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意對選駙馬的事兒有些期待，畢竟皇後皇帝現在都覺著對她有所虧欠，若是她趁機提出想嫁給季隋彥，說不定帝後也會答應。
但她還是假裝乖巧的問皇後：“母後，您認為兒臣應該選個什麽樣的？”
太後也隻是剛有這個想法，思索著怎麽回答她。
紀夢圓口快道：“華意公主難道你還想自己挑選嗎？可你現在變成了寡婦，很難嫁出去了誒！”
這話戳到了華意的痛楚，她神色不虞起來，但皇後在場，她又不便發作，隻能盼著皇後責罰太後。
“母後……”華意泫然欲泣，“母後，太後怎麽能這樣說我，萬一兒臣以後真的嫁不出去……”
哼，敢說她三公主是寡婦，看母後怎麽處罰你，打你三十大板！
皇後看向太後，四歲的小丫頭正吃著桂花糕，睜著天真的眼睛看著她，全然不知自己說的話是什麽忌諱。
真真是童言無忌，皇後無奈地搖搖頭，訓誡道：“太後，你以後不要再這樣說了。當寡婦也不是三公主自願的，以後不要再提這兩個字。”
紀夢圓憋著笑，裝出懵懂的樣子：“皇後，您是讓我不要提哪兩個字？寡婦嗎？原來說這兩個字不好呀，以前三公主總是這樣說我，我以為是正常的話呢。你放心吧，我以後不會再說華意是寡婦了。”
華意一口氣堵在心裏，這個死丫頭，竟然還敢趁機告狀！
聽到紀夢圓的話，皇後瞥了華意一眼，笑著說道：“華意日後說話可要注意些，莫失了公主風範。”
華意被訓以後，氣的半死，交疊在桌子下麵的手緊緊捏成一團。。
紀夢圓看在眼裏，滿意的笑了，這不，一下子就試探出了華意現在的乖巧是偽裝的。
隻要是偽裝的，必會有露馬腳的一天。
華意本還想和皇後多說兩句體己話，偏偏紀夢圓橫在中間，訴苦是訴不了，她便起身告退。
“母後，兒臣還得回宮練琴，就不多陪您了，望您保重身體，兒臣明日再來看您。”
皇後還想和她說說選駙馬的事呢，剛才和太後聊的高興，把華意忘在一旁了。這會兒見華意確實想走的樣子也不便多留，道：“去吧，練練琴也好，能幫你早些走出傷痛。”
紀夢圓在一旁滴溜溜地轉著眼珠子，皇後娘娘你可錯啦，殺了人，這件不愉快的事，華意怕是終身都忘不掉咯！小奶音又甜又糯，道：“三公主，我知道除了練琴，還有一樣東西可以讓人忘掉過去哦！”
華意和皇後紛紛看向她。
華意很好奇，問道：“是什麽東西？”
紀夢圓眨了眨杏眼，用天真的語氣說道：“忘川水呀。聽說隻要喝了這水，可以忘掉以前的罪惡。”
她故意加重罪惡兩字，看華意的反應。
華意的注意力並不在這上麵，她思索著如果真有這種東西，那麽她夜裏就不怕做噩夢了，她急切道：“在哪裏？”
紀夢圓清脆地說：“黃泉路上呀。”
皇後聽了這話皺了皺眉頭：“太後，在哪裏聽說的這些？”
紀夢圓認真回答：“華巳叔叔過大壽的時候，木偶戲裏說的，有個壞蛋殺了人，向神尋求救贖，神告訴他，死了以後黃泉路上有忘川，喝了忘川水就可以忘記一切。”放心吧，做了虧心事是一輩子都忘不了的。
聽了這話，駙馬和陳母慘死的畫麵一幕幕浮現在華意的腦海，就像每日夜裏的噩夢，等她回過神時，臉色格外慘白。
紀夢圓見了，裝作懵懂道：“三公主，你怎麽了？”
華意收斂了神色，“沒怎麽。母後，兒臣覺得有些冷，先告退了。”
皇帝壽辰之時，皇後的心思都在嬪妃身上，怕她們爭風吃醋鬧了笑話，哪有心思看木偶戲。這時候聽太後說起來了興趣：“難怪那日你看的入迷，同本宮說說，木偶戲裏還說了什麽？”
紀夢圓從椅子上跳下來，義正言辭道：“還說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壞人遲早會落網的！皇後，如果我們身邊有壞人怎麽辦？”
太後逗樂了，抱起她，愛憐地摸了摸她的臉蛋，笑道：“別擔心，有本宮在。”
紀夢圓眼中有光芒閃爍了一下。
整個宮殿籠罩在初冬的薄霧中，此時太陽出來了，薄霧逐漸消散。
華意走在路上，旁邊跟著女婢聽風。
聽風剛才也在皇後宮裏，所以太後說的那些話她都聽見了，此刻正為華意打抱不平：“公主，這個太後真是該死！誰給她的狗膽子敢這樣說您！您怎麽不扇她幾巴掌看她還敢亂說！”
華意停下了腳步，看著聽風氣呼呼地臉，道：“太後還小，本公主再不會和她一般計較了，你以後不要再說她的壞話，讓人聽見了不好。”
“啪！啪！啪！”鼓掌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華意主仆詫異地回頭，發現太後和女婢們正在身後。
紀夢圓正拍著掌，感歎道：“看來三公主真的懂事了。”
華意被她這長輩的語氣弄的心裏不高興，極力壓抑住自己的怒火，做出謙虛的樣子，道：“是本公主曾經太不懂事，處處和四歲的小孩計較，太後不要往心裏去才好。”
這種話從驕橫的三公主嘴裏說出來，怎麽都覺得怪怪的，花橘和玉燭麵麵相覷。
“不會不會！”紀夢圓衝華意擺擺手，“宰相肚裏能撐船，我是太後，還不得撐艘航空母艦嘛！”
“航空母艦？”華意皺皺眉，這死丫頭哪來那麽多她聽不懂的玩意兒？剛才那什麽忘川水，擺明了就是咒她早日上路，虧自己不知道，還往她的話坑裏跳。真是氣死她了！
紀夢圓嘻嘻一笑，“三公主，時間還早呢，要不要去我月上宮坐會兒？”
皇帝曾下旨三公主未經召見不得入月上宮，華意就再未踏進過月上宮一步，見紀夢圓邀請，華意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一行人走在宮裏，惹來宮人頻頻注目。宮女和太監悄悄談論著，往日裏都是三公主帶著女婢獨來獨往，什麽時候和太後關係這樣好了？
漣漪正要去禦花園，見太後和三公主走在一起，不知想到什麽，頓時連賞花的心情也沒有了。自言自語道：“看來華意是真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