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老夫人沒說話,她深處後宅多年,其中的彎彎繞繞她比誰都清楚。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岑良宣身上,她要看世子怎麽說。

岑良宣回過神來,自然站在沈青芮這邊。

他喜歡的是沈青芮,沈伊人被綁墜崖是他的手筆,藏好細軟製造逃婚假象也是他的主意。

“沈伊人,洛雪可是你的婢女。”他說,“你們主仆二人竟然聯合起來汙蔑本世子的夫人。”

老夫人立馬明白,岑世子和這件事脫不了幹係。

洛雪三日來一直在世子妃身邊伺候,哪裏有時間和沈伊人合謀,岑世子一個過了官考的人,不可能心裏一點懷疑沒有。

岑世子的背後是安國公府,沈伊人隻能吃啞巴虧。

“好了,都是一家人,今天又是世子和世子妃歸寧的日子,何必鬧得不安寧。”老夫人當起和事佬,“過去就過去了。”

“我可過不去啊。”沈伊人拿開洛雪嘴裏的布團,笑嘻嘻地威脅,“你要不說誰指使你去假山後麵挖東西,挖什麽,小心天火燒身咯。”

最近將軍府裏的婢女小廝們對她是能避則避,全是因那場天火,人族也怕天道的懲罰。

可是洛雪和洛晴近三日不在將軍府,隻是聽說,沒有親眼所見,心裏並沒有那麽害怕。

比起像哄人的“天火”,她們更相信站在人人寵愛的世子妃這邊更有前途。

故而,洛雪不吱聲。

沈青芮則是冷笑:“什麽天火?不過些小把戲,真當老天爺眷顧你嗎?”

老天爺要眷顧,也是眷顧她,否則怎麽會出現抱錯一事,讓她享受父疼母愛,以及將軍府的富貴榮華。

“汪!”死白蓮,還是得看老娘!

吠雲朝著沈青芮一吼,然後抬腳逼近洛雪,撕開獠牙。

“啊別過來別過來!”洛雪嚇得花顏失色,顛倒在地,眼睜睜看著烈犬咬在她的腳踝,掀開的獠牙滴著口水。

這狗要吃她!

“我說我說!二小姐,二小姐求你讓它滾開!”洛雪揮動著手,“滾開啊!”

吠雲的牙齒又用力一點。

“是世子妃叫奴婢去假山後麵挖的,說是挖一個包袱,藏青色的,是世子妃叫奴婢去的!”洛雪承認了。

沈伊人驚呆了。

所以比起無形的天道,人族更怕有直接殺傷力的東西啊。

嗐,早說嘛。

“吠雲,咬她們兩個。”沈伊人手指沈青芮和岑良宣,“咬到他們說實話為止。”

沈青芮下意識躲到岑良宣身後,岑良宣臉上有些害怕,還是挺身而出:“你敢!”

沈夫人站在前邊:“你敢叫狗傷害他們試試!”

老夫人也急了,在呂嬤嬤的攙扶下站起來嗬斥:“沈伊人!”

“試試就試試。”沈伊人麵不改色道,“吠雲,不用客氣哦,事情成了,我就給你想要的。”

她可以把洗澡水給吠雲喝。

吠雲一聽到能食用人參精身上的靈氣,興奮上了,鬆開洛雪的腳踝,直衝沈青芮和岑良宣。

“啊!”沈夫人看著來勢洶洶的大狗,第一反應也是抱著兒子讓開,又著急忙慌叫家丁來攔狗。

呂嬤嬤也是趕緊把老夫人扶到一邊。

沈青芮會點功夫,可就她那點花拳繡腿,次次落空,壓根傷不著吠雲一點,岑良宣更別提了,一個文臣,被沈青芮拉著四處逃竄。

“來人啊!快來人啊!攔住它!”

“好像老鼠。”沈伊人和小八看得津津有味,滄銘心裏也在想,是像過街老鼠。

吠雲為了那口糧,必定使盡渾身解數。

“沈伊人,你到底是要幹什麽!”老夫人杵著拐杖,敲得地上咚咚作響,“你非得要鬧得這個家雞犬不寧嗎?”

“是你們讓沈伊人不寧在先。”沈伊人突然覺得,原身走了也好,要是真活著回來,看見這家人為了保全凶手而要她忍氣吞聲該有多難過。

“快快快!拿繩子套住那隻狗,亂棍打死!”沈夫人召集了府裏所有的家丁,個個都很壯實,有人拿木棍,有人拿繩子。

寡不敵眾,沈伊人有點擔心吠雲。

滄銘出聲道:“沈夫人,你確定要動它嗎?吠雲的主子乃賢妃娘娘和端王。”

沈夫人確實聽其他夫人說過,賢妃娘娘身邊養了一隻令人生寒的惡犬,是這隻?

不論是真是假,沈夫人不敢賭,當即叫停家丁。

沈青芮和岑良宣被迫爬到假山上麵,張著獠牙的大狗在假山下來回打轉,時不時抬頭吼一聲。

兩人氣喘籲籲,如今的樣子可謂狼狽至極。

岑良宣的臉黑沉了又沉。

沈青芮臉色發白。

“既然你們不能給我做主,那我隻能去找能做主的人了。”不遠處傳來沈伊人的聲音。

老夫人阻止:“你不能去報官。”

原來可以報官啊!沈伊人高興道:“我現在就去!”帶上洛雪和她手裏的那封信。

沈夫人命家丁把她們團團圍住:“你休想走出這門。”

“這就不是沈夫人能決定的了。”滄銘拔劍,鋒利的劍刃閃過寒光,“阻攔沈小姐者,一律斬殺。”

“不能報官。”岑良宣試圖從假山上下來,看著底下虎視眈眈的大狗,又收回腳,他理一理衣裳,看起來很淡定地說,“此等小事就去報官,是在給大理寺添麻煩。”

“沈伊人,你不就是心裏不平衡嗎?說吧,要什麽補償,本世子盡量補償於你。”無論如何,此事不能再鬧大,否則會影響他的仕途。

岑良宣道:“本世子可以娶你為側妃。”

反正他以後也要納妾,多個沈伊人而已。

“不行!”沈青芮不同意,世子已經有了她,怎麽還能想著納側妃,還是回來奪走她身份的沈伊人!

岑良宣用眼神壓住沈青芮,低聲道:“洛雪認了,信又很大可能在她手上,難道你要她把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嗎?大鬧喜堂的事還不夠叫我們顏麵盡失?”

“你把東西埋哪不好,埋在將軍府裏!”

“世子倒是責怪上我了,你自己沒處理幹淨,如果她不活著回來,用得著我去藏細軟嗎?”

成親短短三日,夫妻二人就有了矛盾。

岑良宣也沒料到沈青芮反過來責怪自己,拂袖道:“還不是為娶你!”

“是我逼世子娶的嗎?是世子說喜歡我,是世子自己也不想娶沈伊人!”這些年來,沈青芮早已恃寵而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