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叫康氏到福安堂問話,見她心不在焉,拐杖輕輕敲打在地麵。

“你在想什麽?”

康氏回過神道:“兒媳在想青芮的事。”

“眼下你該想伊人和端王成親的事,記得書信一封快馬加鞭告知我兒和光。”

老夫人話音剛落,康氏的神情變得緊張,要告知丈夫伊人嫁給端王一事,就得解釋青芮嫁進國公府的事,她不敢講明。

因為伊人剛回來的頭一個月,她待伊人的態度不如待青芮的好,丈夫對她已頗有微詞。

和國公府的婚事也是丈夫親自去和安國公說的,當年是指腹為婚,她肚子裏的是伊人,新娘也該是伊人。

安國公也說國公府要娶真嫡女。

最後還是青芮嫁過去……

老夫人一眼看出她心中的猶豫,出主意道:“信中就寫岑良宣和青芮兩情相悅,伊人則和端王情投意合,因此成全兩段佳話,別叫我兒和光擔心。”

“伊人能上嫁端王,成端王妃,不比青芮的國公府少夫人好?”

有老夫人發話,康氏心中的石頭落地,點頭稱是。

心思這才轉到沈伊人成親的事上。

嫁衣去買現成的就好。

倒是嫁妝不知在何處。

“婆母,伊人的嫁妝不在府裏,成親當日如何是好?”

“都要成親了,總不能一直藏著嫁妝。”老夫人道,“她當日一定會拿出來的。”

“那……”康氏又想著為養女謀一份嫁妝,“能將伊人的嫁妝分一份出來給青芮嗎?青芮也代表著咱們將軍府的臉麵,沒有嫁妝的話,不僅她在國公府寸步難行,國公府也會瞧不起咱們將軍府。”

老夫人重麵子,想也沒想就說:“是該拿一份,但也別動太多。”

那丫頭看著一副笑嘻嘻的啥樣,實際上一點不好拿捏,惹急了又一把火燒掉才是得不償失。

何況現在將軍府也要巴著端王府。

“嫁妝太少的話,青芮和咱們將軍府還是會被瞧不起的。”康氏憂心忡忡。

老夫人無語道:“你不能學聰明些?沒有嫁妝,不是還有端王府給伊人的聘禮?皇子成親的聘禮都由國庫出,國庫裏都是價值千金的寶貝,拿個幾樣補給青芮就是。”

康氏眼睛一亮,拍馬屁道:“還是婆母想得周到。”

“再有半個月就是大婚,這段日子不許伊人再出院子,找兩個婆子給她好好教規矩,尤其是房中的規矩。”

“端王身子不好,教的悠著些。”

要是端王在沈伊人的身上出事,怕是整個將軍府都要陪葬。

康氏表示知道。

第二日就找來兩個婆子,一個教宮中規矩,一個教**。

沈伊人學規矩很積極,她怕自己因為不懂人族的禮儀而暴露自己是棵人參。

至於**,她也挺積極。

經常把上了年紀的婆子問得麵紅耳赤,心想沈小姐哪用得著教啊,男子就喜歡女子青澀懵懂的樣子。

要是身經百戰,還會惹夫君生疑。

隻不過婆子說到兩人要嘴對嘴親吻時,沈伊人嚇得後退好遠。

“他要吸我!”

這不行!

婆子一愣,笑道:“沈小姐,不是吸,是親。”

“嘴對嘴就是吸。”沈伊人堅決搖頭。

婆子好言相勸:“沈小姐,您一定會喜歡的,這可是件美事。”

“對周今硯而言是美事,對我不是。”沈伊人語出驚人,“我會被吸到虛的。”

“噗哈哈哈哈……”婆子忍不住笑出聲,“沈小姐,你說反了,自古以來就沒有耕壞的田,隻有累壞的牛。”

沈伊人扭頭:“你不懂。”

老婆子有什麽不懂?不懂的是沈小姐。

婆子笑笑,繼續拿圖冊教她。

沈伊人看著上麵的圖畫很冷靜,這不就是禽獸的舉動嗎?

不鹹山裏的禽獸都幕天席地。

“沈小姐,最重要的一點是,成婚當日端王掀了你的蓋頭,你要慢慢地抬眼,再含羞一笑,低下頭,過程中更是要半推半就。”

“推?”沈伊人記住了。

婆子點頭:“別太用力,輕輕的。”

沈伊人點點頭,那她就用一根手指推好了。

教差不多,婆子轉過去教名叫夏枯的丫鬟如何伺候兩位主子行事。

這時,羅管事來稟。

“禮部來人了,端王近侍滄栩大人也來了,請小姐到正堂去。”

沈伊人探一下頭,“周今硯不來嗎?”

“小姐,婚前男女雙方是不能見麵的。”羅管事想這個事不是早說過了嗎?怎麽受一次刺激就忘了。

沈伊人沒說什麽。

往正堂去。

老夫人和康氏已經在接待貴客,望著院子都擺放不下的聘禮,以及厚厚的禮單,笑得合不攏嘴。

這麽多東西,完全可以多拿幾件給青芮,誰也發現不了。

“伊人,快來拜見禮部的大人。”康氏心裏高興,對沈伊人多了和顏悅色。

禮部的人說:“沈夫人折煞我等,我等乃是臣子,哪裏能讓端王妃拜見,該是我等拜見端王妃。”

眾人行禮,沈伊人勉強有了點當王的感覺。

還不錯。

滄栩抱拳道:“王妃,這部分是您原先的嫁妝,王爺已命人清點清楚,一一登記在冊。”

說著呈上冊子。

沈伊人打開,而後轉交給滄銘,告訴他:“接下來你的重任就是看好這些嫁妝,每天清點一遍,誰也不能靠近。”

康氏微微皺眉。

這是防著她們呢?

禮部的官員也呈上厚厚的書冊:“請端王妃清點聘禮。”

康氏伸手過去:“聘禮當由母親接手,大人,還是給我吧,伊人她不懂這些。”

禮部官員麵上笑著,在沈夫人伸手過來時,手中的冊子縮了下,繼續遞向沈伊人。

“王爺有命,聘禮乃聘請沈小姐為端王府主母,該由沈小姐自己接手。”

康氏的笑容僵住。

老夫人也稍有不悅,聘禮也該給生養沈伊人的娘家一份,尤其是府中最近困難,大辦喜宴也要銀錢。

但這話不方便在禮部官員麵前說,等他們走再去敲打沈伊人。

沈伊人高興接過冊子,“都是給我的嗎?隨我幹嘛嗎?”

“自然。端王的意思是,端王妃可以將這些聘禮算作自己的嫁妝,我等算過了,聘禮加上端王妃本身的一百二十抬嫁妝,共計三百六十抬,正好是一個四季。”

“四季有更替,端王和端王妃情誼如初。”

康氏震驚:“三百六十抬?”

端王給聘禮就給了二百四十抬。

皇上皇後的嫡公主出嫁也才五百抬,沈伊人的嫁妝都快趕上一國公主了。

怎麽會如此殊榮?

一想到女兒青芮連一抬嫁妝都沒有,康氏心中悲戚。

“沈夫人看著這些聘禮,似乎不高興。”禮部官員就差罵她敢嫌少了。

老夫人一個嚴厲的眼神刀過去。

康氏慌忙賠笑:“大人誤會,隻是感慨伊人何德何能。”

沈伊人:“我大德大能!”

康氏:“……”

詞都不會說,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