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喬揚想過可能是因為兩人職業規劃的不同,也想過可能是溫晏愛上了別人,卻沒有想過是因為他去世。

畢竟他太年輕,也沒有疾病,怎麽會離開人世呢?

“是什麽原因呢?”喬揚問道。

言煦輕抿一口咖啡,壓下那點苦澀,腦海裏浮現出在醫院的場景。

“意外去世,車禍。”

言煦抬眼望向喬揚:“我見過悲痛欲絕,心灰意冷的宋舒韻,我很害怕再次見到那樣的她。所以隻要讓她快樂,我做什麽都無所謂。”

“喬揚,你做不到,也玩不起。既然現在舒韻想分手,你就同意吧,長痛不如短痛。”

喬揚沉默良久,才和言煦對視,冷厲道:“你沒資格去管我和她之間的事情。”

兩個男人之間沉默對峙,從彼此的眼睛中看到濃烈的火藥味。

這是言煦第一次和外人說起有關宋舒韻初戀的事情,因為他感知到喬揚對於宋舒韻的特殊。

言煦要讓喬揚清楚,沒有人可以在宋舒韻心裏代替溫晏的位置。

一路上喬揚渾渾噩噩地回到宋舒韻的家。

宋舒韻正在處理工作,看到喬揚回來,也就隻是抬眼看,沒有過多交流。

他們現在和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室友沒有區別。

那一瞬間,喬揚想通很多。

他不願意和宋舒韻分開,哪怕是明知宋舒韻心中有無法磨滅的白月光的情況下。

“我和他,是不是很像?”

宋舒韻停下手上的動作,直覺告訴她,喬揚一定知道了什麽。

“誰?”

“溫晏。”

宋舒韻的眼裏劃過淩厲,“言煦告訴你的?”

“是。”

喬揚喉頭酸澀,心裏也是,“宋珺玫也說過,我和他有一些地方很像。你是因為這個,才會注意到我嗎?”

宋舒韻沒有回答。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也毫無怨言。我們有哪裏像,你都告訴我,好不好?”

“我可以更像的,隻要不分手。”

宋舒韻終於抬眼看他,眼神卻冷漠無比。

“我不是傻子,我分得清兩個人的區別。”

“你不是他,也不像他。”

“在我心裏,誰都比不上他。”

她的話音落下,喬揚卻再也無力說出挽留的話。

宋舒韻卻如釋重負。

溫晏,溫晏,她在心裏慢慢回憶這個名字,回憶有關這個人的一切。

-

宋舒韻和溫晏是在電影藝術選修課上認識的。

明明是不同學院的同學,卻選了同一節選修課。

在這之前,宋舒韻並不認識溫晏這個人,大學裏的人那麽多,向來高傲的宋舒韻也不會過多關注別人。

更何況她的身邊始終都有言煦。

初見那天,第一節課宋舒韻因為睡過頭遲到,慌慌張張溜進教室。

宋舒韻隨意找了一個後排的座位,落座後不小心踩到旁邊人的腳,她不停地小聲道歉。

“沒關係。”

男孩的聲音沉靜如清泉,讓宋舒韻忍不住抬眼看去。

她撞進一雙醉人的眸。

從前宋舒韻對於一見鍾情這種說法嗤之以鼻,但在看到溫晏之後,她竟然明白過來。

原來真的會有人一眼就難忘。

一整節課宋舒韻都心不在焉,她從身旁人的課本上知道他的名字。

溫晏。

真好聽,宋舒韻想。

她正想著這節課結束後和溫晏認識一下,卻沒想到連老師都在幫助她。

小組作業是隨機分組,宋舒韻和溫晏剛巧被老師分到一組。

溫晏看向宋舒韻,“那以後這節課的作業都要我們一起來完成了,宋舒韻同學。”

宋舒韻先是一愣,隨即俏皮地眨眨眼,“你認識我?”

“迎新晚會,你的節目很出色。”溫晏說道。

宋舒韻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就這樣,兩人成為朋友。

宋舒韻向來都不喜歡被動,一直都是主動出擊。

她會主動約溫晏去圖書館自習,去餐廳吃飯,小組作業也總是一起。二人形影不離。

久而久之,宋舒韻很確定,溫晏對自己也是有好感的。

溫晏待人始終都是溫柔的,笑意盈盈的,在沒有互通心意之前,宋舒韻不隻一次想過,是不是自己會錯意。

其實溫晏對她,沒有任何愛慕,隻是出於禮貌。

直到溫晏麵對同學來問作業,依然是溫聲細語地告知,宋舒韻再也忍不住發脾氣。

“你對誰都這麽好,誰在你這裏都沒有特殊。”

他們一直都坐在一起上選修課,也有人問過宋舒韻他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答案當然是否認。

溫晏的神色劃過一絲怔然,隨即卻是寵溺笑道:

“我以為我做得很明顯。”

“舒韻。我從來沒有在意過別的女孩子的口味,喜好,愛看什麽電影,也不會去想我是不是配得上她們。”

“你是第一個。”

宋舒韻的心撲通撲通跳起來。

是她所想的那樣嗎?

“你先別說!”宋舒韻對於溫晏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早已料想到。

她想先告白。

宋舒韻深吸一口氣,“我喜歡你,溫晏,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在溫晏的認知裏,告白這種事情總該是男人來做。

可如果是宋舒韻,一切都顯得合理。

她是那麽驕傲,不允許自己被動。

也正因為她是宋舒韻,所以溫晏莞爾一笑:“我的榮幸。”

菀城大學多了一對情侶。

宋舒韻的愛向來坦**又張揚,她不在乎溫晏的各種外在條件如何,她隻在乎溫晏這個人。

溫晏也同樣愛宋舒韻,對於宋舒韻的任何要求,他都會想盡辦法去滿足。

宋舒韻隨口一說這條項鏈不錯,溫晏就默默記下品牌和價格,瞞著宋舒韻打工三個月,終於在新年那一天將項鏈送給她。

宋舒韻又驚又喜,她知道溫晏和家裏人關係不太好,生活費也不多,所以就算溫晏不送她禮物,她也不介意。

但深愛宋舒韻的溫晏又怎麽舍得她得不到喜歡的東西?所以就算自己受累,也要送給宋舒韻她想要的。

自此,宋舒韻再沒戴過其他項鏈。

他們的戀愛談得張揚,言煦很快知道,他從內心深處瞧不起溫晏。

在言煦看來,溫晏除了那張臉和好脾氣,再也沒有任何能夠吸引宋舒韻的地方。

所以言煦沒少在有宋舒韻的場合下針對溫晏,即使每一次他都會被宋舒韻責罵,言煦也依舊我行我素。

溫晏倒是不介意,永遠都是那副溫柔如春風的樣子,讓言煦更生氣。

溫晏對於宋舒韻的好,擺在明麵上,又藏在細節裏。

人人都說送宋大小姐是公主脾氣,驕傲又難哄,唯有溫晏知道宋舒韻堅強外表下的脆弱。

大學那幾年,是宋舒韻和宋家關係最差的時候,宋舒韻內心對於父愛仍有期待,卻知道宋天成更愛宋奕墨和宋珺玫。

那段時間宋舒韻需要不停地向溫晏索求愛,索求肯定,溫晏也都依著她。

這都是後來,宋舒韻才想通的事情。

溫晏實在太愛她,舍不得她受一點委屈。

他們本該是一對眷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