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奕視線未偏移半分,槍口緩緩下移再次對準了白銘,對白銘憤恨的目光視而不見。
“保鏢什麽的還是找穩重些的,太衝動了要不得。”芮姨又語重心長地開了口。
冷奕聞言眉心微動。
他,不夠穩重嗎?
“芮姨,他還是孩子呢,不著急。”白燁輕笑一聲,說著看了眼站在芮姨身後的兩個保鏢,“先把芮姨送到車上。”
芮姨擺手,拉住了白燁:“你和芮姨一起,好些年沒見,芮姨想和你說說話。”
白燁拍了拍芮姨的手背,溫聲道:“您先上車,我很快就來,我們車上說。”
芮姨終是沒再堅持,被兩位長相麵善的保鏢護送著出去了。
白燁這才抬手用折扇輕點了點冷奕的手臂,輕笑:“不累啊,放下吧。”
冷奕看他一眼,收了槍。
白燁眼角眉梢都有了笑意,伸手拽了下冷奕的袖口,轉頭便收斂了笑意看向白銘:“白家主,今天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白銘畏懼冷奕,隻能捂著傷死死盯著白燁。
冷奕開槍有準頭所以他傷得並不重。
冷奕掃了眼白銘和他身後那群直直盯著他的打手,眼睫微壓,透出幾分警告的意味,跟在白燁身後走了酒店。
“不高興了?”白燁走出酒店微微偏頭道,語調中有幾分揶揄,“今天白爺帶你見人還不樂意?”
冷奕握住他的手腕,拉著人向車走去:“沒有。”
他在想,怎樣才算穩重。
動槍是最快且最省力的辦法,除此之外他當然可以用其他手段,隻是這裏有老人所以他選擇速戰速決。
冷奕聽到芮姨說他不夠穩重,雖然沒有不高興但心裏還是有些波動的。
冷奕讓白燁坐上了芮姨所在的後座,自己又回到了租來的小車上。
“白哲!”白燁降下車窗叫他。
白燁有些生氣了。
冷奕隻頓了下便繼續抬腿,完全沒有和白燁坐同一輛車的意思。
“小燁……”
冷奕聽到那位婦人叫了聲白燁的名字。
白燁和她後麵又說了什麽冷奕並不知道,隻不過回去之後白燁再沒正眼看他。
午餐桌上,白燁陪著那婦人說笑;吃過飯,白燁帶著她出去散步逛街;晚餐桌上,白燁隻給她夾菜……
白燁直到臨睡前將人送到房間都還在和她親熱聊天,麵上的笑容從中午開始似乎一直沒停過。
冷奕隻是一直沉默地跟著他們,看著他們說笑、交談,隔著段距離保護他們安全,至於他們說了什麽並沒有刻意去聽。
“那麽,芮姨你早點休息。”白燁道,“明天我就送你回家。”
芮姨點點頭又拉著白燁說了幾句才心滿意足地放人離開。
冷奕跟在白燁身後回到了臥室,剛進門就猝不及防被白燁一推,製在了其雙臂間。
“跟我鬧脾氣,嗯?”白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上挑的尾音帶出幾分危險。
冷奕也沒反抗,雙手放在白燁腰上,語調平靜柔和:“沒有。”
“沒有你不和我坐一起?很有脾氣啊冷先生。”白燁手聞言挑眉,手指捏住了冷奕的下巴。
白燁要比冷奕矮兩三公分,這樣的動作更顯挑逗。
冷奕手上加力將人帶向胸膛,半安撫半解釋道:“你們有話說,我在不好。”
白燁輕哼一聲:“哪裏不好?你是我的人,芮姨是我長輩你在有什麽不對?整天瞎操心。”
冷奕抿唇輕笑,微垂這眸子沒說話。
這樣的模樣帶出幾分羞澀,給人帶來極大的反差,白燁看得心動抬起下巴就吻了上去。
冷奕抬眼,頓了一下,全盤接收……
窗外夜色正濃,華家的氣氛也如夜色般壓抑。
“白銘失敗了?”華慎坐在書房的辦公椅上沉聲開口。
華錦雙手插兜,吊兒郎當的臉上都是不耐煩的神色:“當然失敗了,一個廢物怎麽可能把白燁怎麽樣?你老糊塗了吧還要幫他。”
華慎狠狠瞪了眼自己不爭氣的兒子:“你給我閉嘴!我什麽都沒做!”
華錦嘖了聲:“那群打手裏沒你的人?你就是還嫌不夠慘,要去作。”
“混賬!你就這麽很你老子說話?!”華慎猛地站了起來,“如果不是你不爭氣我會讓人跟著白銘好適時做個推手?被曝出問題的都是你管的酒店你還好意思講?!”
華錦咬上了牙,冷笑:“那些問題都是你交給我之前的,少給我推鍋!”
華慎把桌子拍得震山響:“你是要反了天嗎!”
“華慎你操那些心幹什麽,錦衣玉食還不夠?你還想要什麽?不就是些問題嗎,酒店又不會倒,整改之後該怎樣怎樣。本來就是你出了問題,現在還要幹什麽?”
“白燁要是知道你又做了推手,又該曝出什麽問題你自己就不掂量?”
“華慎,你老了,該安分就安分點不行嗎,整天蹦噠個什麽勁?非要把自己的麵子丟在地下任人踩,作死吧!”
華錦上下嘴唇不停地碰,如竹筒倒豆說了一長串,句句往華慎心口上戳,直把華慎氣得麵色青白、渾身發抖。
華慎指著華慎的指頭都在顫:“你就這麽跟我說話?我是你什麽人你敢這麽跟我說話!這就是你在為人子?!”
最後一句華慎差點喊破音。
“為人子?”華錦嘲諷地看著他,“那你在我媽死了以後,帶著那狐狸精和比我還大一歲的華馨回來的時候怎麽不想到你還在為人父?!”
“小三不是小三,正房不是正房。你把我擺在哪裏?把我死去的媽擺在哪裏?你早就有了人又幹什麽去招惹我媽,又為什麽要生下我?!”
“白銘那個廢物至少是妻子死了還過了一年才把新歡領進門。你呢?我媽走了有一個月嗎你就把人帶了回來!”
“你自己不要臉,現在還覺得白燁打了你的臉讓你丟了麵?!你怎麽不想是你自己先不要臉的!”
華慎嘭嘭地拍著桌子,臉色已經漲紅:“給我滾出去!給老子滾!!”
華錦隻冷冷地看著華慎發瘋,收斂了因為情緒激動流露出來的憤怒神色,重新戴上了吊兒郎當的麵具。
“你當我想回來?以後不進棺材別他媽叫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