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下午一直到淩晨。

紀仰暈過去又醒過來。

酒都醒了,還得繼續暈過去。

家裏的每個角落,都有他們的腳印。

席年是真的瘋啊,瘋子,瘋子,瘋子。

紀仰這回看清楚了,席年小腹紋的那四個字“我愛紀仰”。

就是這麽愛的,往死裏撞,不要命地撞。

“我再也不敢了……”

“求你了……”

一晚上說得最多的就是這幾句話。

次日。

紀仰覺得自己好像重生了。

能看到明天的太陽真是太好了。一翻身,看到席年打開臥室門,穿著居家服,外麵穿著白色圍裙。多麽溫柔,多麽人夫,多麽熟悉的畫麵。

媽的演技帝!

“嗚嗚嗚……”紀仰的眼淚都在昨晚流幹了,現在就是幹哭,“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席年走過來低頭吻他額頭:“起來吃飯。”

“不要!”紀仰卷起被子翻過去。

席年:“今天是你給那幾個老東西立威的第二天。”

紀仰:“……”

最後紀仰還是忍著全身酸痛爬了起來。好在現在是冬天,他穿上外套和戴上圍巾,能全部遮住那些曖昧的吻痕。

捂著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到餐桌前坐下,坐下那一瞬間,那酸爽,痛得紀仰齜牙咧嘴。

他衝席年豎起中指:“這一個月你都不許碰我了!”

“好,先吃飯。”席年給他夾了一個生煎包。

吃完飯,席年和紀仰出門,他剛把門關上,對紀仰說:“算了,你今天還是在家休息。這個樣子去公司對你影響不好,我自己去。”

紀仰眨了眨眼,拍拍席年棱角分明的臉:“算你還有人性。”

席年一邊開門,一邊說:“我買了草稿紙和筆,你有空了可以繼續設計你的品牌。”

打開門,紀仰走進去,席年站在門口看著他,說:“晚上我回來,希望你能把品牌名、設計理念、設計風格初步定好。然後講給我聽。”

“啊……就不能好好休息一下嗎?”紀仰抱怨道。

席年認真地看著他:“你之前說,隻要你做出一番事業來,你爸就會對你刮目相看,說的話,做的事,都會有分量。然後你就有底氣和勇氣把我們的關係告訴你爸。”

“我們之間是一體的,”席年說,“我們要一起努力,共同奔赴同一個目標。”

紀仰愣怔地看著他,心裏大為震撼。他說:“可是我……就算我都設計好了,可也沒這麽快啊,而且我也不確定能不能做得好。”

“有我在,怕什麽,我就是你的底氣、你的退路、背後支持你的男人。至少在你爸從美國回來前,你能有初步成就,就已經很有說服力了。”席年摸摸他的腦袋,對他很有信心。

席年離開後,紀仰重新睡了一個回籠覺。定了一個小時,鬧鍾一響,他立馬起來,現在有精神了。

拿起紙和筆開始設計,其實他腦中一直都有一個初步的想法,隻是一直沒有付諸實踐。

一個上午都在思來想去地畫。將那些打草稿的、不滿意的,都揉成一個紙團往後一拋。

很快客廳就扔滿了紙團。

他就坐在鋪著地毯的地上,盤著腿埋頭畫。

直到肚子咕咕響起,他發覺餓了。但是他此時靈感充沛,舍不得停筆,想著等會再點外麵。

但是席年和他心有靈犀。給他點了外麵,此時門鈴按響,紀仰才起身去拿外賣。

席年下午回來得比較早,他進門的時候,看到客廳裏一片狼藉。目光落到白紙團中的人身上。

紀仰趴在茶幾上睡著了。一頭長發鋪散在後背,黑亮柔滑。他穿著白色毛衣,整個人十分柔軟溫順。

雖然客廳裏開了空調,熱風在源源不斷地吹著。但是席年還是把黑色大衣脫了披在紀仰身上。目光落在紀仰手肘壓著的那張稿紙上。

席年看了眼紀仰,似乎是很累了,沒有去弄醒他。牽了牽西褲單膝跪下,輕輕把壓著的稿紙抽了出來,然後也和紀仰一樣坐在地毯上。

他後背靠著沙發,仔細欣賞著紀仰的設計。雖然他對這些服飾設計沒有研究,但是他覺得非常賞心悅目。

紀仰設計的漢服風格,有著一種大氣、舒適的感覺。跟他本人其實不太一樣,沒有那麽精致、明豔。總體上是包容感很強。

就這麽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紀仰醒了。他察覺到身旁有人,嚇了一跳,但是脖子睡僵了,一時間姿勢有些滑稽。

“哎呀年叔叔,你快幫幫我。”紀仰偏著腦袋求救。

席年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怔了一瞬。

紀仰伸手去抓席年:“快點啊,我脖子疼。”

席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溫柔地一手扶他腦袋,一手揉著他脖子,溫聲哄道:“慢慢來,別急。”

紀仰閉著眼睛享受著席年溫柔的按摩,嘴裏嘟嘟問著:“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呀,怎麽都不叫醒我,害我嚇了一跳,以為是采花大盜呢。”

“你總以為全世界都覬覦你的美貌呀?”席年。

“那可不是,”紀仰得意地說,“你知道薛償之前說想當我什麽嗎?”

“什麽?”

“舔狗!”

席年忍俊不禁。

紀仰睜開眼睛,由於剛睡醒的緣故,眼裏泛著朦朧的濕意,長睫毛如小扇子一般,裏麵的黑瞳像是蘊含著滿天星辰。天然帶著勾人的媚意,無端撩撥人的心弦。

他說:“薛償那個傻逼說,我如果是女人,他不敢娶我,因為追我的人太多了,怕被綠。他隻敢當我的舔狗,高興了賞他一個眼神,不高興了打他兩個耳光就滿足了。”

席年抿笑搖頭。

紀仰眼眸一撩,看著席年:“我有時候都在想,像我這種紅顏禍水,還好是生在有錢人家,還好是生在紀弘量這裏。要是生在普通人家,可能早就成為有錢人的**玩物了。你說對吧?”

“極有可能。說不定這輩子我都不會遇見你。”席年這麽想來還是有些慶幸。

紀仰吊兒郎當的:“那可不一定。你不知道在有錢人這裏,玩物是可以輪流玩的嗎?今天李總玩高興了,送給王總玩。明天趙總玩高興了,送給你玩。”

“閉嘴,”席年皺起眉,眼裏含著一絲慍怒,“別說這種渾話,我會生氣。況且,沒有人敢送玩物給我。”

“知道年叔叔你高貴,你清高。我就打個假設而已,你看你還生氣起來了。”紀仰笑嘻嘻地跪坐在席年麵前。

席年麵無表情:“從來沒有把誰當做玩物過。”

“知道啦知道啦,”紀仰把頭埋進席年脖頸間,“這個世界上,隻有年叔叔收了我這個小妖精,才不會有人敢踩在你頭上來勾搭我。沒人敢不要命的綠你,你說對吧?”

席年神色轉好,輕輕捏住他的下巴:“這點你倒是想明白了。”

紀仰故作為難地說:“可年叔叔都三十幾歲了,萬一哪天不行了,而我又正值旺盛期,說不定會……唔”

他後麵的話被席年熾熱的唇盡數堵住,他雙手撐著席年的胸膛,無力地反抗著。

不過席年也隻是吻了他一分鍾,很快就放過了他。席年捏住他的臉:“所以你昨晚是活該,就不該心疼你。”

紀仰哼了一聲,嘀咕道:“我就是開個玩笑嘛。”

席年看著他,思索幾秒後:“如果真有我不行的那天……就換你來上我吧。”

話音一落,紀仰的眼睛瞪得像銅鈴那麽大。

隨即紀仰的臉上露出了興奮、激動、狂喜的表情,腦海裏閃過無數反攻的畫麵,要把席年上他的所有姿勢都來一遍,越想越激動,按著席年的肩膀問:“你確定?”

席年一隻手搭在屈起的膝蓋上,一句話澆滅了他的熱情:“估計得等到我七八十歲左右。”

瞬間紀仰就像泄了氣的皮球:“切,沒意思。那個時候我都硬不起來了。”

席年站起身,拍拍紀仰的腦袋:“所以別想了,不可能的。”

紀仰在他身後豎起兩根中指。害他白激動一場。

冰箱裏沒什麽菜了,席年打開拿出一瓶水喝了起來。聽見紀仰問他:“今天去公司,情況怎麽樣啊?”

席年把瓶蓋擰好:“給了那幾個老東西一個下馬威。”

“真的?”紀仰暗爽,“那什麽時候可以把他們都開除?”

席年放下水瓶,衝他搖搖手指:“不能開除。再怎麽也是你爸一起打拚的元老,別讓他們晚節不保。畢竟他們也罪不至此,對公司貢獻還是很大的。”

“哦……”紀仰喪氣。

席年從冰箱裏拿出幾個雞蛋:“不過我看了一下,他們在公司裏安排了很多親戚朋友,都是一些屍位素餐的主。”

“占著茅坑不拉屎?公司給他們發薪水,結果沒為公司做任何貢獻?”紀仰。

席年又拿出兩個番茄,思索了一下怎麽吃。說:“對。畢竟有他們罩著,沒人敢說什麽。所以你明天去了公司,找理由把這些占著崗位不工作的人裁了。”

紀仰:“我靠,好主意!把他們的臉打得啪啪響!我以前怎麽就想不到這招呢。還是你手段狠。”

席年轉過身看著他說:“這是你在他們麵前豎立威信的第一步——殺雞儆猴。”

“耶!”紀仰高興地跑過去,衝著餐桌上的雞蛋就是一拳。

“啪”——雞蛋四分五裂,汁水迸濺。

蛋疼。

“疼疼疼……”紀仰拿起拳頭一看,碎裂的雞蛋殼紮著他肉了。

席年:“……”

“罪不至此。”席年拿起僅剩的兩顆雞蛋進了廚房。

·

當晚紀仰一個高興,重新打開外酷app直播了。

“啊啊啊啊啊!”

“癢神終於重出江湖!”

“癢神這段時間怎麽沒有直播啊,我們都快望穿秋水了。”

“終於等到癢神再次上線。”

“天呐,太好看了。怎麽會有人美得不像凡人。”

“這麽久沒上線,估計是修複臉去了。”

“臥槽黑子,你覺得這張臉是整出來的嗎?”

“你們難道不覺得他這麽久沒上線,是去跟土豪粉麵基了嗎?畢竟土豪粉給他砸了這麽多錢,他肯定也想找個長期ATM機吧?”

“好惡心的三觀,願世界沒有垃圾。”

“垃圾滾出我們癢神的直播間!”

“玷汙了我們癢神,嗚嗚嗚……”

“皮癢癢表麵說不會吃回頭草,其實背著網友吃得香著呢。假清高!”

“估計【西裝狂徒】是個又老又禿又肥又醜的中年油膩男,美人配狗屎,絕配!”

“……”

紀仰管理好表情,不露出一點生氣的樣子。怎麽一段時間不上線,黑子就這麽多了呢。

他笑著說:“哈嘍粉絲們好哇,這段時間忙著成立我的漢服品牌,所以沒時間直播。在這裏說一聲抱歉啦~”

彈幕裏一片“啊啊啊啊啊”

忽然直播鏡頭裏走過兩條穿西褲的長腿。

“牛奶熱好……”

“了”字席年咽回了肚子,因為他發現紀仰在直播。而且剛才鏡頭裏還閃過他的腿。

紀仰有一瞬間的窒息,整個人僵了一下。

而直播裏的彈幕也安靜了幾秒。

作者有話要說:

更的兩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