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韻和修望宸同坐在後座,一時間兩個人皆是沉默。
一個晚上發生太多事情,宋舒韻隻想閉目養神。
宋珺玫的刻意挑釁,宋奕墨的隱瞞,言煦的突然發瘋,都讓宋舒韻有些招架不住。
原本她和修望宸可以在這個晚上更近一步的。
宋舒韻沒想排斥那個吻。
自從和喬揚分手後,宋舒韻一心撲在工作上,連酒吧都鮮少去,更別提獵豔。
隻是這個晚上的事情突然又繁雜,他們的事情反而顯得沒有那麽重要。
宋舒韻透過車子的天窗看向夜空,星星閃耀,月光皎潔。
難得在城市的夜空看到如此美麗的星星,宋舒韻呢喃道:“好美。”
修望宸也循聲抬頭望去,隻是一眼,又偏頭去看宋舒韻。
明明她比星星更耀眼。
修望宸告訴司機要城南公路。
“去那裏做什麽?”宋舒韻不解道。
修望宸目光溫柔,“去看星星。”
城南的空氣要比城中心好很多,夜空可見度也高,是看星星的好地方。
“可是現在很晚了。”宋舒韻猶豫道。
去一趟城南再回來要一個小時,明天還是個工作日。
隻為看星星,值得嗎?
修望宸握著宋舒韻的手,無聲之中透著一股篤定的力量。
“隻要現在出發,就不晚。”修望宸說。
在修望宸這裏,隻要宋舒韻開心,一切都值得。
宋舒韻眨眨眼,點頭同意。
平淡的生活需要一股莫名的衝動,隻為當下不留遺憾。
夜晚公路空曠,車子一路疾馳,開到城南不過半小時。
宋舒韻穿著大衣,手裏還被修望宸塞進一杯熱牛奶。
正如宋舒韻所想的那樣,城南的夜空更為黑暗,星星更亮。
宋舒韻和修望宸一起坐在長椅上。
“我上一次看到這麽璀璨的星空,還是在十多年前。”宋舒韻回憶道。
修望宸等待著她的下文。
“那時我還在上小學,因為知道宋奕墨和宋珺玫是我爸在外的私生子,我媽帶著我去外公家住了半年。”
“外公很疼我,他在郊外有別墅,放假我們就回去玩。我經常晚上和我媽媽坐在花園裏看星星,聽她講童話故事。”
過去這麽久,記憶在宋舒韻的腦海依然清晰。
她依然記得宋珺玫像個小霸王一樣,侵占著原本屬於宋舒韻的房間。
小舒韻自然也不會讓她,自此她們爭執不斷,直到現在。
或許是寒冷的夜晚,或許是星星太美,亦或許是身邊男人給予她很多安全感。
宋舒韻突然很想傾訴一番。
“上一次去拜訪你的爺爺奶奶,其實後來我還是挺開心的。因為從小到大,除了媽媽,外公外婆,我和宋家人的親情很淺薄。”
“我爸更器重宋奕墨,更疼愛宋珺玫,我爺爺更是為了這個私生子,將我逐出宋家的公司,至於我奶奶,她一直都叫我的名字,卻叫宋珺玫寶貝。”
宋舒韻將手中的熱牛奶杯貼在臉頰上,很是舒適地眯起眼。
她已經過了會對拚命渴望親情的年紀,卻還是會對宋家人感到寒心。
宋舒韻抬頭看星星,修望宸卻在側臉看她。
這個女人,明明張揚又自信,總是不可一世的神態,卻在此刻流露出的脆弱,格外迷人。
“當初被宋巍和宋天成設計逐出公司,我很恨他們。因為他們拿我的心血換我離開。”宋舒韻淡漠道。
宋舒韻從來不否認自己的記仇,那些傷痛一直存在於她的內心,又憑什麽要求她原諒?
“所以從宋家的公司離開後,才會回到當初唐芷沐創立,我投資的公司。”
“因為同處一個行業,我想和宋家競爭,我想讓他們知道,他們選擇放棄的我才是能帶領宋家走向下一個輝煌的人。”
牛奶涼了,宋舒韻沒喝。
修望宸的眼裏流露出心疼。
他是男人,是修家的長子,從來不存在不被選擇的情況。
但修望宸能夠理解宋舒韻的痛苦。
此時此刻,除了傾聽,修望宸無法評判些什麽。
“其實我一定要簽下優質創作者,一定要和修一科技合作,都是想在商業上壓過宋家。”
“宋家看似光鮮亮麗,實則內裏破敗不堪。”宋舒韻譏笑道。
長長的傾訴,宋舒韻有些渴,修望宸看她在咽口水,卻始終不喝牛奶,還以為是牛奶涼掉的緣故。
“我去幫你拿一杯新的熱牛奶。”修望宸接過宋舒韻手裏的杯子。
宋舒韻搖頭拒絕:“不用了,我不喝牛奶,會拉肚子。”
修望宸一愣,“抱歉,我不知道這一點。”
“這有什麽好道歉的。”宋舒韻笑道,又轉而問道:“會生氣嗎?我想和修一科技合作也是因為我想壓製宋家。”
如果修望宸會生氣也是情理之中,沒有男人會心甘情願接受自己被利用。
修望宸將杯子放在一邊,握著宋舒韻的雙手,想將她的手焐熱。
“我不生氣。舒韻,我有的是勢讓你借,隻要你需要,我隨時都在。”
成熟男人最大的魅力,就是他展示自己實力的時候。
“如果你討厭那個家庭,想超過他們,我盡可以幫你。舒韻,在我這裏,你永遠有特權。”
宋舒韻心中湧過一陣暖流。
說不動容是假的,但宋舒韻也知道,這段時間修望宸帶著她去拜訪修家長輩,結識商業人脈,出席酒會,不僅僅是在對他們暗示他的主權。
修望宸更是在對宋舒韻展示,他所能帶給宋舒韻的一切。
成年人的戀愛,不單是荷爾蒙的衝動,更是看中利益的互相選擇。
他們都明白這一點。
宋舒韻顫聲說了句謝謝。
修望宸本是蹲在她麵前,卻是突然上前,親了下宋舒韻的臉頰。
女人臉頰微涼,男人雙唇火熱。
宋舒韻沒躲,坦然接受這個吻。
一觸即分,修望宸起身,“很冷了,我們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兩人坐得近了些。
修望宸忽然問道:“你和那個哥哥,宋奕墨,關係也不好嗎?”
宋舒韻不知該是點頭還是搖頭,如實回答道:“之前他對我還是很好的,隻是自從我離開宋家,有了商業上的競爭,我越來越看不懂他。”
修望宸若有所思。
會不會是他的錯覺?可是宋奕墨看向他的時候,眼裏的敵意不是假的。
修望宸和宋奕墨交情不深,雖說是同一行業又都是大公司的總裁,但是很少碰麵,不過點頭之交。
司機一路將車子開到宋舒韻家樓下。
宋舒韻抬眸看修望宸,問了句:“要上去坐坐嗎?”
是單純的邀請嗎?宋舒韻也說不準,她隻是脫口而出。
修望宸拒絕了。
“已經很晚了。你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去吃早餐。”修望宸溫聲道。
宋舒韻說好,開門下車。
今晚的他們實在太危險,隻差一點,就要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
一個臉頰吻,是修望宸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