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兩年後,宋舒韻才知道溫晏一直都在接受心理治療。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呢?”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藥單,宋舒韻心疼地無以複加。

她這個女朋友,當得實在失職,連溫晏一直都在吃藥都不知道,甚至溫晏一個月要去兩次醫院都沒發現過。

“這沒什麽大事的,乖乖。”溫晏笑道,將宋舒韻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

溫晏說其實高考結束後他才慢慢發現自己的不對勁,所以去醫院檢查,現在也在定期吃藥。

宋舒韻心中隱隱有些猜測,卻不敢去問。

溫晏卻坦**地說起來。

“我和我爸爸的關係一直都不太好,從小到大,他總是對我有太多要求,我做不到他就會非常嚴厲地批評我。”

“其實高考誌願是我背著他填的,他想讓我填泉城的大學,但是我自己填的菀城大學。還是錄取通知書送到家裏,他才知道的。”

“我爸當時大發雷霆,說我心太野,長大了翅膀硬了。其實這些話,從小到大我都聽膩了。”

“所以即使他給我交了大學的學費,生活費卻給得很少,他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妥協。”

宋舒韻心疼得摟緊溫晏。

雖然宋舒韻和宋天成的關係不好,但是方倩和外公外婆一直都很寵愛宋舒韻,也從沒缺過物質上的一切。

溫晏在宋舒韻的唇上親了一下,繼續說:“在醫院治療的時候,醫生說我的情況比較嚴重,要定期吃藥。”

“我也謹遵醫囑,不過在遇到你之後,我的藥量已經減半了。現在我不吃藥也能睡個好覺了。”

大三宋舒韻和溫晏就搬出宿舍,租住在學校對麵的小區裏。

“乖乖。你是我的太陽,是我的福星。”溫晏抱緊宋舒韻。

宋舒韻如同最溫暖的陽光照耀進溫晏的生活,讓他明白原來愛一個人可以這麽美好。

“那你以後不許再瞞著我,有任何事情都要和我說,知道嗎?”宋舒韻要求道。

“嗯,我知道的。”

兩年的戀愛生活沒能讓宋舒韻和溫晏感到厭煩,兩人反而越來越如膠似漆。

言煦感到深深的危機,雖然他依舊陪伴在宋舒韻身邊,是她的青梅竹馬,可是言煦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變質。

宋舒韻的首選再也不會是他。

言煦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卻無可奈何。

他一向是拿宋舒韻沒有辦法的。

校園戀愛的結局大多慘淡收場,宋舒韻也知道這一點,她也會擔心和溫晏會不會因此走向分開的結局。

宋舒韻是不用擔心工作,她就算是不工作,方倩和宋家也能養得起她。

可是溫晏不一樣。

大四那年,溫晏和父親的關係有所緩和。

起初宋舒韻以為這是件好事,如果溫晏和溫父的關係有所改善,那麽也會對溫晏的心理狀況有幫助。

甚至溫晏的父母還來到菀城看望溫晏,這在之前的三年裏是從來沒有過的。

那天宋舒韻比溫晏還高興,她把溫晏打扮得特別帥氣,還自己給溫父溫母買了禮物,讓溫晏帶給他們。

“我吃過晚餐,將他們送到酒店就會回來,不會太晚。”離開時溫晏說。

宋舒韻親吻他的嘴角,“好,我在家裏等你。”

他們把這個一百平米的房子稱為家。

隻是那天宋舒韻等到很晚,睡了一個又一個短覺,也沒能等到溫晏。

她實在太困,隻能自己先去睡覺。

淩晨三點多,宋舒韻被噩夢驚醒。

卻見溫晏坐在窗邊,指尖夾著一根還未燃盡的煙。

溫晏從不在宋舒韻麵前抽煙的,因為他知道宋舒韻不喜歡煙味,也知道宋舒韻不喜歡他抽煙。

他的煙癮也不大,尤其是在和宋舒韻戀愛之後,幾乎快要戒掉。

“怎麽醒來了?”溫晏掐滅手中的煙,快步走到床邊,卻沒有靠近。

宋舒韻還沒有從噩夢中緩過來,委屈道:“你沒有很早回來。”

“你也不抱我。”

溫晏伸手攬宋舒韻入懷,“怕你不喜歡我身上的味道。”

“沒關係的。”宋舒韻環上溫晏的腰,“發生什麽事了嗎?”

宋舒韻知道,溫晏的煙癮通常伴隨著他的心情,隻有在焦慮發作時,溫晏才會抽一支。

溫晏沉默一陣,才道:“和我爸媽吵了一架。”

“為什麽呀?”宋舒韻緊張道。

溫晏的語氣很平緩,可是宋舒韻知道他心裏不好受。

“他們想讓我畢業後回到泉城工作。如果要自己創業,他們就提供資金。如果我要去應聘,他們就給我買房子。”

“我說我要留在菀城,他們不同意,說外地人在菀城立足很難,他們的積蓄連首付都付不起。”

父母的期望與孩子的意願相違背,這是一道俗氣的選擇題。

宋舒韻有些慌張:“所以你們吵了一架?”

“嗯。”溫晏煩躁地按著眉心。

“我和他們說了我和你戀愛的事情,我爸說我傍大款。”回憶這句話,溫晏都想笑,“他就這麽看不起我。”

宋舒韻不知該怎麽勸誡,隻能將溫晏抱得更緊。

“吵了很久,後來我們各退一步。我爸說隻要我在菀城找到一份高薪體麵的工作,五年之內賺夠房子的首付,他就允許我留在這裏。”

對於剛畢業的學生,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其實溫晏也一直在投簡曆,也收到幾家回複,要麽是嫌他經驗不夠,要麽是薪資太低。

所以他進退兩難。

看到宋舒韻難過又擔憂的神情,溫晏輕吻她的眼睛,“沒關係的,乖乖。我不會和你分開。”

“我爸媽不會呆在菀城太久的,他們回去之後會自己想通的,左不過是時間問題。”

溫晏說得輕鬆,可是宋舒韻卻不想再看到溫晏有任何的難過。

她更不想和溫晏分開。

身邊也有同學麵臨著同樣的選擇,男孩在老家找到了很好的工作,想讓女孩陪她回老家,最後兩人吵得不可開交,結局是分手。

就算是情況再困難,溫晏也從沒提出過要宋舒韻陪他一起回泉城。

“睡覺吧,乖乖。”溫晏輕聲哄她。

被溫晏摟在懷裏,宋舒韻越發貪戀這份溫暖。

她的思緒卻愈發清晰,她既不想讓溫晏和父母的關係更加僵硬,也不想讓溫晏回到泉城。

給溫晏提供一個高薪的工作,對宋舒韻來說,不是件難事。

她心中已經有了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