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煦想過喬揚住的房子會很小,但沒想到會如此簡陋。

不到五十平方米的一居室,涵蓋臥室、廚房、衛生間,甚至沒有客廳,隻有一張粗糙的沙發。

言煦眼神裏透露出嫌棄,隻怕宋舒韻酒醒後會不高興。

喬揚把床收拾好,將已經熟睡的宋舒韻扶到**,又小心翼翼地蓋上被子。

睡著的宋舒韻很乖,臉頰紅撲撲的,喬揚覺得像水蜜桃。

讓人想咬一口。

言煦本打算自己留在喬揚家裏,給喬揚錢讓他出去住酒店。結果接到他哥的電話,說爺爺要讓他回家一趟,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通知,言煦隻得應下來。

宋舒韻身邊不能沒人陪,眼下又隻有喬揚。

“你今晚睡沙發。我警告你,你不許對宋舒韻有任何非分之想!明天早上我會來接她。”言煦說。

喬揚對他的話不屑一顧,“言總,我是正人君子。我喜歡姐姐沒錯,但也不會趁人之危。”

等到言煦離開,喬揚又蹲在床前,靜靜地看著宋舒韻。

睫毛又黑又長,唇瓣很紅。喬揚湊近她,依舊可以聞到玫瑰味。

姐姐,姐姐。喬揚生怕吵醒宋舒韻,隻敢小聲喚她。

他在宋舒韻的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吻,又飛速彈開,懊悔地捶打自己。

不可以!這樣做姐姐會生氣。喬揚這麽想著,給宋舒韻掖掖被子,拉好窗簾,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

宋舒韻是因為口渴醒來的。

映入眼來的是陌生的房間,宋舒韻心下一驚,下意識查看自己的衣服,完好無損,才長呼一口氣。

房間外傳來出燒水的聲音,宋舒韻發現床邊有雙全新的粉色毛絨拖鞋。

走出臥室,宋舒韻看到喬揚在廚房忙碌,他有條不紊,煎雞蛋下麵條,很熟悉的樣子。

“小狗。”宋舒韻喚他。

喬揚立馬轉身,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醒啦!等我一下,早飯馬上就好。”

現在不過是早上七點,天才微微亮。喬揚居然在做早飯。

宋舒韻喝了水,走到喬揚身邊,看他做早飯。

她還在疑惑:“我怎麽會在你家?”

宋舒韻屬於酒醒就斷片的人,腦海裏最後的記憶還在酒吧裏,她揉喬揚的臉,說是捏捏樂。

“你昨晚喝醉睡著,醒來後就說要跟著我,言總把你送到你家樓下,你都鬧著不肯下車。言總隻能把你送到我家。”

宋舒韻怔愣、宋舒韻震驚、宋舒韻崩潰。

人生第一次喝醉,竟然就被撩了這麽久的弟弟看到,用丟臉來形容宋舒韻都不夠。

“我沒有喝醉過,昨天是酒太烈了。”宋舒韻嘴硬道。

喬揚沒有揭穿她,順著她的話說道:“是,姐姐最厲害。不過......”他故意拖長聲音,宋舒韻不明所以。

“姐姐喝醉,很可愛。”

被弟弟撩,宋舒韻還是遊刃有餘,也沒反駁。

喬揚沒說他偷親宋舒韻的事情,害怕宋舒韻會生氣。

清湯麵,溏心蛋,玉米南瓜粥,涼拌菠菜。宋舒韻挺意外喬揚下廚如此熟練。

“怎麽做這麽多?”宋舒韻問道。

喬揚說:“因為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而且宿醉後胃會難受,所以我就做些熱乎乎的早餐。”

出乎意料的細心,宋舒韻又對喬揚有了新的認識,邊揉他的耳朵邊誇他:“好棒啊,小狗。”

“你先去坐著吧,馬上就好。”

宋舒韻參觀起喬揚的家。

麵積雖小,整理得卻很幹淨,櫃子裏的衣服並不多,大多是運動服。

“開飯啦。姐姐!”

宋舒韻也的確餓了,給足喬揚麵子,吃了一小碗麵,喝了一碗粥,又把溏心蛋吃掉。

“手藝不錯,沒想到你年紀這麽小,竟然會做飯。”宋舒韻說。

喬揚說:“我還會做很多菜,下次做給你吃。”

吃飽喝足,喬揚又去洗碗,宋舒韻站在旁邊陪他。

“我有話想問你。”宋舒韻說。

喬揚:“你說。”

宋舒韻聲音溫柔:“為什麽要退學?”

喬揚沒有立刻回答,洗完碗後擦幹手上的水,從床頭櫃裏拿出一摞厚厚的紙。

宋舒韻一張一張看過去,竟是醫藥費的單據。

最早的一張單據是兩年前,也就是說,如此昂貴的醫藥費,喬揚已經支付兩年。

“我媽媽得了很重的病,需要住院,手術費、住院費、醫藥費,每一筆都不便宜,她又需要人照顧,我沒有辦法同時兼顧學業和照顧她,錢和精力都不允許,所以選擇退學。”

“我隻有她這一個親人,無論如何,我都要讓她健康。”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仿佛說的隻是一件不要緊的小事,卻聽得宋舒韻揪心。

宋舒韻心疼地望向他,喬揚牽起嘴角笑了。

她握住他的手,不過二十歲,有人還在父母身邊撒嬌,有人卻已經扛起生活的重擔。

宋舒韻也笑,她知道喬揚不想讓她窺見他的脆弱,“所以,你現在要打兩份工,一份在便利店,一份是酒吧。”

“你看到我在便利店打工啦。”喬揚有點意外。

“那天去大學城吃飯,路過的時候看到你在工作。”

喬揚搖頭,“其實是三份。”

宋舒韻瞪大雙眼,不敢想人的精力怎麽能這麽充沛。

“我還在做線上遊戲陪玩,這個工作不穩定,不過收入很可觀。”

喬揚說因為學校知道他的家庭情況,為他特殊辦理了暫時退學,所以喬揚想攢夠兩年的學費和生活費,也足夠支撐媽媽的醫藥費,就繼續回去讀書。

宋舒韻又心疼又難過,小狗實在承受太多。

“我們小狗好厲害,特別棒。”

她沒有問喬揚的父親,既然喬揚說隻有母親一個親人,那麽宋舒韻也不會多問。

喬揚握住宋舒韻的手,目光真誠道:“那我可以問姐姐一個問題嗎?”

“當然。”

“昨晚為什麽心情不好,要喝那麽多酒?”

原來被他看出來了,宋舒韻也不扭捏,說道:“因為工作上遇到很挫敗的事情,我第一次全身心的投入,卻和預想中的結果差別很大。”

“也是第一次,我覺得自己很笨。本來我是想靠這件事證明自己的,結果這個願望也落空。”

宋舒韻笑了笑,“可能我還需要多學習吧。”

自我懷疑和否定從來不存在於宋舒韻身上,經此一遭,她隻會更加堅定,越戰越勇。

喬揚肯定說道:“姐姐一點都不笨。姐姐,你很聰明。你是我見過最聰明也是最漂亮的人。這都是真心話”

宋舒韻欣然接受這句讚美。

“你也是最厲害,最帥氣的小狗。”宋舒韻說,“所以,小狗接下來可以對我坦誠嗎?”

“不許再陰晴不定,不許再叛逆頑皮。生氣要說,吃醋也要說。可以做到嗎?”

喬揚點頭,心裏卻在想:

哪有這麽容易呢?言煦說的沒錯,他配不上宋舒韻。他什麽都給不了宋舒韻。

可就連這句話,他都不敢說出。

少年人的自尊比金子都貴,最難的時候喬揚都是把所有困難悶聲吞下,讓他對宋舒韻坦然承認他的不配,實在太難。

宋舒韻正想問喬揚和宋珺玫的關係,門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