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燁沒想到這時候能見到路澤。
冷奕睡下後他實在睡不著便打算下樓到賭坊大廳轉轉,沒想到遇到路澤主動過來說想和他談一談。
他知道路澤是冷家的人,也想知道路澤這時候來找他是為了什麽,帶人進了包間便靜靜地等著人開口。
“白爺似乎並不意外。”路澤坐在白燁對麵,擺出了交談的姿態。
白燁眉峰輕挑,手中折扇晃了晃:“路先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就不必在我麵前繞彎子了吧。”
路澤垂眼,把身上的匕首放到了桌上:“我是冷家的人,我的任務就是監視冷奕。”
白燁挑眉,視線在桌上的匕首上轉了兩圈,眼裏顯了冷意:“所以,路先生今天來是想說什麽?”
“來告訴你一些你想知道而冷奕不記得的事。”路澤神色平靜,招人的桃花眼都顯得幾分冷淡。
“哦?”白燁垂眸,拇指在折扇的邊骨摩挲著,“看來路先生還挺了解我。”
路澤偏了偏頭,唇角微勾:“畢竟曾經也模仿過,怎麽也是能揣摩一二的。”
白燁抬眼,灰瞳裏一絲笑意也無,唇邊的弧度也顯出幾分危險:“既然路先生想說,那就請吧。”
路澤看著白燁摩挲著折扇邊骨的手,麵上沒了笑意:“冷奕回來不記得你了,想知道他經曆過什麽嗎?”
“你親眼看過?”白燁唇那邊不濃不淡三分笑,後仰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人。
路澤搖了搖頭:“我沒親眼見過他的,但我看過別人的,加上有人描述所以能猜到一二。”
“那天是他身體不舒服你帶他去檢查吧。結果怎麽樣?”
白燁偏了偏頭:“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路澤輕笑一下:“不會告訴我也沒關係。我猜,他是頭痛對不對,醫生是不是說他腦子裏有腫瘤。”
白燁心下冷笑,麵上給了點反應。
既然路澤想要說他總得給他這個機會不是麽。
路澤看到白燁眉心微動便知道自己所說不差便自顧往下說道:“那並不是腫瘤而是冷家給他裝的芯片。”
“如果不是知道路先生這兩年都在華老板身邊我都要以為這一切是路先生親眼所見。”白燁的語氣近乎嘲諷。
路則並沒有急著證明自己所說的真實性,接著道:“我既然是冷家的人自然也有知道信息的渠道。”
“加之我之前親眼見過所以能猜到大概。據說,冷宏毅說過冷奕意誌力的堅韌程度足以和二十多年前最後死亡的一個實驗體媲美。”
“二十多年前的那個實驗體挺過了實驗室裏的所有刑具例如鞭撻、電擊和精神藥物注射。”
“芯片是最近幾年才研究出來的據我所知冷奕是第一個嵌入芯片實驗者。”
白燁握緊了手裏的折扇,指骨凸出可見青筋:“路先生不愧是冷家的人,知道得如此清楚。”
路澤看著白燁用力道發白的手唇角輕勾。
他賭贏了。
白燁垂下的折扇晃了晃:“路先生這麽晚跑這一趟,同我說這許多隻是為了讓我知道白哲這兩年怎麽過的嗎?”
“是半年。”路澤糾正,“他能在所有刑具和藥物之下撐半年已經是奇跡。如果他還不碎那冷宏毅恐怕會選擇更慘烈的方式。”
“但是據說他之後的半年之所以大多數時間躺在**無法動彈是因為偶爾還是會想起來。”
“他記憶複蘇後會劇烈反抗,有一次差一點就逃出去了。為此他接下來的半年因為反複受傷幾乎都躺在**。”
白燁垂下眼瞼遮了眼底深沉的狠意:“路先生從出現開始就是為了來監視他,那麽他被冷家帶走也有路先生一份功勞了。”
路澤抿了抿唇:“我的確目睹他被帶走,但在那之前我並不知道冷家會帶他回去。”
“你跟在華錦身邊是為了更好地監視他?”白燁眼也沒抬地問出一句。
路澤垂眼:“不是。”
白燁輕哼一聲:“有意思,路先生竟然把這些告訴我,不怕我直接告訴你們組織?”
路澤輕笑,仿佛並不在意:“不用你說組織也基本察覺到了。”
白燁這才看向了路澤:“所以路先生這是來求庇護的?”
“不,我是來幫你知道你想知道的。”路澤笑了下,一雙桃花眼裏都是平靜,“說完了我就離開。”
白燁交疊起雙腿換了個姿勢,握著折扇的手腕擱在膝上:“那路先生說完了就快走吧。”
路澤站起身:“我知道的基本都說了。最後提醒你,平時多注意他的精神狀態。他雖然扛過來了但是精神上受了不可逆損傷也未可知。”
白燁沒應話,用折扇指了指門口:“不送。”
路澤頷首,走到門口突然停了下腳步:“我所做的一切和華錦沒有任何關係。”
白燁挑眉,並不應話。
路澤也沒有再停留。
包間裏突然安靜下來,白燁坐了半晌才緩緩鬆了握著折扇的手,汗濕的掌心接觸到空氣泛著涼意。
白燁突然笑了下,眼底的黑沉昭示著主人並不美好的心情,輕吐了口氣起身上樓。
路澤說得沒錯他確實想知道冷家做的那些實驗以及這兩年裏他的悶龜發生了什麽。
之前冷奕不記得當然不可能說,現在冷奕記起來了不想招他心疼就更不可能說。
即便他看到那滿身傷痕就能猜到七八分但從別人嘴裏聽到他仍舊不可抑製地心髒發疼。
路澤來告訴他這些目的尚未可知但他此時也不想去猜,他現在隻想見到他的小床伴。
白燁打開臥室門的時候愣了一下,走之前是關得好好的燈現在已經打開了,確認熟睡著的人現在正坐在**看著虛空某處。
白燁心頭一顫,門都沒顧得上關就走到了床邊:“寶寶?”
冷奕聞聲轉頭看他,一雙黑瞳靜靜地凝視著白燁,眼白部分已經爬上了血絲。
“怎麽了?”白燁在床邊坐下,輕輕笑了下,“睡不著了?”
冷奕的眼瞳隨著白燁轉動,整個人仍舊靜靜地坐著,不發一言。
白燁隻覺得心髒緊縮發顫,麵上仍舊笑意不減,眼底都是柔和:“想我想得睡不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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