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華芳急得跺腳,將琳琅從太子景身邊拉開:“別笑了,王爺都走了,你還不出去追啊。”

琳琅一看,隻見獨孤玦那鶴立雞群的身影在人群中閃了兩閃就消失不見,一咬唇,來了連句話都不說,他是來找她,接她回去的嗎?

恐怕是路過遇見的吧?

就算他真存了要她回去的心思,連句話都沒有,就這麽走掉,一點誠意都沒有,獨孤玦,去死!

太子景笑嘻嘻地表功:“小鈴鐺,我表現的不錯吧?玦吃癟的樣子,真是有意思。”

“你才有意思,你全家都有意思。”琳琅將一把銀票往太子景懷裏一塞:“不買了。”

“為什麽呀?你看我急吼吼的給你送銀票來,不用還的,我就愁沒人幫我用。”

“沒心情,沒興趣,再說,我憑什麽用你的銀子啊,你又不是我的誰誰誰。”琳琅說完,帶著柔香和程華芳就往外走,不客氣地上了太子景那輛馬車,不等他湊過去,馬車就啟動了。

“喂,你想跟他走就說嘛,他又看不見你現在這抓心擾肺的樣子。”太子景無奈地一手撐腰一手指著遠去的馬車,這是什麽事啊,他們生氣,為什麽倒黴的是他?

他招誰惹誰了?

上次在街上與獨孤玦“不歡而散”後,再也沒有見到獨孤玦,也沒有他打算找琳琅的動靜。

據柔香和程華芳“不小心”透露,劉濤說因為獨孤玦剛剛攻下京城很忙,大到整個蒼梧要穩定,小到要安排京城裏百姓的吃穿,白天四處巡視,與將領朝臣們商討重建蒼梧的計劃,晚上要批閱如同雪片般飛往禦書房的奏折,每天睡覺的時間都很少。

原本琳琅心裏很鬱悶,為獨孤玦那麽傲氣,不賠禮道歉,當街看見都不理她轉身就走,很是有些氣惱,聽這麽一說,又心疼起來。

偏偏柔香她們就像是約好的,琳琅一開口旁敲側擊想打聽獨孤玦的具體情況,她們就各自找借口一哄而散,就連最依著她護著她聽話的印偉祈也會跟著程華芳就跑,一副離開了心上人就活不了的架勢。

真是一群有異性沒人性的狐朋狗友!

琳琅在心裏忿忿地罵完,一個人坐在廊下鬱悶的看著空落落的院子,覺得心裏也是空的。

獨孤玦現在在幹什麽呢?

就算他是鐵打的,每天這麽忙,睡的那麽少,又不是一天兩天,長期下去還不要拖垮?

正想著呢,隻見印偉祈遠遠走來,好像想上前,又有些怕人發覺,還不敢靠近琳琅,怕她逮住他要打聽獨孤玦的事情,那麽猶猶豫豫的。和這一路走來,已經越來越有王者氣派的他平時做事果決大不相同。

“過來吧,知道你為了我跟獨孤玦鬧翻了,我不會為難你,要你去傳話跟他求和的。”琳琅有些好笑道。

印偉祈鬆了口氣,有了笑的模樣走過來:“姐姐,其實不是我不幫你,隻是這種事情,解鈴還須係鈴人。姐夫心高氣傲,那麽多人看著他這個王爺,拉不下情麵來,我看姐姐還是……”

“是什麽是?他要臉,我就不要?你到底幫誰呢?跟他吵了不算還想跟我吵?”琳琅打斷了印偉祈的話,這就奇怪了,他不是看不過去,才跑到這裏來的嗎?怎麽又幫獨孤玦說上好話了?

印偉祈也是一時衝動,跑到驛館來,慢慢了解事情的經過。知道原來這事情獨孤玦做的不對,可是起因在琳琅這兒,說起來兩人都有錯,既然獨孤玦拉不下麵子,琳琅就主動點唄,大家都不理睬這事情,其實是商量好就是要逼著琳琅主動去找獨孤玦。

別看獨孤玦不來,隻要琳琅去了,他絕對會留下她,一場風波也就平息了。

可是,琳琅這次偏偏就不低頭,背地裏大家懷疑她該不會真是被太子景迷住了吧?

那個世上真是沒人敢說第二的妖孽,很會逗琳琅開心啊。而且,無論琳琅對他是笑是惱,人家堂堂一國太子,一點兒架子都沒有,脾氣好的不得了,總是笑對琳琅,這麽溫柔熱情有趣的男人,跟琳琅站在一塊看起來也很和諧。

琳琅不會動心吧?

不過,眼下他們兩個僵住了,得等機會,而印偉祈的事情不能再等了。

“姐姐,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情相請你幫忙出個主意。”印偉祈有些苦惱的樣子。

“什麽事情?”琳琅也想找點事情做分散一下注意力,免得總是想那些煩惱。

“我……想,這次你就辦柔香和巧慧她們的婚事,我的,晚點再說吧。”印偉祈吞吞吐吐道。

想到前幾天印偉祈還高高興興地,怎麽這麽一會兒就變卦了?

“為什麽?你是想單獨辦?人多熱鬧,這不是你說的嗎?你是不想娶三公主,還是嫌跟她們一起辦掉了價?”琳琅說著有點兒來氣,當然這氣不是對印偉祈來的,而是想這些男人真是地,一個個都把自己當神啊,得不到的時候拚命要,見別人死心塌地就不當事了。

印偉祈見琳琅誤會,忙解釋:“不是,我是怕姐姐一次辦三個婚禮太辛苦。”

“我不怕辛苦,隻要你們都快快活活就好。”琳琅心想這家夥還算有點良心。

可是,馬上她又覺得不對:“不是吧,你真是這麽替我著想,才不想成親的?我怎麽覺得你要麽是喜歡三公主不深,要麽是有婚前恐懼症?”

“不是,算了,我實話說吧,華芳她心裏好像有個人,如果她喜歡的是別人,我又何必去橫生枝節?”印偉祈悶聲道。

琳琅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看印偉祈,想當初程華芳喜歡上他的時候,這家夥不當回事,還鬧別扭,現在可好,風水輪流轉,該他嚐到被人輕視感情的感覺了吧?

不過,成親在即,琳琅可不想看到誰落跑,想想程華芳看起來挺高興的,來到這裏也沒見除了印偉祈之外對別的男人有特別親密的,這傻弟弟是不是真的得了結婚前綜合症啦?

“不會吧,我看三公主從頭到尾就喜歡你一個,別疑神疑鬼的,這種話可不能隨便亂說。”琳琅安慰印偉祈道。

“是真的,其實那個人,說起來也不算男人。算了,你忙吧。”印偉祈欲言又止,便要起身。

什麽?

不是男人,難道是個女人不成?

琳琅更加覺得不可思議了,拉住印偉祈:“不行,你既然開口了,就把話說清楚,讓我看看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你可不能這麽冤枉三公主,要是現在你都不信她,將來成親了會出事的。”

印偉祈坐下,有些難為情地說:“你知道華芳喜歡看小喜公子的畫對不對?”

這事情琳琅知道呀,不但她知道,這裏誰都知道程華芳是小喜公子鐵杆粉絲,人家一個打小就沒怎麽出國門嬌滴滴的公主千山萬水跑來蒼梧幹什麽?

不就是因為看過小喜公子的那些畫冊,想要來見他一麵嗎?

當初琳琅還以為這位公主對小喜公子心生愛慕,為了撮合她和印偉祈,將小喜公子是女人這個天大的秘密告訴了她,於是程華芳就喜歡上了印偉祈。

等等,琳琅腦子裏忽然冒出個念頭來,莫非……

“小喜公子的畫人人都喜歡,她喜歡有什麽特別的?”琳琅故作滿不在乎地說。

“別人喜歡的是畫,可是她……”印偉祈的意思很明白了:“她也不知道小喜公子就是你,小喜公子其實是女人。她天天都把那些畫冊揣在懷裏,沒事就看,總是說見不到小喜公子這一生都遺憾,如果有機會,她願意跟在小喜公子身邊……”

“啊?她親口這麽跟你說的,還是你猜的?”琳琅心想程華芳明明知道小喜公子是女的,怎麽還會這麽糊塗?

“是她看畫冊的時候自言自語,我聽見的。”印偉祈有些沮喪道。

“我明明是女的,喜歡個什麽呀?”琳琅跳起來了,剛剛還傷春悲秋的情緒完全被破壞掉了,現在滿腦子都是程華芳和印偉祈的事情在打轉。

“可是她不知道。”

怎麽不知道了?

看來程華芳和印偉祈在小喜公子性別這個問題上從來沒有進行溝通過。

“你怎麽不告訴她?”琳琅覺得這事情有些蹊蹺了。

“她又沒有問過我,難道我自己跑去說?那不是很奇怪?而且,這是我知道小喜公子是女人是姐姐,如果,她喜歡的真是個男人,或者說還有別的什麽人,隻是因為習慣我和她在一起,覺得我們成親是理所當然,而不是因為喜歡我超過那些人,這樣成親正如姐姐所說,將來一定會後悔會有問題的,還不如不要成親。”

印偉祈心裏很明白,這也是他苦苦思考了很久的痛苦決定。

在程華芳最喜歡他的時候,因為不想屈從於別人的安排,因為一心去想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冷落了程華芳,傷了她的心。

當他醒悟過來時,知道了自己的心意,慶幸程華芳還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