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舒不知道他的話起了多少作用, 好在莫裏最後倒是沒有發瘋。
這個瘋子雖然沒有因為他的幾句表白就完全相信了他愛他。
但是好在他成功的讓這個瘋子對這個問題的答案,產生了常人難以理解的,誌在必得的,近乎於偏執的興趣。
也許是因為這一份興趣, 給聞舒爭奪了一點時間。讓莫裏願意等著聞舒自己去找他。
但是聞舒的時間並不多, 畢竟一個瘋子能有多少耐心呢?很快就會等著不耐煩了。
聞舒滿心憂慮, 一個人被請進了飛船頂層的一個套間裏麵。
這裏的環境果然和擁擠的下層不一樣, 寬敞的幾乎不像是一個居室。
他們甚至不得不在角落裏擺著巨大的,像是雕塑一樣的裝飾,才讓這個客廳不顯得那麽空。
但是聞舒完全沒有欣賞的心思, 一個人緊張的坐在沙發上,焦慮的咬手指。
剛才他看見了。卡倫一路的臉色一直非常難看,也並沒有和他說話, 然後還直接離開了。
聞舒本來就完全不知道卡倫到底為什麽要拉他回來。如今卻覺得怎麽都像是要問罪的樣子。
不是失去記憶了嗎?難道又想起來了?
不,不至於吧。他也沒幹過什麽嘛……
除了打過他,罵過他, 把他踹下床……害他又哭又自殘……
“……”
聞舒捂住臉,越想越覺得自己八成是完了。
這時還突然聽見了敲門聲, 聞舒立刻嚇了一跳。
他以為是卡倫回來了。
可是誰知進來的卻是給他送食物和日常用品的仆人。
“請您今晚就在這休息吧,如果有什麽需要的請隨時告訴我們。”仆人們布置了一番,拉開了客廳的隔間,露出了一個特別豪華的臥室。
然後就鞠躬離開了。
聞舒看著眼前一桌子豐盛的食物都呆住了。
什麽意思……難道是要讓他先吃一頓飽飯,睡個好覺,然後再送他上路??
……
“二殿下,您的身體指標都是正常的, 心髒也非常健康。”
卡倫坐在椅子裏, 眼睛看著窗外, 雙手規矩地交握在大腿上,沒有說話。
副官猶豫了一下,繼續報告道:“我私自調查了聞舒小姐的資料,她的背景顯示是孤兒,而且精神力很低。”
“不過我懷疑她的資料可能被篡改過。我可以親自去給她做一次精神力檢查。”
卡倫皺眉。“你想說什麽?”
副官稍微一抖,立刻低下了頭。
沒辦法,殿下這幾天的表現實在是太奇怪了……
就連他也不由得懷疑聞舒是別的王族派來的人。隻不過這樣低的精神力,無論怎麽樣也不可能會對殿下造成任何的影響。
“不然,殿下您親自審問。”
卡倫渾身似乎都僵了一下,交握的手攥緊。“不……我不能見他。”
不能?
副官越發有些疑惑,“您的意思是,您並不懷疑她?”
“那麽……要把她送還給莫軍士嗎?”
看著窗外的卡倫仿佛變成了一座雕像,連呼吸也停住,許久都沒回答。
就在副官幾乎以為殿下沒有聽見的時候。卡倫終於道:“他,情況怎麽樣?”
“?”
副官愣了一下,這他沒怎麽關注啊。
“仆人說……剛吃了晚餐。他吃的不多。”
卡倫聞言整個身子都轉了過去。
突然和殿下目光對上,副官頓時有了一種辦事不利的惶恐,隻能硬著頭皮延申。“可能是不太舒服……”
卡倫道:“送一個醫生過去。”
“是。您是想要查一下……?”
“什麽都不查,那個人,不是說他身體不好,”卡倫越發皺緊了眉頭。“給他看一下是哪裏不舒服。”
副官再次愣了一下,半天才反應出來殿下說的是莫裏。
莫裏說過聞舒身體不好。
“……是。”
在飛船上的對話,他其實已經有點忘了。沒想到殿下還一直記得?
....................
聞舒等了一天,卡倫都沒再出現。
給他打掃房間的仆人說,星艦已經開始回航,其他士兵都解散了。
隻是這麽大的星艦不會降落,最終要去首都還是要乘坐飛船和飛行器。
他們也不能就這樣僵持著啊。
聞舒焦慮的咬住嘴唇,再次看了一眼app。
目前為止,劇情好歹是沒有崩壞,而且而殿下醒來,主角攻受見麵的這些劇情應該都能算作完成了。
隻是這個“沒有崩壞”的狀態實在是太脆弱了,像是一個隨時可能崩塌的天平。無論往哪一邊傾斜一點,都能瞬間讓一切變得不可收拾。
他到底要怎麽樣才能讓主角攻受在一起啊?
怎麽想都不可能啊。
聞舒正在頭疼,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他忐忑地去開門。
門外的竟然是之前那個他在花房見過的,戴著眼鏡的醫生。
莫名的,聞舒後退了一步,心裏有些防備。
“你好。我是來給你……”醫生的眼睛從眼鏡後麵審視了他一圈,最終停在了肚子上。
“檢查一下懷孕的情況的。”
聞舒:“……”
眼看這個醫生直接從門外走了進來,眼睛還直直的盯著他,聞舒越發反感地皺眉。
“不用了。”
那醫生充耳不聞,居高臨下的命令道。“把衣服脫了吧。”
聞舒自然不願意,誰知這醫生直接就抓住了他,“你不會要違背殿下的命令吧?”
靠。聞舒咬牙。還違抗命令,他還讓殿下哭過鼻子了呢!
“手放開!”
那醫生充耳不聞,甚至把修長的手按在了他的肚子上。
“小腹這麽平坦?”
“你幹什麽……”聞舒憋了半天,還是無語的說道:“我是男的!”
誰知醫生卻點頭道:“確實,男性懷孕要更加艱難一些。”
???
對方動作沒有停頓,甚至隱隱壓在了他的身上,再次抬起眼睛審視他。“所以是特殊體質嗎?”
“……”
“怎麽?”醫生觀察著聞舒的表情,突然拉近了距離。“難道你沒有懷孕?”
“我就知道……不然殿下不會這樣反常……”
他低下頭,神色變得晦暗不明,說話的聲音很小,“他的精神獸選擇的伴侶就是你……”
聞舒心裏莫名的一跳,急忙往後退去,與此同時,醫生迅速地抽出了一個針管,然後就直直得向著他的脖子紮了過來。
“!!”聞舒大驚失色,掙紮著要逃跑,卻被他一下抓住。
醫生本來冷淡的臉已經完全扭曲,用力將針管紮進了他的脖子裏。“你就是帝國的禍害。”
“啊。”
聞舒脖子劇痛,心猛地沉了下去,與此同時,還感覺自己的四肢頓時沒有了力氣。
醫生嗤笑一聲,把他的臉掰了過來,越發輕鬆的按著他,“倒是可惜了你這張臉。”
“還有這身皮……”他冰冷的目光透過鏡片,死死的看著聞舒,裏麵的惡意漸漸變了味道。
“我剛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不對了……”
“果然是個禍國殃民的東西。”
“我們起碼還能有40分鍾的時間……”
什麽?聞舒先是皺起了眉頭,然後微微瞪大了眼睛,又氣又恐,“你!……滾開!”
聞舒咬牙想要反抗,可是藥效卻越發明顯,讓他幾乎控製不住的想要昏睡過去。
好在這醫生很快被人一腳踹翻在地,然後就沒能再起來。
來人正是卡倫。
聞舒愣了一下。
他,他好像都聽見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卡倫打起人來十分嚇人,轉眼就又卸下了醫生的手骨,一時間房間裏都是慘叫的聲音。
聞舒不由得臉色有些白,立刻移開了目光。
他對這樣的畫麵已經有些應激。
畢竟因為莫裏,記憶裏有些東西實在是很惡心。
副官很快接手,將人按在了地上,然後在醫生的慘叫聲中,冷漠的逼問道。“是誰派你來的!”
但是對方雖然哀嚎不止,口吐鮮血,仍舊閉口不言。
“殿下,可能是之前的事情被傳到了王族那邊……”
卡倫的臉色仍舊非常不好,“查,把有問題的人都揪出來。剩下的會務都取消。”
副官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
聞舒卻有些不理解,可是王族的人為什麽要殺他?發熱期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他本來還想和卡倫道謝,可是卡倫向他走過來的影子卻迅速的變得有些模糊。
藥效徹底上來,聞舒很快就沒法思考,昏了過去。
然後聞舒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他先是夢到自己回家了,看見了媽媽。
可能因為身體的感覺太累了吧。
聞舒夢見自己又變成了小時候的樣子,坐在了媽媽的腿上,被媽媽抱在懷裏。
媽媽似乎覺得他是生病了,對他非常溫柔,一直輕聲的哄著他,摸著他的頭,甚至還輕輕的搖晃著他。
媽媽的懷抱原來這麽結實啊。
聞舒長大了之後很久都沒有和媽媽撒嬌過了,但是此時在母親的懷裏,他又感覺到了難得的安心。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趁機住環住了媽媽的脖子,難得告訴媽媽,他很想她,很愛她。
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但是抱了一會兒,媽媽又消失了
聞舒反而夢見了他那隻從小養到大,然後親眼看著去世的大狗。
阿黃?
聞舒湊近去看,真的是阿黃。
他很快變得眼眶酸酸的,立刻抱著對方不放。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阿黃卻顯得跟他有些生疏,隻是僵在原地不動。
聞舒頓時有些委屈,阿黃不是最喜歡他了嗎?
阿黃阿黃。你忘了我嗎?
聞舒抱著它的腦袋,不斷的像小時候那樣輕輕的親它。
我好想你。原來回來還能見到你。好開心。
聞舒的腦子還是有些迷惑,一時間完全沒能覺得有任何不對。
隻知道親了一會兒,阿黃似乎終於認出了他,也像以前那樣撲上來,按住他就舔,把他的整張臉都舔濕了。
聞舒剛開始很開心,可是後來卻又覺得不太舒服。
阿黃的存在漸漸模糊,反而他似乎還在被一個可怕的黑影按著一直親。黑影不僅親他,還咬他,一直抱著他不放,把他往懷裏按,然後周圍又變得好熱,好燙人。
什麽鬼……好難受。
壓的他喘不上氣來。
聞舒皺緊眉頭,終於有些生氣,揮舞著手臂,用力想把那個人影打散。
滾開……滾開!
光怪琉璃的夢一直做了下去。
等聞舒終於覺得沒那麽累的時候,才睜開了眼睛。
陽光再次變得有些刺眼,可能已經是第二天了。
聞舒萬萬沒想到他會在一個全然陌生的臥室裏醒來。
睜開眼睛,看見的第一個人還是卡倫。
卡倫此時離他非常近,幾乎就躺在他的身側,墨綠色的眼睛正直直的盯著他,瞳孔微微的擴散。
聞舒嚇了一跳,急忙拉開了距離。
“你幹,幹嘛?”
卡倫愣了一下,沒有說話,很快下了床,背對著他,恢複了正常的社交距離。
他此時額前的頭發梳了上去,加上穿著華貴繁複的衣服,高大的身影站在周圍精心裝飾過的背景下,一時間看起來仿佛應該在油畫裏。
看對方皺著眉頭,表情那麽嚴肅。聞舒的話到了嘴邊又慫慫的咽了回去。
這是二殿下,不是他熟悉的大狗子了……
剛才可能是他看錯了。
二殿下肯定隻是想要檢查他的身體情況,他不應該貿然質問對方在幹嘛。
果然,二殿下坐了一會才站了起來,之後和他的溝通都顯得非常客氣疏遠,隻是表示醫生的事情是他的疏忽。好在聞舒隻是中了麻醉的藥物,沒有受傷。
但是為了保障聞舒的安全,他這幾天必須和卡倫呆在一起。
卡倫說完之後卻又沒有走,看了他一會之後,還邀請聞舒和他共進午餐。
聞舒自然沒法拒絕。
兩人穿過長長的走廊,很快直接來到了一個奢華的就餐區域。
琳琅滿目的食物和餐具都已經準備好,周圍的仆人鞠躬行禮,卡倫讓他們加了餐具之後,卻特意轉到了離聞舒最遠的地方坐下。
就餐的全程,也一直微微皺著眉頭。
這下聞舒更是徹底確定,二殿下估計是不太喜歡他。
不過這人大狗子長得一模一樣……
聞舒一時間,心裏竟然還有一點落差感。
但是他很快就被豐富的餐食吸引了注意力,昏迷了這麽久,他早就餓了。
所以聞舒沒看見,此時,卡倫的手正在桌子低下不斷攥緊,又鬆開。心思並不在吃飯上。
他壓抑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抬頭再次看了聞舒一眼。
窗戶製造的虛擬日光正柔和的照在聞舒身上,顯得他整個人一塵不染,皮膚都仿佛在發光。
而獨屬於聞舒的特殊香氣,即使隔著桌子的距離,還是隱約的飄散了過來,如同一隻俏皮的蝴蝶,落在了卡倫的鼻尖,每一次撲扇翅膀都讓他不自覺的去嗅聞。
聞舒吃到一半,還摸一摸自己的嘴唇,似乎是有些奇怪為什麽嘴唇會感覺有點痛。
卡倫低下了頭,耳根發紅。吃完飯之後,聞舒本來還以為卡倫並不想和他相處。
但是奇怪的是,卡倫又主動站了起來,帶他去了一個種植了不同植物的玻璃房。
聞舒已經隱約意識到,茂密的綠色植物和花朵估計在這裏是種相對來說比較奢侈的存在。
但聞舒畢竟不屬於這裏,他對在藍星隨處可見的花園沒有太大的興趣。
他滿心焦慮的都是劇情的問題。
不過聞舒在思考的時候,手會下意識的做點什麽。
他眼前的花是黃白色的,藍星非常常見的配色。聞舒便習慣性地伸手想去碰一碰。
誰知這白花植物抖動一下,不知道怎麽被觸發,立刻向他抽了過來。
聞舒嚇了一跳,卻根本來不及躲,好在卡倫及時伸手抓住了這花滿是倒刺的綠莖。
他用力一扯,這植物便被他從土裏扯了起來,但還是像是蛇一樣緊緊的纏住了他的手臂,倒刺用力紮進他的衣服裏,根莖胡亂的揮舞。
救命!
聞舒頓時懊惱的想幫忙。他都被別的花抽過,還忘了這裏的植物都很凶殘。也太蠢了!
“對不起……!”
但卡倫卻第一時間和聞舒彈開了距離,把這危險的植物藏到了身後,“別過來!”
卡倫看聞舒被他凶的抖了一下,又立刻放輕了語氣。
“它可能對你來說有毒。”
聞舒愣了一下,頓時越發羞愧。
“它沒碰到我……”他看向了卡倫的手臂。“你沒事吧。”
卡倫目光一頓,很快低下頭,將這花從手臂上扯了下來。
“沒事……”
聞舒想到對方再次救了自己,還是走了過去查看對方的手臂。
兩個人突然靠的比較近,聞舒看卡倫輕鬆解決了那個植物,卻又沒被傷到一絲一毫,不由得有些佩服。
他抬起頭,本來想說點什麽。
卻發現卡倫的目光此時並沒有在看那株植物或者自己的手臂,而是一直在盯著他的嘴唇看。
簡直好像是控製不住的想要親他。
聞舒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拉開了距離。
“總之,謝,謝謝你。”
卡倫沒有回答,可是聞舒卻能夠隱約感覺得到,他的目光似乎一直還落在他的身上。
觀花園的活動就這樣匆匆結束。
聞舒又覺得二殿下其實並不討厭他,甚至似乎非常想要和他親近?
但是晚飯的時候,卡倫卻又沒有出現和他一起用餐。
......................
“殿下。”
另一邊,卡倫剛從訓練室裏走出來。
他低頭打開一卷繃帶,用牙齒咬斷,隨意的纏在了自己流血的手關節上。
他身上還掛著汗珠,動作的時候肌肉輕微鼓起,緊身的訓練服讓他寬肩窄腰的身材一覽無餘,隻是一直皺著眉頭,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回話。
副官低下了頭。
殿下今天從中午就一直待在訓練室,這樣的訓練強度,哪怕對於殿下來說也不太尋常……
副官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轉告殿下,“聞舒小姐……”
“先生。”
副官一愣。“聞舒先生,在晚餐的時候問了您在哪裏。”
卡倫的動作頓了一下,還是沒有說話,繃帶卻綁錯了,他煩躁的又解開,落下來的白色的繃帶上都染上了紅色的血。
副官道:“我要不要給他另準備一間臥室休息……”
“不行。”卡倫眉頭皺緊,索性把繃帶扔掉了。“我那裏最安全。你加強守衛。”
“他吃飯前,記得要雙重檢查他食物沒被動手腳。”
副官沉默了一會。“是。”
殿下其實之前已經吩咐過一遍了。
副官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問道:“您要去見聞舒先生嗎?”
卡倫沉默了許久,揮退了想給他處理傷口的護士,直接進了淋浴間。
“不……”
他不能見……
........................
...........................
晚上聞舒才知道他之前休息的房間竟然就在卡倫的臥室旁邊。
而且他們似乎還打算就讓他一直住在這個房間。
這待遇不會太高了嗎?
可能是因為之前因為麻醉的藥效睡了很久,聞舒有些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子裏一直想著劇情。
好不容易等睡著了,還睡得並不安穩,不是夢見被蛇纏住,就是夢見被石頭壓著。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聞舒果然感覺身上好重。
什麽呀?鬼壓床嗎。
可是被窩裏又熱乎乎的。好像有人正抱住他,不僅抱著他,手還攥著他的腳。
等,等等……?
聞舒立刻睜開了眼睛,然後驚訝的發現,他身邊的人是卡倫。
卡倫閉著眼睛,還在熟睡當中,額前的頭發放了下來,鼻尖埋在他的頭發裏,除了沒有耳朵,看起來和大狗子毫無區別。
難道是走錯了臥室嗎??
兩個人現在貼的太緊密。聞舒急忙想要從他懷裏出來,可是卡倫卻皺起了眉頭,第一反應就是再把他抱回來。還越發把他的腳揣進了懷裏,按了按。
聞舒立刻耳根發燙。
“你放開我……!”
雖然是早上,卡倫的臉色卻還是帶著一點疲憊。但是手上的力氣卻毫不含糊。
聞舒折騰了幾次,不僅沒逃開,反而弄的卡倫雙手都緊緊地抱著他,整個人都壓在他的身上,好像生怕他跑了。
“你……!”聞舒已經氣得滿臉通紅。
但睡夢中的卡倫隻感覺周圍都好香,比牛奶更甜,比果子更醇厚,是他聞過最好聞的味道。
他好像抱著一團雲,柔軟又溫暖,還帶著酥酥麻麻的電流,讓他恨不得揉進懷裏去。
“你夠了……”
有人打了他一下,可是他一點也不生氣,那人的手也是香的。
卡倫下意識的抓緊這個好聞的人,終於睜開了眼睛,然後看見了聞舒。
衣衫不整,臉色發紅,咬著嘴唇,被他壓在身下,動彈不得的聞舒。
卡倫立刻就僵住了。
“你鬆手……”
聞舒生氣的抱怨,推了他一下,終於把腿從他懷裏抽了出來。
卡倫此時也有些迷茫,他完全沒有來到這裏的記憶。第一反應反而是聞舒進了他的房間。
聞舒來找他了?
此時看著聞舒要走,他立刻伸出手拉住了他。
聞舒本身就穿著鬆散的睡衣,這樣一拉,越發拉低了領口,直接露出了肩膀。
聞舒再次被扯住,正要回頭發脾氣,回頭就發現卡倫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的胸口。
聞舒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急忙把鬆散的睡衣穿好。
聞舒修長漂亮的肢體由兩個清晰透亮的顏色組成,膚色跟粉色。
但除此之外,他的皮膚上卻還點綴著很多礙眼的紅痕……和有點猙獰的,環形的咬痕。全部都是莫裏留下的。
聞舒頓時十分尷尬,隻能急忙掙脫他離開了。
好在等他從廁所裏洗漱出來,卡倫已經從他的臥室離開了。
聞舒剛鬆了一口氣,誰知出去的時候,卻發現卡倫正等在早餐桌子旁邊。
二殿下已經換好了新的禮服,額前的頭發梳上去,顯得格外正式和英俊,墨綠色的眼睛直直的看向他。
“一起用早餐吧。”
卡倫這一回還選擇坐在了他身邊。
聞舒咬住了嘴唇,再次覺得奇怪和尷尬,但是還是隻能坐了下來。
卡倫一直沒有說話。
用著刀叉的時候,能明顯看出他的心情並不太好。沒吃幾口,反而一直盯著聞舒看。
聞舒一直低頭想著事情,想到了什麽,卻又有些猶豫不決,吃完就站了起來,想要告退了。
卡倫抿住了嘴。
聞舒路過卡倫的時候,卡倫伸出手拉住了他。
聞舒有點驚訝的看過去,“怎麽了……”
卡倫牙根鼓起,突然道:“你親了我。”
“什麽?”
聞舒完全呆住了。他本來還以為卡倫說的是他發熱期時候的事情。
但是卡倫很快繼續道:“昏迷的時候,你親了我。”
聞舒的臉一下紅了。難道是在他夢見阿黃的時候嗎??
那什麽麻醉藥,怎麽還能讓人在夢裏發酒瘋?好丟人!
“我,我不知道是你。”
卡倫再次抿了一下嘴,神色有些複雜,卻沒有立刻鬆手。
聞舒掙了兩下,還沒掙開。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抬起頭,卻又發現卡倫又在看他。
這目光實在……
“你……是還想親我嗎?”
卡倫脊背一僵,可是喉結滾動。可能是知道自己的請求毫無根據,所以哪怕耳根發紅,卡倫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可是他手上卻又沒有鬆開聞舒。
聞舒愣了一下。“那如果,如果我親你的話。能不能……”
聞舒咬牙。“讓莫裏也一起回首都?”
卡倫愣住,神色微變,許久沒有說話。
他這是不同意嗎?
聞舒幾乎立刻就反悔了。
“那,那算了。”
他在說什麽,他也不想這樣。
雖然他想了一晚上,也沒有想出什麽好的辦法能讓這兩個人走劇情。
但他明明是男生,如果要用這種奇怪的方式試圖通關,這又算什麽?
顯得他好沒用。
再說了,卡倫也不可能會答應。
二殿下不是當初的大狗子了,怎麽可能被他哄著親幾下,就能答應陪他走劇情,完全聽他的……
聞舒再次試著推開卡倫,心情更差了。
所以怎麽辦……
劇情怎麽辦。
莫裏那麽難搞,帝國的勢力錯綜複雜。
根本沒人在乎他想要什麽,劇情和事實偏離的太多了,隻憑他,無論怎麽想都沒希望會成功。
他隻是想回家而已。
他到底為什麽要受這個苦。
就在聞舒心裏發愁的時候,卡倫卻再次向他湊了過來。
聞舒愣了一下。
卡倫眉頭微微皺起,可是目光分明還是在看他的嘴唇。幾天沒吃飯的人的渴求可能都沒他明顯。
“你把我當成什麽?”
聞舒沒弄明白卡倫的意思,但這才意識到他離卡倫有多近,他都能清晰的看著卡倫眼睛裏的自己。
聞舒還沒說話。卡倫喉結滾動,就突然捧過聞舒的頭,吻住了他。
“唔?”
聞舒嚇了一跳,想要拒絕。
但是卡倫一碰到他,就氣息不穩,很快彎下腰來,伸出手,完全按住了聞舒的後腦。
聞舒可以清晰的看見二殿下的臉頰迅速的紅了,聽見了他呼吸的顫抖,能感覺到他緩緩彎下了腰,心跳的聲音越發清晰的傳達了過來。
卡倫一直閉著眼睛,十分投入。但吻技還是很差勁。
聞舒很快被吃的舌頭發麻,嘴唇發痛,可是又沒法把他推開,隻好費勁地引導他。
感受到了聞舒的主動,卡倫的臉很快從耳根到額頭都紅了,又按住了聞舒的腰。
聞舒被親的皺起眉頭,一步步的往後退,然後撞到了桌子上。
卡倫居然扯起了桌布,直接給他騰出了一片空間,然後把聞舒放到了桌子上。
“??”
聞舒還沒能出聲拒絕,卡倫高大結實的身體已經壓在他身上,堵得他無路可逃,隻能被親的臉色發紅,幾乎喘不上氣來。
“唔,行了……夠了!”聞舒轉頭捂住了嘴,幾乎想藏到桌子下麵去。
卡倫這才終於放開了他。
他瞳孔擴散,暈頭轉向,明顯戀戀不舍地,直直的盯著聞舒。很快又主動想要繼續吻他。
但是聞舒卻偏開了頭。
“我說了,讓莫裏也去首都……”
聞舒說這話的時候,漂亮黑色的眼睛帶著疏離,表情對剛才的親近看不出一點留戀,如果硬要說,反而帶著細微的反感。
他甚至一直沒有閉上眼睛。從頭到尾隻有卡倫沉浸其中。
卡倫再次沉默了下來。
“我就當你答應我了?”
卡倫垂著目光,撐在和聞舒近在咫尺的距離,又是很久的沉默。
聞舒皺起眉頭,終於有些不耐煩。“我說了,我想讓……”
聞舒剛說到一半,卻恰好聽見了敲門聲。
“殿下。”
外麵估計是聽見餐盤被摔碎的聲音,想要詢問一下殿下是否需要服務。
“出去。”
副官並沒聽清,還想開門,卡倫揚聲重複。“出去!”
聞舒縮了一下脖子,這才發現卡倫好像有點生氣。
副官立刻道歉離開。
卡倫再次看回了聞舒,聲音沙啞。“他為什麽要去首都。”
“你們不是住在凱爾沙嗎。”
聞舒愣了一下,一時間卡住了。
卡倫皺眉。“你並不知道,還這樣幫他?
“……不是的。”
“他想要帶你去首都的哪裏?”
聞舒再次沒法回答。“不是的,我不用去也行,隻要莫裏能去。”
卡倫抬起了那雙墨綠色的眼睛,表情還比之前還要複雜的多。
聞舒愣了一下,並沒有看懂。
但卡倫一直看著他,終於道。
“是他讓你這樣做的?”
“啊……?”
“是莫裏逼你的嗎,逼你和他在一起,逼你親近我,就為了能去首都?”
聞舒愣住了。這人好像很聰明。要不是有係統,這可能和事實最為接近。
“他平時都是怎樣對你的?”卡倫突然伸手按住了聞舒的手腕。一連串的問題仿佛被憋了許久,一下子就傾倒了出來。
“他對你好嗎?”
“脖子的傷是他弄的嗎?”
“你真的喜歡他嗎?”
聞舒咬住了嘴唇。
他死也不會喜歡莫裏。
卡倫見到的一切都是因為莫裏是一個撒謊成性的瘋子。
可是聞舒不確定他能不能現在就把這個信息告訴卡倫。
畢竟他們作為主角攻受,應該相互喜歡才對……此時維持著劇情的天平實在是太過脆弱,讓聞舒害怕做出任何改變。他真的就隻是想要先把莫裏弄到首都去而已。
“呃……”
卡倫看見他不回答,卻又突然向他靠了過來。
聞舒頓時有些慌。“你幹嘛……”
“這些也是他弄的嗎。”
哪怕脖子上的痕跡能用激烈的私事解釋。
這個身體的手臂上還有很多很嚴重的,明顯是割傷的痕跡。
聞舒一直穿長袖遮掩。那割痕深深淺淺,也不知道疊加了多少回。明顯並不正常。
聞舒愣了一下,立刻想把手抽回來,“不是……”
“那是誰?”卡倫的目光深沉。“我可以幫你殺了他。”
聞舒嚇了一跳,立刻瞪大了眼睛。“沒,沒有人!”
卡倫的嘴唇抿緊,“是莫裏。”
“不是!”
但卡倫的語氣是篤定的憤怒。“他傷你。”
“真的不是……”
“他對你根本就不好。”
聞舒直往後退,“你先放開我……”
卡倫卻把他一把抱了回來。“你告訴我。他是不是對你不好?”
聞舒一著急,脫口而出。“可你不能殺他……!不要殺他。”那劇情就完了。
卡倫定在了原地,又沉默了許久。
“那他這輩子別想去首都。也別想再見你。”
卡倫說著就大步離開,關上了門,隻留下了呆在原地的聞舒。
等等,等等?
什麽叫一輩子別想去首都啊。
那也不行啊。
...............
..............
接下來,聞舒問了一天卡倫在哪裏,周圍的人卻沒有一個人能告訴他。反而因為他對殿下直呼其名這事,顯得有點嚇到了。
晚餐的時候,聞舒懷著點希望,在餐桌上等了半天,也還是沒有等到卡倫。
“殿下呢?”
仆人麵露難色。“聞舒小姐,殿下在忙,不想見您。”
聞舒:“……”可是星艦已經飛到首都上方了啊!最晚明天卡倫就會回到宮殿裏去了吧。
他不就隻有讓莫裏去首都這麽一個要求嗎?為什麽不見他?
聞舒完全沒吃下去飯,晚上也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半夜的時候,好不容易才睡著的聞舒又突然被磅的一聲驚醒。
好像有人在砸他臥室的門。
聞舒嚇了一跳,小心翼翼的爬下床通過門上的的電子屏幕往外看,卻看到是卡倫在外麵。
他高大的身子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門上,額頭就抵在門縫上,閉著眼睛在哭。
眼淚流下來,把攝像頭都弄濕了。弄得聞舒這邊的顯示屏也變得糊糊的一片。
聞舒:“……”
大狗子?
可是沒有耳朵。
聞舒疑惑的靠近,叫了卡倫的名字,他就突然抬起了頭,突然再次用肩膀用力的撞門,發出了砰的一聲。
“你幹什麽呀?”聞舒被他嚇了一跳,“門都要撞壞了!”
聞舒不說話還好,這一說話,見不到人卡倫就顯得更著急了,一下撞的比一下狠。大有要和這門同歸於盡的意思。
“不要撞了。”
“喂。”聞舒生氣了,也用力敲了一下門。
“不聽話是不是。我不給你開門了。”
被凶了的卡倫一下安靜下來,靠著門縫蹲了下去,哭的更厲害了。
聞舒:“……”
果然是大狗子吧。
聞舒還是拉開了門。
結果還沒等他看清楚外麵,就一下被衝過來卡倫撞到懷裏撲倒。
聞舒眼前一黑,摔在地上都懵了,好在卡倫護住了他的腦袋,然後就低著頭,哭哭啼啼地用鼻子在他身上聞。
“你幹嘛啊……”聞舒話還沒說完,突然被卡倫一下掀起了上衣,找到了莫裏之前咬過的印子。
他埋頭下去,聞舒立刻就抖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你!”
“不要!鬆,鬆口!”聞舒揪住他的頭發,拚命往外扯,耳根紅的滴血。
這還不如咬呢!
“快,快放開。”好奇怪。
但是卡倫根本不願意動,一邊掉眼淚,一邊非要把莫裏的痕跡改掉。
“別……”聞舒閉緊眼睛,睫毛顫抖,滿臉通紅,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手指抓緊卡倫的頭發。
可惡!
“我生氣了!”聞舒屈起了腿踢他,卡倫終於被他拉起了頭,嘴唇還是濕的。
聞舒氣的想打他,卡倫表情委屈巴巴的,一直掉眼淚,又要湊過來親他,“聞舒。”
“好想你……腦子都不轉了,你說什麽都想答應……還想親你。”
“我不要....!”聞舒用力拽著他的頭發,但是還是看著卡倫越湊越近,到底還是被他吻住。
“唔……”聞舒閉緊了眼睛,臉越來越紅,被卡倫拖著腦袋抱起來的時候,手終於從他的頭發上滑了下來,反而環住了他的脖子。
兩人很快一起摔在了被褥裏。
“聞舒……”
“不要……別碰到我……”
“你自己弄。”
“喂!”
就在聞舒臉要變得更紅的時候,他卻突然在左耳感到了一陣強烈的耳鳴。
刺耳的聲音仿佛針一樣紮進他腦子裏,痛的他當即大叫了一聲,捂住了腦袋。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卡倫已經將他護在了懷裏,雙臂抱著他的頭安慰。
耳邊隻剩下卡倫的心跳聲。
聽力恢複了正常,聞舒卻出了一身冷汗,仍舊心有餘悸。
怎麽回事。那是什麽……
之前那邊偶爾就卡塔卡塔的響。
聞舒渾身一抖,心裏隻剩下了恐懼。不會是莫裏吧……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