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舒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 周圍的環境就全部都變了。
和視頻上一樣,他果然也躺在一個玻璃罐子裏,正處於一個行駛的飛船的儲存艙上。
更糟糕的是,因為藥效, 他醒來的很晚。飛船明顯已經遭受攻擊, 艙內的燈光正不斷閃爍, 整個飛船都在劇烈的搖晃著。
這時候, 前方的艙門還似乎被什麽東西從外麵猛烈的撞擊了一下,發出了極其刺耳的,金屬被扭曲的聲音。
艸……!
想到之前看見的恐怖畫麵, 聞舒頓時臉色慘白。
那些怪物要來了嗎。
怎麽辦……
聞舒看見周圍有一些玻璃膠囊已經掉在了地上,流了滿地的修複液。
他咬緊牙,借著船艙的搖晃, 用力往前推了一下,也摔在了地上,終於成功把玻璃膠囊摔開了。
然後聞舒顧不得被摔疼, 急忙想要爬了起來往後跑。
但是他還沒能站起來,整個飛船就又突然失控的向下墜去, 聞舒嚇得驚叫了一聲,幾乎被甩到了空中。
短暫的失重之後,整個飛船又平穩下來,但是全部的燈光都暗了下去,似乎是徹底損毀,反而被什麽別的東西,向左邊拖拽了過去。
……
總統在投影屏幕上出現, 表情明顯帶著怒意, “你是怎麽回事?飛船已經被異族軍艦捕獲。你為什麽不出席會議?”
亞斯神色冷漠。“不想去。”
總統的聲音沉了下來。“簡直是胡鬧。那你不要幹了, 我看這件事情還是交給你弟弟來做。”
“我都已經研究出結果的東西要交給他來做?”亞斯冷笑。“就因為他是你親愛的小三的孩子?”
“亞斯。閉嘴。”
“怎麽我說錯了嗎?我們都知道你c那小秘書的時候母親還沒去世呢。”
“亞斯!”總統拍了桌子。“你不就是因為我把那實驗品送走了而慪氣嗎?但你以為我在幹什麽,我再給你擦屁股,這種丟人的事情要是傳出去,你的仕途就完了!”
亞斯臉色難看。“我幹什麽了?”
“你說呢?就算要玩也應該找出身好一些的女人,而不是和一個動物一樣的東西!”
“我要是不阻止,要不了兩天,整個人聯邦的小報媒體就會像吸血的蟲子一樣叮上來,全星網的人會知道,我法爾的兒子是一個在異族的軍隊馬上就要過來的時候,拖著整個實驗的進程不管,非要和動物g合的變態!”
“你覺得我是那種蠢貨?”
亞斯咬緊牙根,恥辱悄無聲息的爬上他的背脊,讓他的後脖子發紅,但他的聲音卻依舊冷靜的可怕。
“怎麽可能。我盯著他是因為他的數據不對,腦發育的水平也不對。我是在測試他。”
“如果我沒猜錯,這次其他的實驗品還是會失敗。成功的關鍵還是在1064號身上。隻有蠢貨才會現在把他送走。”
總統的臉色一沉。“不可能,這次所有的實驗品都經過了一樣的改造程序,散發出的異族信息素味道是完全一樣的。我們已經證實,異族隻用這個分辨同類。”
他話音剛落,會議室裏就有人站起來報告。
“報告,投放的飛船已經進入了異族星艦的攻擊範圍,並且被重力裝置控製住,拉近了星艦內部。”
不過很快,光屏上麵代表著實驗品生命值的光點就一個一個的熄滅了。
幾乎沒用幾分鍾,整個光屏都按了下去。
總統的臉色發青。“又全部都失敗了?”
“不不……”報告的人語氣驚奇。
“還剩下一個。總統先生。”
“1064號。隻有1064號還活著!”
什麽?
總統臉色一變,不由得看向了投影上的亞斯。對方的臉色卻並不好。
……
此時,另一邊,聯邦飛船的艙門已經徹底損壞,然後被一腳踹開。
走進來的不是可怖的蟲子,而是一個銀發的男人。
他外表看起來與人類幾乎無異,隻不過身形高大許多,雙腿修長,寬肩窄腰,渾身上下都被黑色製服包裹的非常嚴實,就連手上也戴著手套,脖子上是一圈的繃帶。
臉上還戴著一個黑色的鋼鐵麵具,完全遮住了五官。
飛船上剩餘的士兵也都慢慢的轉化成了人形擬態,隻不過遠不如眼前的銀發男人完美。
他們多數膚色與人類不同,有些前肢格外的長,有的背後甚至連著翅膀,和一根根豎起的骨刺,有的有一條巨大的,臃腫的尾巴。
看見了眼前的人,他們齊刷刷的跪到了地上,發出了沙啞的聲音,吐出了蟲語。
“王儲。”
“是聯邦。”
這些蟲族眼睛裏本就陰鬱暗沉的光,在提到聯邦兩個字的時候越發帶上了徹骨的冰涼。
蟲族已經沒有雌後了。也就不會有侍奉雌後的王。
他們最終都會死。
但不是現在。
仇恨,刻骨的仇恨,讓他們失去了寶貴的雌後的血海深仇,是唯一仍舊支持如今的蟲族活下去的理由。
無論如何,他們也要讓聯邦付出血的代價。
銀發男人點頭,步伐不變的往裏走去,直接踩過了走廊裏那些倒下的實驗品屍體。
直到一個蟲族在他麵前跪了下來。
“洛特王儲,有一個……人類,還活著。”
說話的蟲族的臉色古怪。“低等工蟲沒有攻擊他,可能,是對氣味有些迷惑。”
銀發男人洛特的腳步這才頓住,聲音沉了下來,“帶我過去。”
此時,聞舒正臉色發白的躲在破損飛船最裏麵的一個艙室裏麵。
他的麵前包圍了很多之前在聯邦見過的低等的蟲子,隻不過全都長得更大隻,更猙獰。
隻是看見它們的樣子,聞舒就實在是害怕,所以扯過了旁邊的一個毯子把自己包了起來,控製不住的手腳都在發抖。
但那些蟲子不僅沒有攻擊他,反而全部都圍在了他身邊,一直輕輕的用觸手撫摸著毯子,歡快的摩擦著翅膀。
洛特走進這個艙室的瞬間,腳步就頓了一下。
他身後的那些蟲族的反應更大。
可怖的怪物們全部都忽地站直了些,下意識的把自己非人的地方越發收進了身體裏麵,極力想要把類人的擬態發揮得更好一些,使自己顯得更得體,更強大,更像是一位有資格侍奉雌後的高等蟲族一些。
但停頓隻有一秒,洛特的周圍的氣場很快卻變得陰沉而暴虐,直接拿出了槍。
他邁開長腿,大步走到了聞舒麵前,然後一下拉下了毯子。就在他要扣下板機的時候。
毯子下麵的人發出了一小聲的驚呼,抬起了頭來。
洛特拿槍的手僵了一下。
全艙室的蟲子都隱約倒吸了一口氣。
香氣,讓人無法忽視的香氣,在此刻隨著毯子被掀開而越發明顯且強勢的充斥在了空氣裏麵,讓在場所有的蟲族的都身軀微微戰栗,開始下意識的嗅聞,不斷的吞咽。
而散發出香氣的小小人類,更是讓人移不開目光。
此時因為害怕,聞舒瞪大了眼睛,咬著嘴唇,呼吸急促,並且緊緊並著腿,想把自己縮成了一團,卻因此露出了大腿內側白皙的軟肉。
因為粘到了地上的修複液,聞舒柔軟的黑發貼在臉上,越發顯得白皙的小臉隻有巴掌大。睫毛跟身上也全都是濕漉漉的,衣服緊貼著身體,四肢隱約泛著水光。
修複粘液順著弧線滑落,又掉進了已經濕透的輕薄布料裏。
洛特的身形比聞舒高大許多,麵具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仍舊直直的指著聞舒的額頭,按著□□的手臂卻十分僵直,肌肉繃緊,像是雕塑一樣維持著一樣的姿勢,遲遲沒能按下板機。
本來圍著聞舒的那些笨拙的工蟲顯得十分焦躁,幾乎在渾身發抖,掙紮著反而向著洛特撲去,想要保護聞舒,但是隻是被洛特的氣息掃到,就直接翻倒在了地上。
一秒鍾的時間被這無聲的對峙無限的拉長。
聞舒嚇的呼吸都要停止了,眼睜睜的看著眼前這個帶著麵具的銀發的男人低聲吐出了一句他不懂的語言,然後將槍往前,幾乎要抵到他的頭上。
“嗚。”聞舒咬住了嘴唇,害怕地閉上了眼睛,淚珠順著他的臉流了下來,啪嗒的掉在了地上。
洛特的牙根鼓起,握槍的手用力到微微顫抖,然後終於發生發出了砰的一聲響。
“啊!”聞舒渾身猛的抖了一下,捂住了頭,然後才發現他似乎沒有中槍。
洛特把他身後聯邦的攝像頭射掉了。
聯邦的通訊立刻斷掉。
“怎麽了?畫麵沒了?”
聯邦會議室裏麵一片慌亂。
“可1064號他還活著嗎?”“還活著!”
“那就估計是成功了,對吧!”
聯邦會議室裏麵的氣氛很好,剛才他們已經收集到了一點有意思的畫麵,而且隻要1064號還活著,那聯邦就可以隨時通過1064號身上綁定的機器和他聯係。
但是亞斯的臉色卻十分不好看。
聯邦的攝像頭看不見聞舒的臉,也接收不到聲音。
並不大的攝像頭卻在剛才正好對著那些蟲子們的臉。
亞斯到底還是決定趕來會議室,卻沒想到剛一進來,就剛好在公屏上麵看見那些怪物一個個的看見聞舒時候的表情。
哪怕隔著物種,亞斯也看得出來,那不是想要攻擊的眼神。
是……
“恭喜。”此時有人特地來拍亞斯的馬屁。
“恭喜什麽?”
亞斯說話時卻麵色諷刺,青筋突起,明顯心情極差,“恭喜我得以看著這個實驗品在被炸成碎片之前,還得和整個星艦的蟲子交/配?”
說話的人明顯被嚇到了。
總統更是神色難看。“亞斯,大庭廣眾,你在說什麽?”
瑪德……
亞斯捂住了臉,他是瘋了嗎?
……
聞舒還沒能從槍聲裏回過神,又被頭頂飛船頂棚發出的巨響嚇得猛地抖了一下。
其他的蟲族士兵聽見聞舒這樣子,立刻下意識的往前走了幾步,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把聞舒保護好。但是他們卻很快聽見了洛特冰冷的聲音。
“你們幹什麽。”
男人回過頭來,無聲的威壓和低沉的嗓音同時散開。
“都被一個仿造品迷惑了嗎?他是人類。”
其他的兵蟲被高一等的王蟲信息素壓製,立刻渾身一抖,清醒過來,低下身子,全部都不敢說話了。
聞舒聽不懂他們說了什麽,隻能看見眼前高大的銀發男人突然前進了一步,向他伸出了手。
這些異族比第一個世界的人還要高大。聞舒在他麵前簡直像是一個還沒發育好的幼崽。
他嚇得急忙後退,卻還是被對方一手就抓住,輕易的舉了起來。
聞舒發出了一聲輕嗚,下意識的看向了對方,可是對方的麵具是純黑色的鋼鐵,甚至都沒有口鼻和眼睛的開口。更不可能泄露出任何的情緒。
完了……
就在聞舒覺得他要動手殺死他的時候,已經被擊穿的飛船再次短路,發生了小型爆破,發出了很大的聲音,整個飛船都震顫了一下。
“啊!”本來就神經緊繃的聞舒頓時被嚇得叫出聲,直接哭了出來。
男人的手臂一抖,本能的一下將聞舒護在了懷裏。
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之後,他麵具後麵的表情一僵,神色非常複雜。
其他兵蟲:“……”
聞舒的臉突然被按到他胸口筆挺的製服上,都愣了一下,然後渾身越發的抖了起來。
這人到底在幹嘛?他也是蟲子嗎?
為什麽他身上有一股……非常奇怪的香味?
但聞舒很快就無暇顧及,因為上方又傳來了警報的聲音。
“飛船已嚴重損毀,自毀倒計時。10……”
救命。聞舒開始劇烈的掙紮,想要掙脫眼前這個人跑出去。
洛特也意識到情況,到底一下把瘦弱的聞舒抓住,直接帶了出去。
全部兵蟲其實都暗自鬆了一口氣,急忙簇擁著王儲和聞舒,下了這個已經報廢的飛船。
一出來,聞舒鼓起勇氣抬起頭,才能夠看清這個巨大蟲族的星艦。
這裏大到可怕,但和明亮又後現代化的聯邦完全不同,每一層都密密麻麻的遍布著聞舒看不懂的結構,簡直就像是一個異類的,黑色的,鋼鐵鑄成的巢穴。
而聯邦線條流暢的銀色飛船基本已經四分五裂,即將自|爆。
聞舒還沒能緩過神來,腳下的平台就發生了劇烈的震顫。
近處有一個圓形的艙門打開,整個地麵也急速向下傾斜,將聯邦的飛船甩了出去。
“???”
全部的蟲子都麵無表情,隻有聞舒根本沒法站穩,眼看也要被甩出去。
本來已經要鬆開他的洛特神色一變,一步又跨了回來,再次整個把聞舒按進了懷裏,緊緊的抱住了。
飛船出去的瞬間便發生了爆炸。
周圍空間頓時劇烈震顫,飄滿了微小而又鋒利的金屬粉塵。
雖然星艦的出口處早已立起一層阻隔屏,隔絕了大部分的衝擊。
但對於聞舒來說,周圍的重力和氣壓還是明顯不對。
他根本難以呼吸。手指下意識的抓緊了洛特的衣服,白皙的小臉脹紅,神色十分痛苦。
洛特立刻皺眉,抱著聞舒大步向著星艦內部走去,並且拿下了自己的麵具蓋在了聞舒的臉上。
聞舒在那很短的瞬間看見了他的臉。
男人的五官其實非常優越,或者說極其英俊。
但是這並不妨礙聞舒感到渾身發涼。
因為他雖然看起來完全像是一個人類,但是整個眼睛卻和頭發一樣,完全是純白色的。
白色的虹膜,淺灰色的瞳孔,沒有正常眼睛的反光,白的如同一個玉石的雕像。
但他整張臉的其他部分卻又十分的正常,甚至完美的模擬了人類皮膚的質感和膚色。
和他的眼睛形成了強烈的違和感。
像是一個真人打印機突然沒墨了。
更讓聞舒感到可怕的是,在麵具剛被摘下來的時候,他還清晰的看見洛特臉上有一個細小裂痕,從額角穿過了他的眼睛。
但是等麵具完全摘下來的時候,那一點細小的裂痕就合上消失了,整張臉變得毫無瑕疵。
聞舒微微的瞪大了眼睛,然後很快被洛特的麵具遮住了臉。
他本來也不敢再看,更不敢細想洛特被衣服和手套遮住的身體其他部分會是什麽樣。
因為他覺得這個人的整張臉本身就是一張麵具,而麵具的後麵必然是一個形容可怖的怪物!
一旦這麽想,聞舒就怕的要命,可他又必須待在怪物懷裏,連手指都在發抖。
好在怪物的黑色麵具十分神奇。
一旦戴上,聞舒不僅什麽都看不見,好像還失去了嗅覺。因為本來能從洛特身上聞到的一點奇怪的香味,此時徹底不見了。
一時間聞舒隻能感覺到這個抱著他的人的手臂非常結實,還不斷用力的把他按進懷裏,弄的他都有點疼。
可是對方的肌肉卻又非常緊繃,甚至在微微顫抖,心髒跳的很大聲,呼吸也有點亂。
洛特此時確實咬緊了牙根,狀態不太好,沒了麵具的阻隔,聞舒的味道越發明顯。更別說此時還離他這麽近。
該死的。
洛特用力的閉緊了眼睛。
他得把他放下!
再睜開的時候,他本來純白色的眼睛卻突然出現了一點粉色,像是掉入了一滴血。
聞舒也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這個人怎麽把他越抱越緊了。勒得他都要喘不上氣來了。
而且他聽見那真的是心跳的聲音嗎?
聞舒此時眼前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恐懼的感覺卻越來越猛烈。
聞舒莫名覺得,他臉貼著的胸膛裏麵有無數猙獰的觸足,都正在瘋狂蠕動,叫囂著想要從男人的身體裏破出來,緊緊的纏住他,徹底的淹沒他,甚至鑽進他的嘴巴裏麵,隻為了徹底的嗅聞他。
好可怕。
聞舒臉色發白,鬢角都出了一層薄薄的虛汗,開始掙紮,卻被男人越發用力的抱緊。
“放開我……”
聞舒可以聽見自己聲音的顫抖,還有男人吞咽的聲音。
“****”男人低沉的嗓音,帶著磁性,緊貼著他傳了出來,說的卻是他完全不懂得的語言,完全不能夠安撫聞舒的慌張。
“放開!”
洛特突然猛地停下,手臂砸進牆壁裏,發出了咚的一聲。
聞舒的背也一下撞到了牆上,好在被男人的手臂托住,並不怎麽疼。他雙腳終於落在地上,頓時腿軟的滑坐了下去。
而他能感覺洛特還撐在他的上方,如同一個雕像一樣,把他困在了自己和牆壁之間。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