓,許久,露出了一個笑容。

當時視頻裏的畫麵還是半夜,燃燒的火光配著他臉上的神情,嚇得陸軟差點叫出了聲。

她從未像那一刻一般,對這個孩子如此陌生。

她撫養了傅霜遲二十年,但在那一刻,她突然就不認識他了。

傅霜遲的案子有黎家插手,所以一切都進展得很快。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辦案的過程全部避開了傅家的人。

所以直到現在,他們也隻看見過案子的卷宗。

她知道是傅霜遲放的火,目的是想要晏秋死在那場大火中。

但記在紙上的文字遠遠沒有直白清晰的錄像來得更加驚悚。

尤其是傅霜遲點完火後抬頭看向閣樓的方向,那張她看了二十年的臉一般隱藏在黑暗,一半跳動著火光。

陸軟看著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個笑像是來自地獄,陸軟在那一刻隻覺得渾身發冷。

看完視頻,陸軟麵色煞白,緊緊捂著胸口,明明周圍都是空氣,她卻有些喘不過氣。

怎麽會是這樣?

這是她辛苦養育了這麽多年的孩子?

對於晏秋一直缺失的那部分母愛在那一刻終於蘇醒。

陸軟這才意識到,傅霜遲想殺了她親生的孩子。

如果晏秋那天沒有及時發現?

如果他沒有跑出去?

如果警察沒有發現傅霜遲的真麵目,是不是還會有下一次?

還有沉澤……

他們又是怎麽回事?

就算他們沒有血緣,戶口也從小不在一起,但他們畢竟也是從小一起長大。

為什麽會這麽曖昧?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事?

傅霜遲到底想幹什麽?

陸軟從沒這麽後怕過,越想越難受。

然而還沒等他想清楚,就見傅建庭已經站起身來,一腳踹在了傅沉澤的腿上,逼得他跪了下去。

“這是兄弟之間該有的距離嗎?”傅建庭一邊艱難地喘著氣,一邊厲聲問道。

“你們之間,你們之間……”傅建庭指著他,麵對著自己疼了二十多年的兩個兒子,一輩子縱橫商場的人卻連冷靜都做不到,手指止不住地輕輕顫抖。

“你們之間沒什麽吧?”傅建庭的背微微佝僂,半俯著身子痛心疾首,似乎帶著幾分祈求,“沒什麽吧?你說話啊!”

傅沉澤沉默地對抗著傅建庭的逼問。

直到陸軟也加入了進來。

“沉澤,你快回答你爸爸,你和傅霜遲什麽都沒有對嗎?”

傅沉澤有些痛苦地閉上眼睛,似乎在逃避什麽,但最後還是睜開了眼睛。

然後抬起頭看著陸軟和傅建庭。

他終究還是騙不過自己的心,於是眼神一點點堅定,回道:“有,我喜歡他。”

哪怕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陸軟聽到傅沉澤這句話時還是覺得心神一震。

隻是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見一旁的傅建庭突然捂住心口,滿臉痛苦地向後退去,接著跌坐到了沙發上。

“爸!”

“老傅?!”陸軟驚叫一聲,連忙跑了過去。

看著傅建庭滿臉痛苦的神色,陸軟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他可能是心髒病犯了。

於是對著傅沉澤喊道:“快打120,叫救護車!”

因為送來的及時,所以傅建庭並沒有什麽大礙。

醫生隻是叮囑不能情緒激動,在醫院修養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陸軟怕傅建庭看到傅沉澤再激動起來,本想讓他先走。

但傅沉澤擔心父親,怎麽也不肯離開,堅持要在這裏守著。

傅建庭沒一會兒就醒了,似乎已經接受了這件事情,沒再多說什麽,隻是不說話,也不肯看傅沉澤一眼。

這件事對於陸軟的衝擊也很大。

因此雖然病房裏有三個人,但整整一天都安靜得好像空無一人。

陸軟冷靜下來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腦子裏開始回想起整件事情。

想到晏秋的時候突然有了個疑問,那段視頻晏秋是從哪裏來的?

他們都不知道的視頻,為什麽會在晏秋那裏?

警察突然就查到了真相,也是因為晏秋這個視頻嗎?

陸軟腦子裏一堆問題想問晏秋,但他始終沒來,因此陸軟也沒法問。

她本來還在想晏秋和他們的關係是不是過於淡了,但想了想他流落在外二十年,回來之後也沒怎麽和他們交過心。

最後造成這樣的局麵似乎也不稀奇。

本來還想等回去之後找時間和晏秋好好談談,沒想到晚上他就和秦暮一起出現在了病房裏。

陸軟其實是有一點感動的。

畢竟血緣在這裏,他終究還是關心自己的父親。

-

“所以……那段視頻你是從哪兒弄來的?”陸軟又問了一次。

昨天的回憶實在太糟心,陸軟不願意再回想。

於是重新問了一遍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晏秋看著她問道,“還是你想通過這個問題證明些什麽?”

“媽媽不是這個意思。”陸軟一聽立刻回道。

但晏秋已經不想再討論下去,在外麵逛了一天,他也有些累了。

於是站起身來,道:“我先回去了。”

陸軟聞言也跟著站起身來,“媽媽送你。”

“不用了。”晏秋回道,“我自己會回去。”

晏秋一出病房就看見了送完秦暮的傅沉澤。

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似乎正在等他,手裏拿著一個打火機,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

晏秋不想和他糾纏,徑直從他身邊經過。

然而傅沉澤卻叫住了他,“晏秋。”

晏秋聞言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隻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傅沉澤起身走到他麵前,突然輕嗤一聲,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晏秋聞言有些好奇地抬起頭來,反問道:“我想幹什麽?”

傅沉澤看著他,猛地合住了打火機的蓋,鐵製的蓋身發出“啪嗒”一聲響,將空****的走廊反襯得更加安靜。

“把霜遲送進監獄,又把那段視頻交給父親,把父親氣到犯病,你不就是想讓我們父子離心,將來讓父親把公司交給你。”

晏秋著實沒想到事到如今,傅沉澤還能把一切都推到他的頭上。

不過想一想上一世他做過的那些事情,似乎也沒什麽好意外的。

明明是他在火場拋下自己,害自己差點死在那場大火裏,卻又裝模作樣地來找自己,讓他別鬧了行不行?

傅家的人,果然一個賽一個的虛偽涼薄。

“所以呢?”晏秋直視著他問道。

傅沉澤看著他冷笑了一下,“你不會以為這樣就能讓父親厭惡我,把公司交到你手裏吧?這點事兒還挑撥不到我們之間的關係。”

“我是老大,長子,我一畢業就進了公司,公司從上到下我都比你清楚,你憑什麽覺得你可以扳倒我,讓父親把公司交給你一個高中畢業的廢物?”

晏秋平靜地聽完他說的話,這才淡淡地回道:“大哥,我想你似乎搞錯了因果關係。”

傅沉澤:“什麽?”

“不是我把傅霜遲送進的監獄,是他犯了罪,自己把自己送進去的,也不是我把父親氣到犯病,是你和傅霜遲曖昧不清,把父親氣到住院,更不是我讓你們父子離心,是你幹的這些破事兒上傷父親的心,所以不要把一切責任都推給我。”

“還有你說得這個家亂到如今這個地步是因為我回來,你是不是忘了?我本來就該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呢?”

“從這點來說,你和傅霜遲倒真是絕配,所以我祝福你們。”

“你!”傅沉澤有些惱羞成怒地看著他。

“別客氣。”晏秋衝他笑了一下,“我很樂意當這個家第一個祝福你們的人,還有你說的公司……”

晏秋有些玩味地看著他,“我本來沒什麽興趣的,但你既然這麽說,那我可就要爭一爭了。”

“大哥,你是長子,你是碩士,可千萬不要輸給我這個高中畢業的廢物啊。”

“晏秋,你!”

“我先走了。”晏秋打斷了他的話,“你好好照顧父親,畢竟父親是因為你才住院的。”

說完便越過他,向外走去。

雖然被發現的幾率不大,但晏秋還是謹慎地走了樓梯。

他下到十二樓,回到自己的病房。

本來想著老人家睡得早,已經放輕了腳步,沒想到病房的燈還是亮的。

晏秋推門走了進去,見老人已經睡著了,但燈沒有關。

不知道是不是為他留的。

無論如何,晏秋還是覺得心頭一暖,迅速洗漱完換了衣服關燈躺到了病**。

原本已經困極,然而真躺到了**反而沒了睡意。

他的腦海中一會兒浮現出陸軟的猜忌和傅沉澤的猙獰,一會兒浮現出指點他的師父和給她烤柿子的阿婆。

其實有時候他真的不明白。

為什麽給他關心與愛的全是陌生人,而血緣至親卻一個比一個涼薄。

大概他這個人的親情緣就是如此淡薄。

晏秋不想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影響自己的心情,逼著自己轉移注意力。

於是他摸出手機,點開了直播賬號的後台。

他如今也算小有名氣,有了很多粉絲,每天都有很多人給他發各種各樣的消息。

消息太多,晏秋其實根本回複不過來。

但他還是會每天挑幾個回複。

其中有對木雕感興趣的人,也有對生活、學業迷茫的年輕人。

晏秋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的回複能給予他們多少幫助。

但他想,反正是能力之內的事情,做總是比不做好的。

晏秋點開那些消息前照例先看了一眼之前和L先生的對話框。

雖然每次點開都是一樣的畫麵,他發過去的那幾句話空****地掛在屏幕上,L先生從來都沒有回複過他。

但晏秋還是習慣性地看了一眼。

尤其是得知L就是黎郅後,看得更加頻繁。

大概因為那筆讓他始終無法安心收下的錢,也可能是因為他發過去的最後一句話。

其實晏秋也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原因。

隻是不知道從什麽起養成了習慣,看一眼才會覺得這一天圓滿。

晏秋點開對話框,本以為看到的還是已讀未回的那三句話。

然而沒想到的是。

在【後台的錢我得退給您,我隻收取手工費就好。】這句話後,突然多了一條消息。

時間是昨天晚上淩晨。

晏秋想起了那會兒自己還在直播,刻的是“故裏”。

於是他繼續向下看去。

黎郅的話一如既往得簡短。

【這件作品刻好後,可以賣給我嗎?】

晏秋盯著這句話反反複複看了許久,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他原來一直在看自己的直播嗎?

晏秋本以為那天的打賞隻是一時興起。

隨即嘴角不可抑製地揚起,他想起來上一世除了姑姑外,也隻有黎郅肯定他的作品,並願意出高價買下來。

上一世的晏秋對此一直受寵若驚,覺得自己配不上這樣的喜愛。

也不確定黎郅究竟是可憐他還是真的喜歡那些木雕。

但如今終於可以確定。

黎郅是真心喜歡他的作品。

這樣的發現瞬間掃去了他一整天的陰霾,於是晏秋立刻回道。

【黎先生,您喜歡的話我可以送給您,隻是要等半個月左右,我最近沒辦法繼續完成那件作品。】

晏秋本以為黎郅會很久才回複。

然而沒想到剛退出去不久,就看到L的對話框出現了一個小紅點,標誌著消息的未讀。

晏秋連忙點開消息,然後就見黎郅回了句,【好】

緊接著,又是一條消息。

【因為傅霜遲的事兒嗎?】

晏秋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需要做一個小手術,暫時沒有時間。】

晏秋發完之後抱著手機等了許久,然而對麵卻始終沒有再回複過。

晏秋本來還擔心錯過黎先生的消息,但最後還是熬不住,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晏秋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

他們聊天的界麵還是停留在晏秋發的哪句【需要做一個小手術,暫時沒有時間。】

對麵顯示的是已讀未回。

大概真的很忙吧,晏秋想。

但也沒有太在意,起床洗漱後便點了外賣。

其實一樓大廳就有早餐,但是自從昨天知道傅建庭也住在這裏後,晏秋就不怎麽下樓了。

怕遇見他們。

倒不是怕他們知道,隻是討厭傅家人那些虛情假意的關心。

“小夥子,你不吃早飯嗎?”大爺的兒子一大早就來照顧他,還帶了早飯。

大爺見他還沒吃,想要分他兩個包子。

晏秋一聽,立刻笑著拒絕,“不用了,謝謝您,我點了外賣。”

大爺聞言也沒有再堅持,隻是說道:“你們年輕人都喜歡吃外賣,但對身體不好。”

晏秋笑了笑沒說話。

“對了,你的家人呢?怎麽沒見你的家人來過?”

這個問題晏秋有些回避,因此隻能隨口敷衍道:“他們不在這兒。”

“這樣啊。”大爺聞言有些感慨,“那要不要請個護工?畢竟是一場大手術,身邊沒人還是不行啊。”

晏秋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恰好此時傳來一陣敲門聲,替他解了圍,應該是外賣到了,於是晏秋連忙起身向門口走去。

他打開門說了聲“謝謝”伸手想要接外賣,然而對麵卻沒有回音。

晏秋有些疑惑地抬眸看去,卻發現門口站的並不是外賣員。

而是黎郅。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