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馨嘴唇顫了顫,嗓音裏帶了幾分艱澀:“我知道的。”
白燁挑眉,緩了語氣:“華老板從前可不會明知故犯啊。”
華馨攥著布料的手指節發白,卻遲遲一句話也沒說。
冷奕眉心微動,抬手在白燁後頸輕捏,低聲道:“去衛生間。”
白燁抬眼看他,灰瞳裏情緒不明。
冷奕唇角牽出一點弧度,屈指用指節從白燁的下顎線劃過便轉身開門出去了。
白燁看著門輕輕關上,麵上的笑意徹底淡了下去:“華老板有話直說吧,再繞下去就沒意思了。”
“白燁,你眼中的我是什麽樣的。”華馨低聲道,低垂的眼睫仍舊沒有抬起來的打算。
白燁偏了偏頭:“華老板以前和我是合作關係。”
華馨笑了笑:“現在呢。”
“華老板還是華老板。”白燁神色未變。言下之意就是你還是你和我沒什麽關係而已。
華馨抬起眼來,眼睛裏已經有了水光:“白燁,我們認識已經有幾年了吧,為什麽你信他卻不信我?”
白燁食指輕敲折扇骨尾:“放在身邊的人,了解多了警惕也就少了。這和時間沒有關係。”
華馨偏開頭似乎是不想再看到白燁平靜無波的目光:“可他來曆不明很有可能和e國的冷家有關係……”
“華老板現在和冷家不也有關係麽?”白燁接了華馨的話,“冷家的未婚妻也算冷家人了。”
華馨閉了閉眼:“我是有原因的,我……”
“華老板。”白燁打斷了華馨的話,“你的事不必向我解釋。你要做隻要不涉及我的利益就與我無關。”
華馨怔了一下。
白燁偏了偏頭:“華老板,你有你的生活又何必執著幹涉我?我信誰不信誰、是否平安與你並無關係。”
“你的關心我很感謝,可若是過了頭那就是我的困擾了。華老板,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華馨直直地看著他,仿佛從來沒有認識過他。
白燁和華馨對視,目光不摻雜絲毫感情,麵上帶了兩分疏離笑意:“再者,華老板不已經在我對立麵了嗎?”
“我什麽時候……”華馨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在壓抑哽咽,“我從來沒有。”
白燁將折扇垂下,身體微側手肘倚著沙發:“華老板和冷鬱合作本與我無關,但華老板把人推到我麵前就是想告訴我些什麽吧。”
“華老板,這也與你無關嗎?”
華馨垂下了眼瞼:“所以,我多事了,對嗎?白燁,你能不能不要用那麽疏離的語氣……”
“我們認識了這些年,哪怕現在沒有合作至少也是熟人了,你為什麽總是這樣?”
白燁挑眉:“那華老板想哪樣?我們認識不假但來往也不多吧,華老板想讓我有怎樣的親近態度呢?”
華馨沉默了,裙子的布料被攥得發皺,肩膀在不住地輕顫。
白燁看著墜在華馨頰邊的水珠也沒再開口。
包間裏安靜得隻剩了兩道毫不相幹的呼吸。
白燁看了眼仍舊毫無動靜的包間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和華馨從來不是親近的關係,平時可以接受華馨的關心和問候但是對那些超過界限的事是不能容忍的。
他和冷奕之間的事輪不到別人插手,也不需要別人替他做任何決定。
華馨在一片沉默中抬手擦了聚於下巴的水珠,起身朝白燁微微躬身,從始至終都沒抬起眼瞼。
華馨一句話也沒說,一步步朝門口走去,直到快要關門的時候才停下腳步微微側頭:“打擾了。”
白燁偏了偏頭:“華老板慢走。合作的事也就此作罷吧。”
“這件事我做不了主。”華馨背對著白燁低聲道,“白爺,這是你和冷先生的事,我無權插手。”
白燁挑眉,不再接話,看著華馨關上門這才散了麵上的笑意打算去把躲了這麽久的男人抓回來。
門在此時被敲響,接著就從推開了,他惦記的男人站在門口神色柔和地看著他。
“你倒是知道躲開。”白燁輕哼一聲,“衛生間去了這麽久怎麽不知道等晚上再回來?”
冷奕走過來,抬手碰了碰白燁的側臉:“在外麵。”
白燁輕哼一聲,心道又和上次一樣,眼裏卻因為這個回答多了柔和:“不問問怎麽回事?”
“有你。”
白燁站起身,用折扇敲了敲冷奕的胯骨:“什麽都有我那要你幹什麽?”
冷奕勾唇輕笑,不語。
白燁挑眉,又對冷奕這沉默接受所有評價的模樣沒轍,往人身上一靠歎了口氣:“能怎麽辦呢,養吧。”
冷奕半摟著他,在他耳邊輕笑一聲拍了拍他的後腰。
白燁下巴抵在冷奕肩窩輕蹦,灰瞳裏卻是複雜猶疑的情緒:“剛才華馨的話,你怎麽想?”
“不影響。”冷奕低聲道。
白燁看向冷奕的眼:“你覺得冷家家主來j國會隻是為了和我談合作嗎?如果他的目標是你呢?”
“在這之前,會解決。”冷奕神色眼尾帶上了鋒利,不過一瞬就化去了。
白燁推開人:“華馨既然敢當著你我的麵直說就說明人家根本就不擔心你會去找麻煩。”
冷奕握住了白燁的手腕輕捏:“我聯係了大哥。”
白燁挑眉,下頜微抬示意他繼續說。
“大哥會查。”冷奕拇指在白燁手腕摩挲,“等一等。”
白燁頷首,神色並不放鬆:“二哥知道冷鬱來了卻不知道冷家家主來了,是冷家刻意隱瞞?”
“或許。”
白燁唇邊的弧度漸冷,反握住了冷奕的手:“他們敢來,我也該好好招待他們。”
冷奕垂下眼瞼,半晌才應了一聲:“上去吧。”
室外,清晨還明亮的陽光此時卻黯淡下來,本來就沒有暖意的空氣更加冷了。
華馨一步步走出賭坊,呼吸的熱氣被迎麵而來的冷空氣裹成了白霧。
華馨回頭看了眼白貝坊的大門隻覺得臉被寒風吹得很疼,眼睛也酸澀得難受。
華馨轉過頭,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裙擺隨著步伐晃**時不時擦過她的腳踝。
華馨苦澀地笑了笑。
半身長裙雖然遮掩了她走路時腿不自然的缺陷但她還是不喜歡,就像不喜歡現在的自己。
沒有了以前的英氣,有了缺陷後再出現在那個人麵前不管怎麽偽裝總是覺得自己已經不配了。
但其實她從始至終也都沒有立場,又何必……再惹人厭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