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穿著黑色漁網上衣,昏暗的燈光下,宋舒韻差點恍惚地以為他是另一個人。
然而不是。
他的雙眼沒有那個人圓潤,眼神也沒有那個人清澈,個子不夠高,肩膀不夠寬。
不是宋舒韻想的他。
“宋總,你可是好久都沒有來了!夜魅酒吧沒有你,都沒有那麽熱鬧了。”這樣諂媚的話,小宇脫口而出。
宋舒韻牽強地笑笑,許久不喝酒,她有些醉意。
麵對這樣虛偽的熱情,修望宸絲毫不留情麵,直接問道:“你是誰?”
在酒吧工作時間久,小宇已經練就一身識人的本領,從男人一身牌子貨的衣服和腕上的手表就知道他身份不一般。
“我是這家酒吧的歌手,也是宋總的朋友。”
小宇的尺寸拿捏得極好,不會過分顯得熱情倒也落落大方。
隻是修望宸依然緊緊皺著眉。
這樣的男人,難道會是宋舒韻喜歡的?如果真的是,那宋舒韻的眼光也太飄忽不定。
宋舒韻不想讓修望宸和小宇聊太多,轉移話題道:“你今天怎麽沒上台唱歌?”
“我今天的節目上得早,開場前三首歌都是我。”小宇說。
小宇不敢和宋舒韻顯得太過熟絡,畢竟宋總身邊的男人看起來已經在生氣並且很不好惹。
有修望宸在,宋舒韻不能問小宇一些關心的問題。
得想個辦法把修望宸支走。
“這個酒太辣了,喝得我難受。你去車裏給我取口香糖唄。”宋舒韻挽著修望宸的胳膊撒嬌。
修望宸麵無表情,“既然難受,那我們現在就走。”
“我還沒玩夠呢。”宋舒韻嘟起嘴巴在修望宸的唇角親了一下,“你就去幫我取一下嘛。”
修望宸臉上的堅冰瞬間消融,他捧著宋舒韻的臉蛋讓她在這裏等著。
宋舒韻無比乖巧地點頭。
一旁的小宇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局勢這麽明朗,他再看不出來那個非富即貴的男人是宋舒韻的男朋友,那他和傻子也沒什麽區別了。
隻是這也太快了。
修望宸走出酒吧後,宋舒韻立刻恢複冷漠神色,對小宇勾勾手指,“和我來。”
兩人一起上了二樓,宋舒韻隨意推開一間空包廂的門。
“宋總,你找我有事啊?”小宇忐忑不安道。
宋舒韻點點頭,坐在沙發上,揉著眉心,終於問出那個關心許久的問題:
“喬揚還在這裏工作嗎?”
喬揚?
小宇誠實地搖頭:“半個月前,他就已經離職了。”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明明再工作幾天就可以拿全勤獎的,可是他沒要。”
宋舒韻又問道:“那你和他還有聯係嗎?”
“沒有。在這家酒吧裏,我和他是關係最好的了,他離職以後就拉黑了我的聯係方式,我怎麽都聯係不上他。”
宋舒韻沉默著點點頭。
想到喬揚不是一時興起,今天會來夜魅酒吧更不是臨時起意。
幾天前,宋舒韻發現自己家門上貼著一個黃色信封。
她忙得很,以為是誰的惡作劇,把信封拿進家後也沒在意。
處理完各種事情,昨晚回到家才打開那個信封。
裏麵是一張欠條。
喬揚的字跡躍然紙上,欠條上的金額數目正好是當初宋舒韻為喬揚母親交的醫藥費和住院費的錢。
一時之間,宋舒韻有些失神。
自從分手之後,除了那通電話,宋舒韻再沒有和喬揚聯係過。
喬揚是一個合格的前任,再沒有出現在她的生活裏。
菀城那麽大,街道那麽多,原來想要不遇見,就真的可以不相逢。
隻是宋舒韻的心裏卻不太好受。
她沒有矯情做作到覺得所有前任都應該在分手後想念她懷念她,大多數時候,宋舒韻都想不起他們叫什麽名字。
唯獨喬揚,是個例外。
那麽真心,那麽赤誠的愛,毫不保留地給予宋舒韻。
點點滴滴,實在令人難忘。
今晚會來夜魅酒吧也是想找喬揚,如果她還在,宋舒韻想告訴他,錢不用他還。
隻是喬揚不在。
宋舒韻後知後覺地想,喬揚不在酒吧裏跳舞,又該去哪裏找同樣高薪水的工作?
他還有媽媽要養,生活的重擔全都壓在他的肩膀上。他那麽需要錢,他會去哪裏?
“宋總?”小宇低聲喚道。
宋舒韻如夢初醒般,揮揮手讓小宇出去。
她得去找言煦問清楚。
言煦的辦公室就在二樓,宋舒韻輕車熟路地找到,也不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宋舒韻把修望宸去給她拿口香糖的事情忘得一幹二淨,腦海裏隻剩要找言煦問清楚這一件事。
言煦正在和經理商討跨年夜活動,看到宋舒韻進來,臉上劃過驚喜,“你怎麽來了?”
宋舒韻開門見山道:“喬揚辭職的事情和你有沒有關係?”
喬揚?這對於言煦來說是太久遠的名字,有些陌生。
片刻後言煦才想起,是那個總是被宋舒韻叫小狗,在他的酒吧裏跳舞的年輕男孩。
他們對峙過,打過架。言煦對於那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孩嗤之以鼻。
“他辭職了?”言煦還不知道這件事,看向經理。
經理忙不迭地點頭,“是的,言總,喬揚半個月前就已經結算清楚工資離職了。是他自己主動提的。”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言煦說。
打發走經理,言煦才拉著宋舒韻坐到沙發上,“你怎麽突然會問起他?”
宋舒韻悵然若失:“他在我家門口貼了一個信封,裏麵是欠條。”
“我想告訴他,我不用他還錢。”
宋舒韻不缺這點錢,更不想讓喬揚把她看成是債主。
言煦卻是嫌惡地皺眉。
都已經分手,還用這種方式來找存在感,看來是他低估這個喬揚的手段。
“你不想讓他還,就把欠條扔了,不用在意。”言煦說。
宋舒韻不讚同地搖搖頭,“不行的。我得告訴他,不用還給我錢。他的生活壓力很大的,我不想讓他更辛苦。”
言煦的心底湧起一陣酸澀。
過去這麽久,宋舒韻還是這麽關心那個喬揚。
即使是和修望宸在一起,她也依然惦念著喬揚,那個年輕朝氣的男孩子。
修望宸?言煦的眼裏忽然閃過精光。
言煦簡直想笑。
他忽然知道用什麽方法在修望宸麵前扳回一城。
沒等言煦再說話,經理就急匆匆地再次跑進來,“言總,一樓有一位先生要打小宇!說小宇帶走了他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