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奕眼睫輕顫,明白白燁的想法因何而來,也知道如果換作自己恐怕也不會比白燁好多少,便隻靜靜地聽著。

“白爺的意思是想留著冷宏毅?”華馨似乎有些不讚同,“冷宏毅活著可能會成為隱患。”

白燁收了狠戾情緒,輕笑著開口:“所以我們這次要做的不僅僅是針對冷宏毅,更是針對整個冷家。”

僅憑冷宏毅一人不可能進行什麽實驗,冷宏毅背後的勢力支持才是最重要的。

華馨抿了抿唇:“白爺考慮周到,是我太心急了。”

白燁視線往華馨腹部一掃,挑眉:“能理解,華老板最近要注意身體,接下來還有許多細節需要華老板相助。”

“我明白,回到e國後我會為白爺提供所需要的消息。”華馨垂眸,“白爺有什麽計劃?”

冷奕垂下眼,身體後仰靠在了沙發靠背上。

白燁察覺到冷奕的動作下意識握緊了冷奕的手,眉心微蹙:“怎麽了?”

冷奕偏頭看他:“累了。”

“華老板,我們今天就談到這裏。之後的細節我們短信聯係。”白燁沒看華馨,直接表達了送客之意。

華馨看了眼冷奕,抿了抿唇起身朝白燁微微躬身:“那我等白爺消息。”

華馨離開白燁才把自己的小床伴拉起來靠在懷裏:“哪裏不舒服?”

“不想聽。”冷奕下巴抵著白燁的頸窩輕磨。

明明是平淡的語氣,白燁偏偏聽出了小床伴在撒嬌的意思,心裏都軟得不像話了哪裏還會說什麽。

冷奕摟了白燁的腰和人一同躺在沙發上,嗓音低緩:“真假參半。”

白燁挑眉:“你是說華馨說的話有部分不是真的,所以你不想聽?”

“她可能,想要冷家。”冷奕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比起針對整個冷家,華馨似乎更希望針對冷宏毅。她想要他去了結冷宏毅這點就能看出來。

白燁撐起身來看著冷奕:“她想要冷家背後的勢力也要她有那個本事。冷宏毅大半輩子的威望她沒有,冷家家產她即使嫁給冷鬱也輪不到。”

冷奕嗯了聲,看著白燁的眼裏都是柔和。

“不過隻要她提供我想要的東西,她想做什麽與我們無關。”白燁撥了撥冷奕頸側的碎發輕聲道。

冷奕眉心微動。

白燁輕笑:“她既然都真真假假了,我自然也不能吃虧啊,對吧。”

“有安排?”冷奕抬手,指節在白燁的下頜線輕蹭。

“早有安排。”白燁親了親冷奕的指節,“我和大哥二哥早就開始計劃了,你回來了我們會更放得開。”

冷奕微怔:“大哥、二哥……”

白燁俯身趴在冷奕胸膛上聽冷奕的心跳,半晌才輕聲道:“二哥說和冷宏毅一並清算。”

則戚的那份,加上冷奕的那份,以及……他和祁冷的那份。

那是冷奕失蹤後的第一個年。

他在祁冷的邀請下在郊外別墅和則戚、祁冷一同守歲,其實最後守歲的隻有他和祁冷兩人。

祁冷把則戚哄睡下神色都放鬆了不少,給白燁倒了杯水才道:“他最近睡不好,我讓他先睡會兒。”

“嗯。”白燁頷首,神色沒什麽波動,握著熱得發燙的水杯入了神。

祁冷握住了白燁的手腕,再開口聲音卻沒了溫和多了低沉:“再等等,有把握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我不想等了。”白燁閉了閉眼,嗓子發緊,“一年了。二哥,他消失一年了……”

祁冷鬆了白燁的手腕給自己點了一支雪茄,垂下眼呼出一口煙幕:“他很可能在冷家。”

白燁抬眼看著麵前清秀的男人,說出了自己的疑惑:“既然知道,那我們為什麽不能……”

“不能。”祁冷打斷了白燁的話,整個人褪去了柔和顯出了個則戚相似的狠戾,“現在不能。”

“白燁,我理解你的心情。當初我何嚐不是這樣。他突然失蹤隻字片語都沒給我留下。”

“幾個月後回來他整個人就像碎了一樣。我捧在心上的人被抓走、被折磨,我卻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做不了。”

“我比你還要恨冷宏毅,但我還是忍了二十多年。我不是怕和冷家玉石俱焚隻是……舍不得我的寶貝。”

白燁看見祁冷紅了眼,聽見祁冷繼續說:“他都那麽痛了,我又怎麽舍得讓他一直困在那段記憶裏。我和他的人生又憑什麽要因為別人終止。”

“白燁,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冷宏毅不配讓我們和他玉石俱焚,他該一個人下地獄!”

這次輪到白燁握住了祁冷的手腕:“20多年還不夠嗎。”

“冷家也發展了20多年。”祁冷看著雪茄的煙幕,眼裏的恨濃烈得可怕,“我們需要一個契機。”

白燁抿了抿唇:“這麽多年來都沒有?”

“有,但我沒有成功的把握。”祁冷又吸了一口雪茄,仰頭看著吊燈,“算是我和他的私心吧……”

“他不希望我涉險,我同樣不希望他涉險、難受。我想,他的情況總歸不能長壽的,我自然也不會。”

“我想等小奕離開組織了、成家了,然後隻要在我們離開這人世之前拔掉冷家、除掉冷宏毅就好。”

白燁沉默。

祁冷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所以,小奕的事也有我們一份責任。”

白燁從回憶裏抽身,親了親自家小床伴的下巴:“所以我們和華馨隻是相互利用罷了。”

白燁垂下眼,他一直都明白祁冷的意思。

冷家是政壇舉足輕重的存在,冷宏毅作為家主自然是人脈廣闊、勢力交錯。

則戚、祁冷雖然是組織的首腦和軍師但是二十年多前的他們又有多大的勢力?

這些年組織在發展擴大但冷家的根基也在加深,動了冷宏毅便是牽一發動全身。

則戚和祁冷彼此相愛又怎麽舍得對方因為仇恨身置險境,得知冷奕被冷家帶回他們比他還要痛苦吧。

他沒有資格怨他們也沒資格怪他們。

“不要急。”冷奕突然開口,聲音很輕,“慢慢來。我不想你出事。”

“我們可以慢一點。他不值得我們損失自身去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