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奕偏了偏頭:“路澤?”

白燁點頭。

冷奕垂下眼陷入了沉默。

他在組織裏訓練多年並沒有聽說過哪個訓練導師會教這一點。

他沒和路澤交過手自然也就不清楚路澤的攻擊路數,現在聽了白燁的話還是有疑慮。

“不信我?”白燁挑眉,一雙柳葉眼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冷奕拿下白燁的手握在手心,稍稍用力收緊:“信。”

白燁抽手出來哼笑一聲:“我看你的樣子,你心裏可不是這麽想的吧。”

冷奕神色認真地看著白燁:“我信。”

白燁靜靜地回視半晌,偏開了頭:“我也隻是猜測。你不信也是情理之中。但是,警惕必須要有。”

冷奕唇角微勾:“嗯。”

他從來沒有對路澤放下過警惕。

白燁站起身拂了拂衣擺,下頜微抬:“走吧,白爺帶你下去轉轉。”

冷奕頷首,跟著白燁下了樓。

兩人倒是有些日子沒有這樣一起巡視過賭坊了,雖說這個過程千篇一律但是感覺總歸是不同的。

冷奕環視著還不算熱鬧的大廳,視線在掠過一個身影的時候下意識地停止了遊移。

華馨?

白燁發現冷奕注意的集中,眉頭一皺,順著冷奕的目光定定地看了幾秒,輕輕一笑:“華老板啊。”

冷奕眼睫微垂,嗯了聲。

白燁右手晃著折扇在左手心輕拍,似乎是調笑:“怎麽,不想見到她?”

冷奕看白燁一眼,輕輕搖頭:“不是。”

“是也無所謂。”白燁用折扇輕觸冷奕的下巴,“在我這兒你想怎麽都行,哥哥在呢。”

最後一句白燁說得輕挑又低沉明顯是有意撩撥。

冷奕輕輕牽唇,眼裏泄出些笑意:“嗯。”

白燁親密的動作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過礙於白燁的麵子和威嚴不敢光明正大地打量罷了。

冷奕雖向來對別人的目光不在乎,但感受到威脅氣息的時候身體下意識的反應永遠都要快於思維。

冷奕眉峰一蹙,抬手握住了白燁的手腕,抬眼朝華馨所在的方向看去。

華馨所在的賭桌人並不多,也許是刻意和周圍人保持距離她們周圍其他賭桌也沒怎麽坐人。

華馨身邊坐著一個男人,從背影來看年齡應該不大,講究的衣著也表示著他不是身份普通的人。

男人身邊站了好幾個保鏢,此時都盯著他和冷奕的方向。

下意識的,冷奕覺得他們的目標是他。

冷奕握緊了白燁的手腕,低聲開口:“阿燁,上去。”

白燁挑眉:“你覺得可能嗎?”

“乖。”冷奕手指輕動在白燁手腕內側摩挲了兩下,“很快回來。”

白燁垂眸看著兩人的手,低笑:“在我的地界上你還怕有人傷了我?”

冷奕張口要答卻被白燁一句話堵了回來。

白燁語調平靜:“白哲,你都不躲你覺得我會躲嗎?”

冷奕緊了緊手上的力道,終是退了步:“走吧。”

那些保鏢雖然看著他但是看著並沒有要過來的意思,隻要對方不動他也就不會主動接觸。

但他們若是主動接近,那……

白燁繼續巡視賭坊,冷奕神經緊繃地跟在白燁身側在路過華馨那桌時明顯地感覺到了一束熱切的目光。

冷奕眉心微動,餘光瞟去看到了華馨身旁坐著的那個男人卻因為墨鏡的遮擋沒掃到全臉。

為什麽,是這種感覺?

冷奕常年呆在組織裏對殺氣和殺意的感知都很敏銳,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卻覺得那束視線沒有惡意。

白燁神色如舊,一路上含笑應了對他打招呼的人,路過華馨所在賭桌麵色也沒有絲毫變化。

巡視結束,白燁扯著冷奕的領帶將人拉近勾唇在冷奕頰邊碰了一下:“走吧。”

冷奕眼睫微顫。

變了……

白燁輕笑,朝冷奕身後看了一眼:“今天大概不能安安生生的了,做好準備啊。”

冷奕唇角抿直:“嗯。”

白燁鬆開手先提步走了,冷奕看著白燁的背影半晌,終是回頭看了一眼。

戴墨鏡的男人已正麵對他坐著,看他回頭緩緩勾起一抹笑來。

冷奕心跳快了一拍。

那人嘴角的弧度雖然是上揚的,偏偏給人難受的感覺,一種……被狩獵的感覺。

冷奕眼睫微壓,本就鋒利的眉眼添了危險的意味,不再停留,轉身提步跟上了白燁的步伐。

華馨在人走後轉過身來,看了眼冷奕的背影就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冷先生,你覺得如何?”

“華小姐多想了。”戴著墨鏡的男人開口卻是滄桑低啞的聲音,就像老舊的風箱。

華馨皺眉:“他和冷三少很多地方都……”

“華小姐已經說過了。”戴墨鏡的男人微微偏頭,鏡片上映著華馨的臉,“我也說過了。”

華馨抿唇,神色鄭重:“冷先生,你確定白哲不是你們家的人嗎?”

“一個姓白的人能和我冷家有什麽關係。”男人朝樓道口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不過也是個好孩子。”

一個好字加了點感歎的語氣顯得意味深長。

華馨脊背繃直了些,語氣尊敬又略帶試探:“冷先生還要和白爺合作嗎?”

“年輕人的事,我就不插手了。”男人緩緩搖了搖頭,嘴角的皺紋條條可見,“你和冷鬱商量吧。”

華馨站起身微微躬身道:“多謝冷先生。”

男人擺了擺手,剛準備站起來就有保鏢將拐杖遞於他手下扶著他站起來。

男人用那舊風箱般的聲音笑了兩聲:“今天多謝華小姐陪我這老頭子走一趟。”

“冷先生客氣了。”華馨垂眸,“略盡地主之誼是我應該做的。”

男人歎了口氣:“若是有一天這裏有華小姐一份希望以後華小姐還記得這話。”

華馨眼睛不自覺睜大明顯沒料到男人會說這樣的話。

“冷鬱性子急躁冒進做事不周到,以後還要華小姐多幫扶。”男人說完咳嗽了兩聲,身軀也微微佝僂。

華馨立即扶了一把男人咳得輕顫的身體:“冷先生注意身體。”

“人老了,是這樣的。”男人緩緩道,“華小姐既然同他訂了婚也算我冷家人了。”

華馨頷首:“我明白。”

男人擺了擺手:“年輕人,別那麽急進。”

華馨一愣,從那副墨鏡的鏡片上看到了自己怔愣的神色隻覺得墨鏡後那雙眼睛似乎看透了她。

男人拄著拐杖在保鏢的護送下離去,坐在這桌的所有人都跟著離開了。

華馨看著逐漸遠去的一行人,緩緩握緊了右手,神色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