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官員笑笑,“王妃自是大德大能。”

大家都傳開了,端王愛沈小姐愛得不行。

先是在沈小姐被岑公子拋棄後親自進宮求賜婚聖旨,又迫不及待地成親,連給的聘禮都是給沈小姐自己,就怕沈府克扣。

而且,二百四十抬和二百四十抬也是有區別的。

端王都挑貴重的給。

“端王妃,還有一事,皇後娘娘宣你今日進宮覲見。”禮部官員說,“馬車已經在外等候。”

老夫人叮囑:“伊人,還不去重新梳妝,你這頭發,是誰梳的?”

“我自己啊。”沈伊人伸手摸摸,夏枯已經在跟教規矩的婆子學了,已經小有成效。

“不成體統。”老夫人罵了句,叫身邊的呂嬤嬤去給她梳妝。

沈伊人不要,說院子裏的婆子也可以梳,自己回養參居。

嫁妝又陸陸續續搬過去。

康氏看得眼紅,說:“你既要進宮,清點嫁妝的事交給母親。”

沈伊人看東西很多,就滄銘夏枯他們清點不過來,點頭同意了。

康氏心頭一喜。

叫人暗中偷來幾樣應當不會發現。

沈伊人知道她們一直惦記這些東西,所以在小八和夏枯說要跟著她進宮時,她搖頭拒絕。

“不不不,你們要留在這裏,我有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們。”

“滄銘。”

“小姐。”

“小八!”

“姐姐我在!”

“夏枯!小燈籠~”

“小姐我們也在!”

沈伊人看她們站成高低錯落的一排,樂了。

“待會母親會派人來一塊清點東西,你們一定要睜大眼睛,一點碎屑都不能給他們偷偷帶走,出院子都要一一搜身,你們兩個搜家丁的,你們兩個搜婢女的,要是誰私拿,打吧。”

“是!小姐!”

滄銘詫異:“小姐要孤身入宮見皇後?屬下和小姐一塊。”

“你最不能走,你不在,小八夏枯燈籠一定會被欺負。”沈伊人踮腳拍拍他的肩,“你保護好他們就是保護我,還有這些東西,看著點,沈府一家子小偷。”

滄銘隻好留下。

沈伊人梳妝打扮一番,坐上馬車入宮,到城門口得下來走路。

周圍是高高的城牆,金燦燦的宮殿,卻隻有窄窄的天,一點不如她在不鹹山自在。

礙於教規矩的婆子看得緊,沈伊人都沒空出門去找千麵坊做生意。

隻能等成親後了。

沈伊人百無聊賴地跟著福公公,福公公時不時看她一眼,似在打量什麽。

她沒說話,隻對他笑一笑。

福公公也會回以微笑。

沒想到端王喜歡漂亮的軟包子,難怪看不上大家閨秀。

軟包子好。

軟包子掀不起風浪。

“沈小姐,到了。”福公公領她進殿。

皇後和賢妃都在。

兩人同時看向進殿的沈伊人,鵝黃羅裙,柳綠廣袖外衣,盤起的發髻僅用黃綠飄帶為飾,輕輕隨風起。

與生機勃勃的春日搭得很。

白皙紅潤的臉蛋,浸水一樣靈光的眼睛,笑起來眉眼彎彎。

行禮時搭錯了手,又不緊不慢改正。

“臣女拜見皇後娘娘,拜見賢妃娘娘。”

聲音脆甜。

賢妃在想,這哪是什麽野丫頭,分明是枝頭春,長在山野的枝頭春才能這般水靈,才經得起風雨。

忽地,沈伊人朝她看來,又眯眼笑了笑,應當是認出她是硯兒的母妃。

她也抿唇笑了笑。

沈伊人眼裏都是欣賞,好美的人,難怪周今硯能美得雌雄莫辨。

“伊人,到本宮麵前來。”皇後笑著朝她招手。

沈伊人上前。

“莫說硯兒,本宮瞧你的第一眼都喜歡。”皇後語氣親昵。

福公公笑道:“端王打小在皇後娘娘膝下長大,眼光自然是和皇後娘娘一樣,兒子隨母。”

皇後笑意更歡。

賢妃抿著唇微笑,沒說什麽。

沈伊人卻奇怪地掃一眼兩人,總覺得主仆二人的話好奇怪。

她不懂,直言:“皇後娘娘才是周今硯的母親?她呢?”

那賢妃娘娘呢?

皇後娘娘的神色頓了頓。

賢妃連忙道:“宮中的皇子公主都是皇後娘娘的孩子,都稱呼皇後娘娘為母後。”

後宮之中但凡留下來的皇子公主,都是皇後娘娘暗中允的。

硯兒是個意外,以至於一出生就被皇後娘娘抱到身邊去養。

伊人這孩子也是心大。

好在硯兒不用帶她住在吃人的皇宮。

“你和硯兒成親後,也要叫皇後娘娘為母後。”賢妃又提醒。

沈伊人點點頭,大概懂了。

就是說周今硯隻能認別的女人為母親,怪可憐的。

有賢妃在旁教導,皇後再次有了笑容,說:“本宮叫你進宮來,一是想認認人,二是有些話想同你說。”

“本宮聽說了你的事,知曉沈老夫人和沈夫人待你一般,你是個可憐孩子,跟了硯兒,日子就好了。”

“不過硯兒身子不好,你要多加照顧他,好好打理府中內務,他的身子經不起折騰,本宮就不盼著你們生兒育女了,過好小兩口的日子就行。”皇後希望沈伊人能聽懂自己的暗示,別想著給周今硯傳宗接代。

皇上正值壯年,遲遲不立太子。

即使立太子,太子在位二三十年都難以繼位。

人人都在猜測,皇上到了晚年,會立皇孫為太子。

這樣的先例不是沒有。

她從前防著嬪妃生子,現在要防著除自己兒子以外的皇子生子。

“皇後說的是,伊人和硯兒過好兩個人的日子就好。”賢妃生怕自己的遭遇會落在兒媳婦身上。

那藥,太過苦澀,也實在傷身。

沈伊人似懂非懂點頭,人,果然複雜。

皇後見沈伊人還算乖巧,和傳聞中唯一有區別的就是,沒那麽低眉順眼。

不過不礙事。

她鬆口沈伊人回去。

沈伊人都不明白自己辛辛苦苦進宮一趟,就為聽皇後說幾句話?

她懵懵地出了皇後寢宮。

忽然看見吠雲朝自己撲過來,一邊流口水一邊說:“香死狗了香死狗了!老娘隔老遠就聞見你這妖精的味道了!”

“沈小姐小心!”有宮人大聲提醒,她們也害怕地後退,“快去叫賢妃娘娘和英嬤嬤!”

“賢妃娘娘,吠雲把沈小姐咬了。”宮女進殿稟告。

英嬤嬤臉色一白。

她教的是吠雲去給沈小姐送東西,不是去咬沈小姐。

闖大禍了闖大禍了。

“老奴這就去瞧瞧。”

“皇後娘娘,臣妾也去看看。”賢妃也很緊張,她們都訓吠雲好幾天了,吠雲之前也學得好好的。

“賢妃,說過多少次了,少叫那條狗出來嚇人。”皇後不滿,揮手讓她出去。

賢妃和英嬤嬤趕往事發地。

吠雲趴在沈伊人腳下,耷拉著兩耳朵,一臉委屈,又對著沈伊人不停流口水。

這是要吃人?

賢妃快步過去:“吠雲,住口。”

“沒事的賢妃娘娘,它不敢吃。”沈伊人借它一百個膽子,它都不敢再咬,否則拍掉它腦袋。

“是不是,吠雲?”沈伊人嘿嘿一笑。

“汪!”妖精,你這樣的人參不躲在深山老林,往人群裏跑什麽!

香得老娘差點命都不要了!

“王妃見諒,吠雲脾氣不太好。”英嬤嬤道,“吠雲,東西呢?”

吠雲唰地起身。

香味誤狗,正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