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見華意有懟紀夢圓的意思,心中有些不悅,故而皺著眉頭問道:“華意,太後也是關心你,既然你過的好,那朕就放心了。”

華意噎了一下,她本是想氣紀夢圓的,沒想到連父皇也聽到了這話,還認為她過的好。

這可真是大大的不妙。

她心中一急,恨不得一股腦就將在陳家遭受的所有苦難都說出來。

“父皇……”

豈料,她剛一張嘴,陳母便立即死死掐住她的胳膊,尖利的指甲挖進她的肉裏,華意被掐的生疼,疼的淚花都出來了,道:“父皇……我……”

席間所有人都注視著華意,等待著她的下文。

一抹鑽心的疼痛從手臂傳來,華意對上了陳母眼裏的警告。

這時,皇帝皺著眉頭掃了華意一眼,“已經嫁人了,切莫驕縱,不可再向從前那般仗勢欺人。”

聞言,華意張著嘴,後麵的話卻說不下去,隻得低頭道:“我過的……很好。”

聽了華意的回答,皇帝淡漠道:“駙馬乃是你自己千挑萬選的,定然待你不差。你身為陳家的兒媳婦,要早日為陳家開枝散葉。”

千挑萬選的駙馬,這幾個字刺的華意生疼。

父皇這是什麽意思?是說她自己選的路要她自己走下去?父皇不想管她了嗎?

曾經父皇叫她好自為之,她沒領會其中的意思,原來父皇早就打算放棄她了?

一會兒得去向皇後求救才行!

華意含著淚說道:“是,父皇,兒臣知道了。”

開枝散葉麽,這還需要駙馬才行。

陳少塵聽了這話連忙向皇帝行了一禮,道:“有勞皇上掛心。三公主初做人婦,想必很是不適應,我也尚值壯年,開枝散葉有的是時間,我們陳家不急,不要讓三公主心生焦慮才好。”

一番話通情達理,連華意聽了也覺得奇怪,陳母可是天天催著她生孩子。

她看向駙馬,駙馬連忙夾了菜放到她碗裏,溫柔道:“意兒,你不是說想念宮裏的菜肴嗎,來嚐嚐。”

皇帝看著麵前恩愛的小夫妻,滿意地點點頭。

皇後招呼著眾人,“看來,華意真的是覓到了良婿。”

紀夢圓看著殷切地照顧華意的陳駙馬,嘴角勾起一絲淺笑。

散了宴席,是皇後與華意說體己話的時候了。陳家母子就算擔心華意會亂說話也沒辦法,隻得瞪著眼睛,看著華意把皇後拉到一旁。

華意憋了一肚子的苦水,借著陪皇後逛禦花園為由,把皇後拉走。

紀夢圓倒想知道華意要說些什麽,於是也跟了去。

華意自然不願意紀夢圓跟來,但皇後答應了,她就不再反對,到底是說正事要緊。

深秋的禦花園,桂花開的最好,滿園飄香。

華意卻無心賞花,走在皇後身邊,試探著說:“母後,您看駙馬這人怎麽樣?”

紀夢圓折了一枝送給皇後,皇後拿到鼻尖一嗅,笑道:“這香氣怡人,回頭我讓禦膳房給你做桂花糕。”

紀夢圓眨眨眼,嗓音清脆道:“皇後,我不要桂花糕,我要喝桂花酒!”

皇後點了點她的小鼻子,寵溺道:“你這丫頭,哪有小孩子喝酒的。”

回頭這才想起剛在華意在跟她說話,問道:“華意,剛才你說什麽?”

華意正要開口,紀夢圓把小腦袋湊到皇後眼前,瞪著黑溜溜的眼眸,撅著小嘴佯裝不高興,“皇後騙人,熙世子就喝酒。”

熙世子是皇後娘家的,才一歲。

皇後聽了很驚訝,“不可能,熙世子還是個奶娃,誰敢給他喝酒?你聽誰說的?”

紀夢圓哼了一聲,“我看到了,熙世子有兩個小酒窩,不是喝酒了嗎?”

皇後頓時被她天真的話語逗樂了,話題又說到一旁去。

華意拉了拉皇後的袖子,道:“母後,我在陳府……”

“聽說陳府離皇宮好遠呢,”紀夢圓搶話道:“華意公主,你要坐幾個時辰的馬車才能回宮呢?駙馬是和你坐同一輛車嗎?你逛禦花園也不叫上他,不怕駙馬生氣?萬一回了府他打你怎麽辦?天高皇帝遠的,你要怎麽找皇後幫忙呢?”

皇後被她一連串的問題逗樂了,笑道:“駙馬疼愛華意還來不及,怎麽舍得動手打她。”

一旁的華意臉色變得蒼白,想到身上的鞭痕,還真怕駙馬打她。

皇後又逛一會兒園子就要回去,華意的心糾結起來,想到自己此次進宮的目的,緩緩開口:“母後,駙馬天天……”

夜不歸宿,在外麵和小郎君……

紀夢圓又拍拍手,問道:“駙馬天天在外麵做生意,聽說陳家可有錢了,華意你嫁得好啊。”

華意愣住了,太後的話戳到了她的心坎上,一陣鈍痛。她決定先不說自己夫君是斷袖的事,就說說陳母是怎麽對自己的。

“母後,陳家那個老太婆……”

紀夢圓繼續搶話:“華意公主你好沒禮貌,叫別人老太婆就不怕她聽到嗎?”

華意三番兩次想要跟皇後說話,都被紀夢圓搶了話頭,終於忍不住了,嗔怒道:“太後,你去一邊玩。”

紀夢圓眨眨眼,“華意公主,為什麽呀?”

華意瞪著她,“本公主有話和母後說,不想閑雜人等聽到。”

紀夢圓一早就知道她要說什麽,不就是在陳家受了氣要告狀嗎?她偏不讓華意說出來。

她一臉天真的看著華意,道:“三公主是有什麽話不能讓人聽到的?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不止我會聽到,就是後麵的駙馬也會聽到哦!”

駙馬?華意向四周一看,果然看到身後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躲在大樹後麵,袍子的一角卻漏了出來。

華意頓時變了臉色,訕訕道:“不說了,我逛累了。”

皇後笑了,道:“一提駙馬你就累了,是想快點兒回去見駙馬?也罷,本宮也乏了,起駕回宮。”

一股苦澀憋回心口,華意悶悶不樂地逛完了禦花園。

候在一邊的陳家母子趕緊拉住她,看她皺著眉頭,陳母頓時得意起來。看來和兒子剛才跟在後麵偷聽的一樣,這賤蹄子媳婦果然沒向皇後告狀。

駙馬將華意擁在懷裏,溫柔地替她整理發絲和衣襟,道:“起風了,三公主,你身子弱又穿的單薄,受不了這涼氣,還是早些隨我回府吧。若你因此得了風寒,夫君我可要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