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一聲。

小六打開了審訊室的門。

白虞和他對一眼,將懷中的大橘放在地板上。

心道:找出警局的內鬼,就交給你了。

大橘:放心吧,喵保證完成任務,事成之後能吃根火腿腸嗎?

白虞無奈失笑。

大橘貼著牆根走,盡可能不引起人注意。

等走到局長辦公室門口的時候。

大橘看著緊閉的門,毛茸茸的腦袋一歪,輕輕‘喵’了一聲。

就在它求門無果的時候,小六及時出現。

‘篤篤’——

“局長,這裏有個案子,你看一下。”

小六餘光和大橘相撞。

隨著他打開辦公室的門,一道橘色身影,沿著牆角飛快竄了進去。

金局長總是一副笑臉相迎的模樣。

一點兒也不嚴肅。

絲毫沒有局長的樣子。

小六把一個文件夾遞到他手上。

“這幾起無牌車綁架案,應該是同一個犯罪團夥作案,我申請並案調查。”

他一邊說著話,餘光看到大橘爬上了書架頂。

暗暗抽了一口氣。

大橘卻毫不緊張,擱那兒裝招財貓呢。

別說,還挺像。

金局長麵容正經,手上隨意翻看了一下文件,便草草合上。

“我覺得這幾起綁架並沒有相同之處啊。”

小六沉默,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看著局長,似乎毫不意外他的回答。

他大概懂了。

為什麽之前師傅總是和師爺吵架。

因為很多案子,明擺著要照這個方向去查。

卻沒辦法動身的時候。

很難受。

“局長,我們調取了監控錄像,無論是從作案手法還是從人物畫像,這幾起綁架案,重合度很高。”

“行了,並案調查我看就不必了。”

金局長臉上的笑意褪了大半,把文件推了回去,轉移話題地問了一嘴:“白虞為什麽報警?”

饒是明眼人也看得出來。

放著連環綁架案不查,去關心一個公民為什麽報警?

奇怪的地方很多。

小六答應過師傅,要在警局堅守好崗位,無論多生氣,也不能被人看出來。

就像是當一個沒有感情的‘稻草人’。

“白虞的母親涉嫌敲詐,具體的要等做完筆錄之後才知道。”

金局長眼神裏充滿了智慧,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點了點頭。

“我看白虞母親身上有傷,關白虞幾天就算了。”

“局長,具體的要等做完筆錄之後才知道。”

小六放在身側的手已經攥成拳。

越來越離譜了。

師傅,該怎麽辦?

金局長臉色一沉,原本還要繼續說。

小六態度強硬,在他開口之前說。

“白虞前幾天還上了京市報紙,要是今天被關局子,那些媒體可不會放過這麽好的素材。”

金局長明顯是個榆木腦袋。

上一秒還想關白虞。

聽了小六的話,態度立馬轉變:“那還愣著幹什麽?趕緊把人放了呀!”

他這個局長的位置還沒坐熱呢。

可不能捅出什麽簍子。

看來這白虞現在是抓不得。

聽到他要抓白虞,坐在後麵櫃子上的大橘,無聲齜牙,抬起爪子撓了撓空氣。

它現在知道顧全大局了。

畢竟,白虞交給它的任務還沒完成。

小六從辦公室出去的時候,看了一眼大橘。

心中雖有擔憂,但眼下卻顧及不了那麽多。

都是背水一戰。

他必須得相信大橘。

相信白虞。

相信師傅。

此時的審訊室裏。

柳青不肯配合,一直在哭嚎。

“你們和白虞都是一夥兒的。”

“欺負我一個無家可歸的婦女。”

“明明是她打我,我頭還撞破了呢。”

“憑什麽抓我?”

一旁記錄的警員,眼裏一點光都沒有:“請回答我的問題,不要一直重複這幾句話。”

直到小六推開門進來,警員像看到救星一般。

“隊長,她不肯配合。”

“我來吧,你出去吧。”

自從師傅離職之後,小六的心性變了很多。

之前那個活潑開朗的少年,麵容多了肅穆,眉心多了一抹憂愁。

簡直就是複刻版的吳鳴。

柳青用手捂著眼,透過指縫,看到坐在對麵的小六。

佯裝的哭聲愈發的大了些。

“之前小白被送去波爾,是你幹的吧?”

柳青哭聲一滯。

捂臉的手立馬放下,反駁道:“那是白建樹幹的,我……我頂多是受他驅使。”

“推卸得很幹淨。”小六冷嗤一聲。

“我說的是事實。”柳青心虛回答。

“白建樹可不是這樣說的。”

小六的視線落在柳青臉上。

肉眼可見她的臉扭曲,額前的青筋暴起。

“那個渾蛋!他婚內出軌,還這樣誣陷我,他該死!”

“我們也查過了,機票是用你的身份證買的,謀劃把白虞送出國的也是你,白建樹提供了錄音。”

“證據確鑿。”

“現在,你涉嫌拐帶,我們要將你刑事拘留。”

柳青急了。

她想要從凳子上起來,發現根本做不到。

‘乒鈴乓啷’掙紮出聲。

“他居然還偷偷錄了音。”

“結婚二十多年,我竟不知道嫁了個什麽人。”

柳青沒時間傷心,急著辯解。

“不是他說的那樣,我是想送她出國念書,不是拐帶,你們弄錯了。”

“我是她親媽,我怎麽可能拐帶——”

小六一直強忍著情緒,突然爆發。

‘砰’的一聲拍案而起!

“你也知道你是她的親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事兒嗎?”

柳青被小六的氣焰嚇得瑟縮。

把到嘴邊的狡辯咽下,隻剩下求饒。

“我……知道錯了,能不能再讓我見白虞一麵?”

“我是她親媽,她一定會原諒我的。”

“就見一麵。”

柳青懇求著。

白虞進門時。

柳青如惡狗撲食般,要不是有座位鎖住,她怕是要當場跪下。

“白虞,我是媽媽,我是媽媽呀。”

“媽媽之前做錯了很多事情。”

“你受了很多委屈。”

“你能不能原諒媽媽?”

如果不是證據擺在麵前,柳青絕對不會露出這副示弱模樣。

白虞眉眼無色,看著眼前泣不成聲的婦人,隻想起她和白建樹咄咄逼人的場景。

在他們把她送去波爾的時候。

他們的女兒已經死了。

在柳青好話說盡之後。

白虞櫻唇微啟:“不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