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舒醒來的時候, 天色已經大亮。他一回頭,才發現卡倫已經不在了。

什麽啊,昨晚纏著他哭了半天,早上這是又恢複高冷了?

聞舒心裏不太開心, 穿著鬆軟的睡衣走了出去, 卻隻看見了等在外麵的仆人。

他們躬身行禮, 告訴聞舒星艦已經進入了軌道, 開始穩定的環繞著星球環行。

“接殿下回首都的飛船也已經到了。”

為首的仆人說著便給聞舒拿來了一套製服一般的服裝。那上麵也有著帝國的標誌。

“為了不引人耳目,請您換上這個。扮成隨從進入首都宮殿。”

聞舒愣了一下,卡倫要帶他回宮殿去?

為什麽?

“我不去。”

那些仆人頓時麵露難色。

聞舒猶豫了一下。“除非莫裏也……”

“殿下已經答應了帶莫裏先生去首都。”

咦?聞舒驚訝了。“真的?什麽時候的事?”

“殿下昨天就已經下了命令。”

真的假的?早上還說肯定不讓他去呢??

聞舒滿心疑惑, 隻好接過了衣服,拿回臥室裏展開,鬆了一口氣。

起碼是男裝。

隻是他沒想到這裏的男人竟然還能懷孕!

一會去了首都, 那兩人再見麵,不會出事吧。

不見麵不行,見麵也危險。整個劇情現在簡直就好像正被一根細線牽著, 隨意可能全線崩潰。聞舒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唉。”他心不在焉的換上了衣服,很快“嘶”了一聲, 把胸口的布料扯了起來。

聞舒低頭一看,立刻耳朵發紅。

那一片不愧是被狗啃過,莫裏原先留下的痕跡全都被加重的蓋了一遍。

白皙的皮膚上紅的像是落了血,被衣服蹭到了都疼。

聞舒皺起眉頭,隻能反複的提了提衣領,好歹都能遮上。

換好之後,聞舒一出去就看見了幾個著裝和他一樣的人, 不過他們站姿非常挺拔, 與其說像是服務人員, 看起來倒是更像軍人。

聞舒一路上都是被他們圍在中間,上了飛船,倒是一直沒有見到卡倫。

“二殿下,他不和我一起走嗎?”

“殿下說那樣會影響到您的安全。”坐在他身邊的領隊向著前方的電子地圖指了指。“殿下乘坐的是就在咱們前方的另一艘飛船。”

聞舒抿了一下嘴。更重要的是。“那,莫裏也在去往首都的飛船上嗎?”

“是的。您可以放心。”

……

飛船很快降落在了宮殿外的專屬停靠區域。

聞舒抬起頭,進了宮殿才發現,周圍人很多,似乎會有什麽聚會。

大量用鮮豔的花朵點綴的裝飾品掛的到處都是,音樂的聲音在這都能聽見,四處都是托舉著餐點和酒水的侍從,正好和聞舒穿的一樣。

領隊的臉色反而沉了下來,“他們這是在幹什麽?”

顯然不是在迎接卡倫。

稍微詢問了一番之後,他顯得更為憤怒,卻放低了音量。“是三殿下的舞會。”

“非要在今天?”

“真是可笑,成家就代表能夠優先繼承王位嗎?”

扮成隨從的親信們明顯向著卡倫,對此十分不滿,但也不敢過多的討論。

他們按照原計劃從飛船裏搬運了一些東西,準備送進殿下的寢宮作為遮掩,也給了聞舒一個輕的盒子。

聞舒有點想問莫裏在哪裏,又把話咽了下去。隻好先跟著他們走。

路過一個歌舞升平的大廳的時候,聞舒往裏瞥了一眼。

裏麵籌光交錯,翩翩起舞的絕大多數的人都是年輕漂亮的女性,她們盛裝出席,穿著華麗的禮服,化著精美的妝容,與其說是在享受聚會,倒不如說是在極力展示著自己。

哪怕有零星幾個男性,也多數顯得有些中性,衣著更是是孔雀開屏一般的漂亮。

聞舒心裏有點疑惑,正要收回目光,一個有些醉醺醺的男生卻直接撞在了他身上。

“可惡,你怎麽不看路?”他顯得非常生氣,因為撞到了聞舒,他拿著的酒都灑在了他白色的禮服上。

本來素雅的氣質一下全毀了。

“你必須陪我衣服!”

聞舒愣了一下。“可是……”明明是你撞上來的。

“你還要你知道這條衣服多少錢嗎?”男生抬起頭,這才看清了眼前聞舒的臉,微醺的臉稍微愣了一下,可是更加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不賠的話,你也得過來,幫我把這個洗了。”

前麵的領隊急忙轉了過來,“對不起,先生。我來幫您。”

“不行,我就要他洗。”男生說著還要去拉聞舒。

領隊嘴上一直道歉,身體卻完全攔住了男生,不讓他接近聞舒。

那人更生氣了。“讓開,你們幹什麽!”

被邀請來的人顯然都有些身份,那男人的隨從很快也走了過來。眼看爭執擴大。領隊回過頭來,示意聞舒快點先往前走。

聞舒隻好自己抱著箱子往前走,結果又被人群衝散,有一點迷失了方向。

周圍穿著一樣衣服的服務人員太多了,聞舒暈頭轉向的找了一會兒,以為他找到了正確的隊伍,結果左拐右拐竟然跟著前麵的人走到了一個室內的泳池裏。

門一打開,他就看見一個人幾乎t光了衣服。

“???”

這不,不對啊!!

聞舒嚇了一跳,立刻想要往回走,卻被一個有著金色長發的妖豔男人一把拉住,“你是新來的?”

啊?

聞舒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不不……”

“快去倒酒!”這個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聞舒,然後就拉著他往裏走。他有一頭長卷發,畫著妝容,渾身都透著粉色,眼神感覺比喝醉了還要更飄。

如果不是他穿的實在太少了,聞舒可能死活都看不出來他是個男人。

“不不,我不是服務這邊的。我去幫你找別人……”聞舒極力推脫但,那人完全沒有聽,非要把他拉到了吧台那裏。“快點,我現在就要喝!”

聞舒沒有辦法,隻好拿起了酒瓶。

“嘻嘻,你可真好看。”那長發男人一直盯著聞舒看,還想上手摸。“要不要和我玩?”

“我不……不玩。”

聞舒的臉皺起,隻能一直躲。

這裏反而好像男性比較多,隻是宛如酒池肉林,到處都是不堪入目,白花花的一片,聞舒的眼睛快要長針眼了,正想著怎麽脫身。

很快旁邊似乎就有人說了一句,“三殿下來了……”

那長發男人才一下被吸引了注意力,緊張地弄了一下頭發,還拉著聞舒問。“哎呀,我現在看起來怎麽樣。”

聞舒疑惑地看他,那長發男人對上聞舒的臉就呆了一下,然後皺起了眉頭。“你,你還是不要和我站在一起。”

他說著就走了,聞舒暗自鬆了一口氣,立刻放下了酒,想要直接溜出去。

誰知路過房間中央的泳池的時候,突然又被裏麵嬉戲的人潑了一頭一臉的水。

聞舒:“……”

“哇。都濕透了。”對方一群人也不道歉,反而都一直盯著他看。

聞舒心裏mmp,但還是隻能壓了下去。

水黏在他的身上,順著他的衣服往下滴,難受極了。

聞舒隻想快點離開,卻忘記他現在腳下也都是一大灘水,他一個不小心,就直接摔在了一個高大的男人懷裏。

那人立刻嗤笑了一聲,“你這套路也太老了。誰還會感興趣?”

聞舒:“……”md,有病啊?

他心情到現在已經糟糕透了。

但說話這人披金戴銀,眉眼深邃,有著黑色的卷發,眼睛是紫色的,麵容其實和卡倫可以找到那麽一點相似的地方,額上還有一道半藏在發絲裏的疤痕。

無論從是身上披著的衣服,還是旁邊人對他的態度來看,都看起來地位尊貴。

聞舒隻能把不好聽的話咽了下去,掙紮著想從他膝蓋上起來。

三殿下這才終於看清了聞舒的臉,本來不屑的話鋒一頓,伸手就把聞舒按住了。

“衣服。”他下巴一抬,施恩一般的說道:“脫了吧。”

……

另一邊,剛才的領隊召集了所有的人,可是他們都不知道聞舒在那。

領隊的臉色一下變了。“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殿下就交給了他這麽一個任務,還破天荒的囑咐了兩遍,他竟然搞砸了。

大家都顯得很緊張,“不然……我們再出去找吧。”

領隊抓亂了頭發,“不行,我必須立刻上報給二殿下。”

“殿,殿下現在應該很忙……”

話是這麽說,大家其實都有些害怕沒能完成殿下任務的後果。

領隊也知道,可是他有種感覺,如果他不立刻上報的話,這個後果可能更是他沒法承受的……

……

與此同時,莫裏一拳打向了守著他的士兵,並且勒住了他的脖子。

“你昏了過去,什麽都沒發生。”

對方臉色慘白,麵露掙紮,似乎頭痛欲裂,但很快就渾身鬆軟,徹底昏迷了過去。

莫裏麵無表情地把他拖進了本來關著他的房間裏,和其他兩個早已昏迷的士兵堆在一起,然後就再次看向了終端。

顯示著聞舒位置的紅點已經在宮殿深處了。

“哈。”莫裏抬起了頭,額上青筋突起,眼睛往上翻了一個白眼兒,然後捂著臉笑了起來。“哥哥啊,我的哥哥。還說會來找我。”

“什麽時候找過,根本沒有!”

他可是一直看著呢。

他的好哥哥每次移動,根本就是一點一點的向著那個叫卡倫的**走過去了吧!

真是夠了。

莫裏的眼下一片青紫,眼睛裏都是紅血絲,青色的血管在他肌肉用力的時候突出來,輕易的撬開了加鎖的門,進入了飛船的駕駛室。

……

“放開我!”聞舒立刻想要從這莫名其妙的男人手裏掙紮出來,他反而越發把聞舒按進了懷裏。

“幹什麽?你不就是想要勾y我。”

誰TM要勾y你啊??

聞舒氣的要命,還沒能說話,反而是本來陪著這個紫眸男人的人先不滿的撲了過來。

“利諾殿下!你不是說好和我玩兒的嗎?”

殿下?

聞舒一愣神的功夫,就已經被來人從三殿下的腿上一p股擠了下去。

這是一個比剛才的長發看起來更有些娃娃臉的男人,他麵若好女,皮膚白皙,身形也小。娃娃臉看了聞舒的臉一眼,受到威脅一般越發皺眉。“你還在這裏幹什麽?三殿下是你能陪的嗎?”

誰tm想陪啊??

“去倒酒去!”

聞舒簡直一肚子氣,立刻轉身走了。

利諾的目光追著聞舒的背影看了一會,然後冷下臉來,對坐在他腿上的娃娃臉道:“下去。”

那男人麵露慌張,然後反而轉身跪在了他的麵前。

“那我弄給殿下看,好不好。”

利諾的眉頭挑了一下,本來要製止他,一抬頭,卻看到聞舒轉身拿著酒回來了。

聞舒看見他們在做什麽,臉上就露出了震驚的表情,簡直像是一隻被車燈照的僵直住的小鹿,險些沒把酒撒了。

利諾突然覺得有趣,扯了一下嘴角,反而允許了眼前男人的行為,但是眼睛一直看著聞舒。

“你過來。”

“??”

艸。怎麽又有神經病啊??

聞舒的臉色因為憤怒變紅,扭頭就想走,但利諾立刻沉下臉色,“讓你過來!”

“送酒都不會嗎?”

聞舒咬緊了牙根,猶豫了一會,還是隻能低著頭,隻看著自己的腳尖,向那兩個人走了過去。

所以他沒注意到利諾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更沒注意到那目光是怎樣饒有興致的從他的臉上落到了脖子上。

聞舒的頭發也有點濕了,黑發貼著白皙的,濕潤的脖頸,衣服的領子被扯開了一點,鎖骨上方那一片熟透的草莓像是落了雪的梅花,隨著他每一步的走近,都微微搖晃,變得越發明豔了。

但是聞舒的卻又抿著嘴,紅著臉,表情充滿矛盾,像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麵。

利諾的眸色越發變深,等聞舒終於走到他麵前,放下了酒就想走的時候。

利諾卻一把拉住了他。

“!!”聞舒像是被髒東西碰到了,差點跳起來。

“你幹嘛。”酒都給你送過來了!

利諾扯起嘴角,揚起下巴,故意湊到了聞舒麵前,說話的時候聲音沙啞,喉結滾動。“喂我喝。”

……有病吧??

聞舒咬著牙根,偏開頭,根本不想看他們,遞了半天,反而差點把酒倒到利諾的臉上去。

利諾揚起眉毛,直接不滿地把他扯進了懷裏。“你這都不會嗎,用嘴喂。”

草!

酒杯啪得一下摔在地上。聞舒也閉緊眼睛。“放開!我不要!”

他著急的想要避開這不堪入目的現場,但是還是不可避免的和娃娃臉摔在了一起。

男人被打擾,生氣地抬起了頭。

“你瞎了,沒看見我和殿下正在忙嗎?”

聞舒反應比他還大,臉色一白,幾乎做出了想要嘔吐的表情。

利諾皺起眉頭,推開了娃娃臉,一把扯住了聞舒。

“你躲什麽!裝什麽純情呢?”

聞舒差點跳起來。“別碰我!”

利諾的表情有些生氣,手上卻愈發把懷裏的聞舒按緊,卡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你不願意喂是嗎?”

他冷笑。“那跪下……張嘴。”

什麽??

聞舒臉色變的格外難看。“我不要!”

“跪下。”

“說了不要!”

“我就要你。我管你要不要!”

娃娃臉一臉震驚地看著說出這種話來的三殿下,又看了看聞舒,臉都皺了起來,又上來抱住了三殿下的胳膊。“殿下!”

利諾看也不看他,目光一直盯著聞舒。

他此時手上用力,聞舒的領子越發被扯開。露出了更多掛著水珠的白皙的肌膚,還有一顆又一顆的吻痕。

利諾的目光像是粘在上麵了一樣,專注的甚至彎下了腰,喉結不斷滾動,嘴都幾乎都和聞舒挨在了一起。

怎麽好像還有香味。

真的是香的。

像草莓牛奶。

他不由得伸手按在了聞舒柔軟的嘴唇上,將手指按進了溫熱的唇瓣裏。

“張嘴。”

wocnm的!張個p!聞舒氣的腦子突突跳,終於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嘶。”利諾一下望進了那雙飽含憤怒地,純黑色的眸子裏,興致卻不減反增,直接把他抱了起來。

???

“你,你幹什麽?”聞舒瞪大眼睛,看向四周的人,表情越發驚慌。“離我遠一點!不行!”

“閉嘴。”

不張嘴就不張吧。

利諾用力把聞舒按住,甚至流下汗來。他已經不記得自己上一次感到這麽急切是什麽時候了。

他想要正餐。

但是聞舒掙紮的厲害,有些等不及的利諾下意識的再次退讓。“怎麽,討厭別人在?”

“那我們進去總可以了吧?”

woc,最討厭的就是你啊!

可是利諾說著已經直接把聞舒提了起來,抱進了裏麵的一個隔間。

聞舒拚命的掙紮,突然被按在牆上的時候,還再次感覺到耳朵裏嗡嗡的響了起來。

他瞳孔收縮,臉色立刻變白了,“放開!讓你放開!”

利諾終於有些生氣。“幹什麽,聽話一點。你到底想要什麽,大筆的錢?爵位?我都能給你。”

“滾!”

“你竟敢叫我滾?”

“滾啊啊!!”

“你!”利諾咬牙,“……你真的不願意?”

竟然有人會拒絕他?

“誰tm會願意!”強烈的耳鳴,突如其來的劇痛,讓聞舒瞬間出了一身的冷汗,最後的幾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還沒說完,就直接對著地上幹嘔了起來。

利諾一臉不可置信,“我很醜?”

“嘔……我不喜歡男人!”

利諾根本不信,扯起聞舒的領子,指著他的脖子道,“那這是女人咬的?”

聞舒愣了一下,然後更生氣了。“關你p事兒!”

利諾簡直裂開。“你不許這樣對我說話!你以為你是誰,別以為我不會處罰你。”

聞舒受了一天氣,加上耳朵裏麵嗡嗡的響,那裏還管得了這許多,不管不顧的推開他就往外走。

“真的是女人咬的?喂,我在和你說話,”利諾攥緊了拳頭,“你給我回來!”

聞舒一打開門,外麵的人就再次向著三殿下湧了過來。“殿下。”

“利諾殿下。”

“我們也可以一起呀。”

隻有聞舒捂著腦袋,著急的往外走。

越走,他的心髒就跳的越快,恐懼感越強烈,耳邊越發嗡嗡作響。

怎麽回事。

總覺得很心慌。

他是不是忘了什麽……

忘了什麽?

比如他答應了某條缺乏耐心,詭計多端的毒蛇會去找他……

但是一次沒去,不僅沒去,反而跟著卡倫到宮殿裏來了。

那條毒蛇不會是找過來了吧?

……不,不會的,這裏守衛森嚴,他怎麽進的來啊。

可是即使這麽想,看著周圍一個個過於清涼的身體,聞著這裏粘膩的迷香和酒精味,渾身濕透,製服甚至被扯開的聞舒卻還是被不祥的預感攥緊,變得心跳不止,手腳發涼。

當他幾乎是跌倒著打開了外麵的門的時候,一抬頭,就頓時如墜冰窖。

此時如同雕像一般的站在門外的,真的是莫裏。

但莫裏並不是一個人。

為首的實際上是一個看起來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她踩著高跟,越過聞舒,渾身貴氣地走進來,卻直接揚手就扇了利諾一個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利諾緩緩閉上眼睛,沒有反抗,反而低下了頭,像是已經習慣了。

“媽媽。”

“誰讓你躲在這裏的?我是怎麽告訴你的?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

女人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壓下了聲音,“就算喜歡男人。也要找一個精神力強的。不然你憑什麽跟那個雜種搶?真是個廢物。”

“算了,我等晚點再跟你說。趕快收拾好自己,出來見一下人魚族的王子。”

誰?

聞舒驚疑不定地看向了莫裏,這才發現他穿著一身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淺藍色禮服。

可莫裏根本就不是人魚啊??

這個瘋子……為了進來,把真正的人魚族的王子怎麽了?

更可怕的是,在聞舒看向莫裏的時候,莫裏也正在看他。

他冷金色的眼睛像是蛇一樣緩慢的旋轉,先是掃過在這屋子裏衣衫不整的每個人,像是要記住他們的臉。

然後可能是因為人太多,狀態又太過於不堪。

他下顎繃緊,脖子上的鱗片像是冰霜一樣蔓延到鬢角,然後那雙可怖的眼睛,很快鎖在了聞舒敞開的前襟,還有上麵刺眼的紅痕上,瞳孔急速的收縮成了一條細線。

聞舒:“……”

呃……不,不是的……不是你看到的這樣???

聞舒頭疼的捂住了領口。

但莫裏還是死死的盯著他,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嘴角抽搐著,明顯氣的不輕。惡魔掙紮著想從地獄升起,但苦於目前的身份扮演,最終隻是極輕的發出一聲笑聲。

“哈。哈……好樣的。”

完了。

聞舒用力捂住了腦袋,但還是越發感到尖利的耳鳴,甚至眼前仿佛都出現了幻覺。能看到無數條白蛇向他爬了過來,順著他的腿就往上爬,好像恨不得一口口的把他吃了。

他咬緊了牙根才沒有驚叫出聲,也不敢再看莫裏,臉色卻更白了。

“惡心的東西們,還不都快滾出去。”年長的女人在此時看向周圍,也麵露嫌惡,高聲下了命令。

聞舒被人群撞了一下,神誌有些恍惚地往外走了兩步,然後就立刻被莫裏一把拉住了。

“玩的開心嗎?”修長的手指在他手臂上收緊,明顯的疼痛讓聞舒頓時動彈不得。

“沒想到三殿下喜歡這樣的類型?”莫裏咬著牙跟,語氣晦暗不明,在說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才勉強扯出來笑容,把目光移到了利諾身上。

“這種完全沒有精神力,弱不經風,空有一張臉蛋的……”

莫裏說著卻一下把聞舒拽進懷裏,手指捏緊他的後脖子,隻把最後幾個字吐在了聞舒的耳邊。“騙子……”

聞舒低著頭,臉色更白了。

利諾站在那裏都立刻感覺到了莫裏深不可測的精神力波動,神色變得驚異。

女人看向莫裏的目光卻越發欣賞。“你放心,我們帝國的王族怎麽可能將這種下人放在心上,隻是玩物罷了。”

“是嗎?”莫裏一直死死把聞舒扣在懷裏,卻從腰帶上拿下來一把幾乎透明的刀子。

“三殿下玩遊戲的方式真是有與眾不同。依我看,不如換個玩法。”

他說著就前進了一步,把刀背塞進了利諾的手裏。“比如說,殺了他。”

聞舒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到底是誰玩遊戲的方法與眾不同??

此時三人離得很近。那把尖刀的刀尖帶著寒氣,就抵在聞舒的肚子上。

無論是莫裏還是利諾,隻要稍微一用力,這刀子就會直接沒入他的肚子裏,要了他的命。

雖然說出了這樣駭人聽聞的話來,莫裏精致的臉卻如同戴著陶瓷麵具,毫無表情。

利諾看到聞舒已經眼眶發紅地顫抖了起來,不由得皺起眉頭。

“有必要這麽殘忍嗎?”

“怎麽,三殿下舍不得?”莫裏神經質地笑了。

“哈。真奇怪呀,人不都是一樣的嗎?這個人到底有什麽不同。為什麽都舍不得?”

莫裏說著說著就越發沉下臉色,低聲自語。“到底為什麽舍不得。我也想不明白。偏偏就是舍不得他。”

“他到底有哪裏好?是舍不得他水性楊花,還是舍不得他滿口謊言?”

他抬起聞舒的臉,手指深入他的口腔。“還是就憑這家夥就連哭的時候——”

聞舒突然被手指摳進喉嚨裏,立刻想要幹嘔,卻不被允許彎腰。他渾身抽搐了兩下,可憐的看向莫裏,眼淚很快掉了下來。

莫裏的喉結滾了一下,神色卻變得越發猙獰。“都是香的……”

利諾愣愣的看著聞舒的臉,一時間都忘了他們在幹嘛。女人卻失去了耐心,“利諾。快點動手!”

“你確實該清理一下身邊的人了!都要成家了,像什麽樣子。”

不能,不能動手啊??聞舒立刻嚇得不行。

他知道莫裏這個惡魔生氣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讓他痛苦。

可是他不想死。

“唔,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

聞舒閉上睫毛,溫熱的淚滴就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

他整張臉漲紅,牙齒輕咬在莫裏的手指上,嘴唇反複的開合,極力回頭去看莫裏,用讓人根本聽不清楚的語句,不斷說著。“莫裏,莫裏……”

莫裏低頭看著他,那張平靜的仿佛帶了一張麵具的臉,這才產生了細細密密的,名為情緒的裂痕。

利諾看著兩人,越發緩緩皺起眉頭,總覺得哪裏不對。

女人卻在此時上前一步,就想要幫他動手,把尖刀捅進聞舒的肚子裏去。

“!!!”聞舒嚇得閉上了眼睛。

莫裏反而猛地沉下了臉色。伸手握住了刀。

那冰冷的金瞳掃過來,女人和莫裏對上目光,都僵硬了一瞬。恍惚間覺得自己看見了駭人的殺意。

但是再一看,莫裏又恢複了正常,分明在微笑。

“王後見笑了,我是開玩笑的呀。”

鮮血順著莫裏握著刀刃的指縫流了下來,但被他完全無視了。

“三殿下如果還有聯姻的誠意。這人,不如就送給我處理吧。”

聞舒一直被莫裏扣在懷裏,嚴重懷疑那王後是不是被莫裏的精神力影響了,竟然完全沒有拒絕過任何莫裏說的話。

莫裏很快就再次把聞舒拉進了剛才的房間裏麵。

門砰的一聲關上,聞舒的心也顫了一下。

“等等,莫裏……莫裏……先放開我……我,我沒騙你,我一直想要找你的……是真的!我……”

聞舒試圖抓住莫裏的胳膊,卻被莫裏一下揪住了領子。下一秒,他衣服的前襟撕拉一聲被扯開,扣子飛出去,全部的吻痕一覽無餘。

聞舒被嚇得直接噤聲了。

莫裏瞳孔收縮,呼吸顫抖,那張俊美的麵容在有那麽一瞬間徹底扭曲,捏著聞舒的領子的手背青筋突起,手指更是不斷的滲出血來。一雙金瞳裏麵滿是即將爆發的暴虐。

就在聞舒覺得他這次可能是死定了時候。

但是莫裏卻又將表情極力壓了下去,混身的肌肉繃緊得幾乎在抽搐。

“沒事的,沒事的,洗幹淨。先洗幹淨。”

莫裏臉色慘白的拖著聞舒進了豪華的大浴室。周圍滿是像是泳池一般的浴缸。

聞舒嚇得要命,根本沒時間呼吸,就被直接按進了燙人的水裏。

他張嘴吐出氣泡,試圖掙紮,卻被莫裏死死的按著腦袋,像是一隻不聽話的野貓一樣被暴力地揉搓。

“多少人碰了你,說啊。”莫裏聲音沙啞。

“我才沒看住你多久,啊?哥哥。”

眼前的水很快變得滿是泡沫。聞舒整張臉憋紅,頭部總是被按在水裏,身體卻和莫裏緊貼著。他感覺到了可怕的東西在不斷膨脹,他越著急掙紮,情況越糟糕。

救命啊!

外麵隱約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咳!夠,夠了!放開我,莫裏!”聞舒拚命踢踹,淚流滿麵,不斷撲騰,鼻腔裏都是水,好不容易才獲得了一個來到水麵吸氣的機會,卻被莫裏捏著下巴,一下咬住嘴唇。

???

聞舒瞪大眼睛,然後很快皺緊了眉頭,又一下被親進了水裏去。

“唔……唔!”

沒法呼吸了!

敲門聲越發急促,外麵是利諾的聲音。但聞舒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快要憋死的聞舒張口就咬在了莫裏的舌頭上,指甲在他背上抓撓出痕跡,用力到滿嘴都是血腥味。

可是莫裏根本不受影響,掐著聞舒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越親越彎下腰來,完全把聞舒再次壓進水裏去。

“唔!”窒息的恐懼讓聞舒幾乎昏厥。直到莫裏將他一下拽出了浴缸,扯起自己的上衣,低聲罵了一句,感覺要爆/炸了。

“咳咳!嘔!”濕透的聞舒摔在地上,拚命的呼吸,然後急忙向著門爬去。

“回來!”

莫裏瞳孔收縮,低聲嘶吼,伸手抓住了聞舒,用力把人拽了回來,他濕透的銀發垂下,金色的眼睛神經質的瞪大,整個眼睛裏滿是紅血絲,雙手捧著聞舒的腦袋對他低吼。

“你是我的!”

“不許跑!不許離開我。”

“你要去找誰?誰?我殺了他!”

聞舒咬住了嘴唇,終於控製不住眼淚。

“是你要殺我,你要殺我!”

莫裏的神色一頓。

“我沒有……”

“你有!我剛才就要死了,md,要死了。”真實的恐懼,積壓已久的怨恨,讓聞舒很快哭的渾身顫抖,眼淚鼻涕一起流,不管不顧的拚命踹他。

莫裏咬牙,表情是他自己都沒法控製的煩躁,“沒有,我不想殺你,隻有你,我……”

門外麵突然又起了一陣**,莫裏喉結滾動,突然捧著聞舒的臉就親了下去。

“嗚,不要……”聞舒哭的打嗝,拚命躲開,莫裏就一次次的把他抱回來,用力按著他親,隨後還直接伸出舌頭舔他的臉和眼睛,把聞舒的眼淚都吃了下去。

“別離開我……哥哥。別離開我。”

“你好香啊……哥哥……好香……”莫裏低著頭,氣息吐在聞舒的耳邊,耳朵,脖子和手的關節都是紅的,仿佛他才是那個被按進熱水裏的人。

“我沒時間了。我要發熱了。”

什麽……

聞舒僵了一下,這才抬頭看他。

莫裏的眼睛再次變得格外可怕,整個瞳孔銳化,直直地看著他。“和我走。”

不要,不要,他不要被關起來!聞舒張開了嘴還沒說話,一直吵鬧的外麵歸於平靜,門卻突然發出了一聲巨響,直接被踹開。

聞舒嚇了一跳,抬頭一看,走進來的高大身影卻不是利諾,而是卡倫。

此時房間裏麵滿是水汽,濕透的聞舒眼眶通紅,衣衫不整,十分狼狽,剛才被莫裏卡著脖子。

卡倫看見這個場景,渾身就散發出了讓人膽寒的殺氣。

而莫裏的瞳孔變細,反手就按住了剛才的刀,幾乎想要就這樣直擊卡倫的要害。

但是他此時正在帝國宮殿深處,突然動手,即使是他,也沒有把握全身而退。

就這麽半秒的猶豫,聞舒已經從他手下掙脫出去,被卡倫一把攬進了懷裏抱住。

聞舒鼻腔裏還都是水,順勢環住了卡倫的肩膀,咳了幾聲,剛稍微鬆了一口氣,就聽見了卡倫用格外冰冷的語調,對莫裏道。

“你做的事情,是死罪。”

聞舒愣了一下,回頭看去。莫裏此時還半跪在地上。

他看著卡倫則抱著聞舒,頓時繃緊了手臂,牙根鼓起,神色格外扭曲。

這兩個人的精神力無聲的碰撞,讓眼前的空間仿佛都變形了,聞舒的腦子一陣鈍痛,視線的正中間泛起紅光,隱約地,係統的通知框就要往出彈。

聞舒瞪大了眼睛,完全沒想到情況在這一秒鍾的時間裏就急速的劣化。

就連外麵的人都感覺到這裏的精神力波動。

大量的帝國人湧了過來,卡倫正要上前將莫裏製服。

聞舒卻急忙攔住了他。

“不要,不要!”

卡倫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你在說什麽死罪啊。”聞舒嚇得臉色發白,緊張的仿佛他自己才是可能會被處死的人。“他,他就是人魚啊……”

卡倫沒有說話,隻是一直看著聞舒,深綠色的眼底像是暗流洶湧的漩渦。

“你知道他用了什麽身份嗎?”

卡倫咬牙,“他現在是來聯姻的。”

“我知道啊。沒錯啊。”聞舒抓緊了卡倫,眼裏滿是懇請。“你不要,不要……說。求你了。”

卡倫的表情越發震撼,眼睛直直地看著聞舒,盯著他嘴角的血跡,脖子上的淤青,眼眶的淚水。

外麵的士兵幾乎被兩人的精神力震懾的臉色發白。

隻有站在前方的利諾稍微好些,他撐在門口,掃視房間裏全都僵著不動的三人,神色越發古怪,

“你們……認識?”

卡倫沒有理他,隻是牙根咬緊,越發抱緊了聞舒,手背上的青筋都起來了,“和我走。”

……

“卡倫……?”

他們畢竟在帝國首都的宮殿裏,最後卡倫還是把聞舒帶走了。

隻是卡倫一直沒有把他放下來。

聞舒萬分疑惑,他腿又沒有受傷,叫了卡倫幾次。卡倫卻像是聽不到一樣,隻管抱著聞舒往前走。

“殿下。”就連副官跟上來的時候都麵露驚訝,卻沒有得到二殿下的任何眼神。

“卡倫……”一旦有人看到,聞舒實在是不好意思,用力掙紮了一下。

“卡倫!”

“為什麽!”卡倫終於回過頭來,卻是直直的看著聞舒。

“啊?”聞舒差點嚇了一跳。

“……到底為什麽喜歡他?他算是什麽東西,竟敢那樣對你,隨意的傷害你,還想和別人結婚。”

卡倫眼睛發紅,“……你為什麽還偏袒他,還為他考慮?還要想著他。”

聞舒一下噎住。怎麽可能。

“我沒有,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隻是因為主角受還不能死啊!

卡倫看著聞舒麵色糾結,覺得自己嚇到了他,又有些自責,柔和了語氣,“那是因為你懷孕了嗎?”

聞舒:“…………”

兩個人此時其實離得很近。

卡倫墨綠色的眼睛直直的看著聞舒。伸出手,用溫熱的,有點粗糙的指腹,摸了一下他破皮的唇角。

“可是孩子不需要這樣的父親。”

卡倫表情有些心疼,但是卻又緩緩的低下了頭,哪怕遲鈍如聞舒,也能明顯從卡倫眼睛裏看出來。

他想要吻他。

“聞舒,你呆在我這,我會幫你養——”

救命!聞舒實在受不了了,立刻躲開了。

“我沒懷孕!”

“沒有!!”

他是男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