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韻想,大抵是因為這些天不怎麽去酒吧,都是在家裏獨自喝幾杯,連酒量都變差一些。

否則她怎麽會不過喝幾杯就腳步發虛,身子發軟?

宋舒韻強撐著回到家,口渴得很,卻懶得自己去起來倒水。

她突然想起喬揚。

他們還沒有分手的時候,喬揚經常會在家裏等著宋舒韻回來,如果宋舒韻喝多,喬揚就會準備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分手之後,宋舒韻總是會在這樣的時刻想起喬揚。

宋舒韻有過很多段感情,可是除了溫晏,喬揚是第一位她在分手後會頻繁想起的。

但宋舒韻不會自找煩惱,也不會主動再去主動聯係喬揚。

過去就是過去,宋舒韻不會留戀,在她的字典裏,就沒有吃回頭草這一說。

手機嗡嗡作響,宋舒韻拿起一看,是修望宸的來電。

宋舒韻接起電話,“喂?”

“到家了嗎?”

修望宸低沉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聽著宋舒韻耳朵麻麻的。

她按通免提,將手機放在茶幾上。

“已經到了。”宋舒韻說,“你呢?”

“我也剛到。”

對話到這裏,他們就應該結束這通電話,隻是修望宸明顯沒有這個意圖,宋舒韻也沒有開口。

“修總,”宋舒韻喚了一聲,“你還有事嗎?”

修望宸笑了笑,“沒事,隻是想和你說聲晚安。”

“晚安。”宋舒韻說。

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宋舒韻掛斷電話後就去洗澡,恍惚間想起她還沒有把和修望宸談判的結果告訴唐芷沐。

兜兜轉轉又想回修望宸,宋舒韻忍不住去想這到底是個怎樣的男人。

外界的傳聞說修望宸雷厲風行又不近人情,宋舒韻也是這樣以為的,所以對於這次交談並不抱太大希望。

然而接觸下來,修望宸的性格顯然不如外界所說。

身為修家長子,修望宸的修養和談吐都是宋舒韻所見過的男人裏的佼佼者。身為修一科技的總裁,修望宸的聰明和縝密也是宋舒韻可以料想到的。

宋舒韻很明白一點,就是人是複雜的生物,更何況是修望宸這樣的男人,不是可以簡單用幾個字可以概括的。

洗完澡之後,宋舒韻才覺渾身輕鬆,舒服地窩在被子裏。

菀城的氣溫已經慢慢降下來,冬天將要來臨。

宋舒韻不喜歡寒冷,更不喜歡下雪天。

從前她是很喜歡冬天的。

和溫晏戀愛的時候,宋舒韻要風度,就算是冬天也不愛係扣子,溫晏就會一顆一顆給她係上。

宋舒韻總是會起壞心思,裝作不經意間解開,等著溫晏再給她係上。

溫晏怎麽會不知道宋舒韻的小心思?可他從來沒有說過,總是不厭其煩地給宋舒韻係扣子。

而宋舒韻最喜歡在雪天躲進溫晏的大衣裏,感受著溫晏的熱度,聞著他身上的薄荷味,兩個人一起去吃火鍋,亦或是校門口的烤紅薯。

宋舒韻原以為她會永遠喜歡冬天的。

溫晏離世後,宋舒韻總覺得冬天寒冷又漫長。

就算是家裏開著暖氣,裝修的時候方倩在客廳和臥室都鋪上厚厚的地毯,宋舒韻也依舊討厭冬天。

宋舒韻拿起手機,打開日曆,在看到一個日期後眼眸微暗。

過段時間她又該去趟泉城。

-

宋舒韻照往常到公司後,就被唐芷沐堵在辦公室。

“天呐,我等你的消息等了好久,連出差都不在心思上!”唐芷沐誇張道。

宋舒韻捏了下唐芷沐的臉頰,“什麽消息?”

“當然是和修望宸談判的消息啊!怎麽樣,那人怎麽說?”唐芷沐很是好奇。

宋舒韻把和修望宸交談的過程和結果一五一十地告訴唐芷沐。

“就是這樣,”宋舒韻說,“修望宸沒有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複,隻說會考慮,我也猜不透他,不知道這事到底算成功還是失敗。”

唐芷沐寬慰道:“隻要爭取過,就不算有遺憾。至於會不會選擇我們那是修望宸的事情。”

宋舒韻輕輕點頭。

“哎,”唐芷沐的表情突然變得神秘,“你猜我今天聽到了些什麽?”

宋舒韻被逗笑,“你又從哪聽到什麽八卦了?我的情報家。”

“這次是真的!”唐芷沐來了興致,“我聽說言煦最近在和薑家的女兒曖昧!兩個人打得火熱!”

言煦?宋舒韻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

宋舒韻這才恍覺,她已經很久沒見到言煦。

自從那天言煦送她回家,言煦說出那番話後,宋舒韻就再沒看到言煦。

對於宋舒韻來說,倒是增添不少清淨。

宋舒韻從來沒有擔心她和言煦會因此而絕交。

相識多年,宋舒韻對於言煦的脾性太過了解,她知道,言煦比她還要珍視這段二十多年的感情。

“是嗎?”宋舒韻莞爾一笑,“那真是恭喜他啊。”

唐芷沐呆呆地啊了一聲,再三確認宋舒韻的表情是認真的。

“我還以為你會生氣呢。”唐芷沐說。

宋舒韻麵露不解,“怎麽會?你以為我喜歡言煦嗎?”

唐芷沐急忙解釋道:“不是。你要是喜歡言煦的話,不是早就和他在一起了嗎?”

“我隻是覺得人會有落差,原本言煦整天圍著你,現在卻去追別的女人。舒韻,你難道不會有差距嗎?”

宋舒韻認真思考了唐芷沐的話,然後輕輕搖頭。

“對於我來說,言煦的喜歡已經對我造成困擾。沐沐,你可能沒辦法理解我對他的感情。”

“我對言煦從來不存在對一種男人的喜歡。然而我卻很信任他,依賴他,甚至縱容他。我知道這很矛盾,可是事實就是這樣,這是二十多年的慣性。”

宋舒韻對這段感情下定義:“一種比純粹的友情複雜,比親情淺薄的感情。”

唐芷沐不理解,也不做評判。

“所以我倒還真的希望言煦能夠談一場戀愛。”宋舒韻說。

“不說他了,隨他去。”唐芷沐說,“下個月又有一場酒會,再陪我去定製一身禮服吧。”

宋舒韻笑起來:“好呀。”

兩人本來聊禮服的款式聊得開心,卻被宋舒韻的電話打斷。

“誰呀?”唐芷沐問道。

宋舒韻一邊撥通,一邊用口型回答唐芷沐:“修望宸。”

唐芷沐眼睛裏都在放光,期待著是不是合作有希望。

“在忙嗎?”修望宸問道。

宋舒韻回答道:“不忙,在公司。”

“那怎麽沒有通過我的好友添加申請?”修望宸的聲音裏含笑。

宋舒韻和唐芷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