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不曾拉開的窗簾今天被打開了,屋外的陽光正好,不灼熱也不刺眼,太宰治就是在這樣暖洋洋的陽光中醒來的。

“醒了?”

發呆似的坐在**,太宰治目光渙散的看著窗外的風景,久久不能回神。

終於,熟悉的聲音拉回了太宰治遊離的思緒。

“老師。”

神代無手裏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粥,但他卻表現的有些不太自然,“那個,我學著做了一點粥,你,要試試嗎?”

“粥?”

“啊,對啊,反正就是把米用水煮一下就好了吧......”越說到最後,神代無的聲音越小,似乎連他自己都不太敢確定到底是不是應該在這樣做。

伸出手,打算接過神代無手裏的粥,卻不想被神代無躲開。

“老師?”

“我來喂你吧,別又掉地上了,我可隻煮好了這一碗啊。”

很難想象神代無究竟是用的什麽東西煮的粥,居然隻煮好了一碗,太宰治低頭看向神代無送過來的勺子,第一次遲疑了。

“老師,這是什麽?”

“粥啊!”

看了一眼勺子裏黏糊糊的東西,太宰治又將視線放入不遠處的碗中。隻見,宛如五彩斑斕的黑一般顏色的粥正糊裏糊塗的呆在碗裏。

以前自/殺的時候太宰治也吃過不少顏色鮮豔奇形怪狀的蘑菇,但他不是傻子,那種一眼就能看出是劇毒的蘑菇他可從來不會嚐試,不過現在......

“原來老師還記得我以前的願望呀~”

拿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願望?什麽願望?”

太宰治指了指碗裏的粥,用天真的語氣說著紮心的話:“自殺的願望呀,老師是想送走我嗎?”

這下,神代無有些無地自容了。

“其實......雖然看起來不怎麽樣,但還是可以吃的,就是有點糊了,所以才會是這種顏色......真的!”看向自己手裏的莫名物質,神代無還是想證明自己的,“你不信,我吃給你看!”

然而還沒送到自己的口中,就被太宰治一下將自己的手拉了過去,隨後一口搶走了本來打算自己吃的那一勺粥。

“咳咳咳咳......”

“你!搶什麽啊,我又沒說不給你吃。”很是無奈的拍了拍太宰治的背,正打算再說些什麽,結果一轉頭發現太宰治的眼睛居然已經開始渙散了,“!不是吧!喂!振作一點啊太宰!救命——要,要報警嗎。”

就在神代無顫抖著想要試一試太宰治的鼻息時。

“老師,我還沒有死呢。”太宰治直接突然一下睜開了眼睛,表情認真的說道。

咚的一聲,這是太宰治的頭和神代無的拳頭親密接觸的聲音。

“好痛......這下真的要死掉了。”

神代無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緒,不知為何有些生氣的說:“有些玩笑別給我亂開,不然下次可不會這麽輕易饒了你。”

“好。”摸了摸亂糟糟的腦袋,太宰治又突然接著問道:“還會有下次嗎?”

神代無剛剛緩和的表情還未完全消失,就這樣突兀的僵在了臉上。他剛剛在說些什麽?仿佛真成了太宰治的老師一樣說那些教育人的話,可明明他根本不是......

遮掩一般的快速轉過身,“我去買點能吃的東西,粥還是別吃了。”

“好,我知道了,老師。”

太宰治是誰,對於洞察人心他幾乎到了無人能及的地步,可,在麵對神代無的時候即便他知道那是一句不能問的問題,也知道他永遠不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他還是問了。

當然,最後結果也和他想的一樣。

可。

“不會讓你有下次了,我會監督你的。”

房門處,神代無沒有轉身,但語氣卻很是認真。

這次,太宰治彎了眼眸,“好,我知道了~老師。”

另一個世界,5月24日。

“傑!阿無呢?他沒有和你一起嗎?”

夏油傑剛擺脫了一些奇怪的咒靈,此刻還有些不太清醒,不過還是恍惚間聽到了五條悟的話。

“阿無?我以為她和你在一起。”

“沒有,從進來這棟樓開始,就都分開了,嘖,阿無可能還在某個地方,我們必須找到他才行。”

夏油傑望了一眼四周,雖說他們在帳的外麵看到的是正常的一棟寫字樓,但進來後整個世界都變了。象征城市的鋼筋混凝土很是怪異的變成了一座格外壯闊的郊外莊園,特別是這棟獨立於中間的別墅整體都散發著一股極為強烈的惡意。

“進去嗎?”

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如果說是咒靈的領域,那麽又為何會在領域中形成一棟如此完整的莊園?

和夏油傑互相對視了一眼,即便是知道這其中的詭異,但五條悟又哪裏會輕易的害怕,“走。”

於是乎,這間封閉已久的古老莊園像是迎接他的主人一般自動為五條悟和夏油傑敞開了大門。

然而,兩人走了許久卻都未曾聽到一絲聲音,整座莊園都彌漫著一股極為窒息的壓抑感,死氣沉沉的,看上去不像是會有人存在的樣子。

可令人沒想到的是,就在兩人剛做出這樣的結論,一個小孩就憑空出現在了兩人麵前。

“你們是誰。”

身著西裝的男孩和這棟古舊的莊園一樣,宛如一隻精致的人偶,不論外表多麽華麗也能一眼看出內在其實早已腐化。

原本,這樣突然出現,毫無聲息的一道陌生人影是一定會讓五條悟和夏油傑警惕的,但如果前提是這個小孩不是神代無的模樣的話。

“阿無?!”

無比熟悉的臉,以及格外明豔的金發,即便是在這樣陰森灰暗的莊園裏,眼前的小孩都宛如一顆太陽一般與這裏格格不入。

但太陽的表情卻是悲傷的。

“誰允許你們直呼我名字的?”

措不及防從男孩手裏舉起的槍,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對準五條悟的眉心發射出了一顆子彈。

那一刹那,五條悟是可以躲開的,但他愣住了。神代無麵無表情的臉上,那一瞬間的殺意讓五條悟無法動彈。

然而,子彈穿過了五條悟的眉心,卻並沒有任何傷口。

“是幻覺。”夏油傑眼裏的錯愕還未消失,看到五條悟愣愣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解釋道。

“我不認識這樣的阿無,他不是阿無。”

誰知,本該也是這樣認為的夏油傑卻在看了一眼神代無後喃喃自語道:“也許吧。”

就在兩人沉默時,神代無再次開口了。

“嗬,害怕了?垃圾。”對著夏油傑的方向,神代無冷笑一聲。

“別玩了,金酒。”

又一道聲音出現,是一個和神代無身著一樣西裝的少年,兩人站在一起宛如太陽和月亮一般。而真正讓人在意的是少年嘴裏陌生的稱呼。

“反正隻是一些垃圾,BOSS又不會生氣~”

突然轉變了態度,神代無對著後來出現的少年竟然開始撒起嬌來。

“你今天的訓練還沒有完成,別玩了,去做任務。”

“不要!我不要,我不想去~好不好嘛,哥哥。”

“......”被神代無稱作哥哥的少年似乎發現了五條悟和夏油傑的窺視,突然撇了一眼,綠色的眼眸中同樣布滿冰冷的殺意,“我和你一起。”

雖然是看著五條悟和夏油傑,但嘴裏的話卻是回複神代無的。

而聽到這句話,神代無突然間就沒了剛剛不開心的模樣,興奮的催促道:“好啊好啊~那我們走吧!”

似乎能和這個所謂的哥哥一起做任務,即便是很討厭的事情也能變得開心起來。

被神代無各種拉著扯著要離開,銀發的少年也沒有因此生氣,隻是冷冷的看了一眼五條悟他們便和神代無一起轉身離開。

“傑,他似乎看的並不是我們。”

點了點頭,“好像是以前的殘影,可為什麽會是阿無的樣子?”

“不清楚,不過我能確定阿無沒有這樣的哥哥。”

神代無的整個童年都是和五條悟一起生活的,所以五條悟才會第一時間認出這是神代無小時候的樣子,但他的的確確沒有見過這樣的神代無。

“先找到阿無吧,這裏還是太奇怪了,要趕快解決。”

說罷兩人便開始在莊園裏尋找起來。

而另一個世界。

“老師要走了嗎?”

時間已經到了,神代無輕輕頷首,笑道:“放心吧太宰,我回去之後會去找你的,你過去住在哪裏?”

此時的神代無還天真的以為這是未來的太宰治,想著在他那個世界也會有一個過去的太宰治。

然而太宰治沒有打算解釋,似乎在過去真的會有一個太宰治能和神代無見麵,所以現在的太宰治隻是笑著說,“沒關係,我想他會去主動找老師的。”

有些疑惑,但麵對太宰治肯定的語氣,神代無還是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最後,在太宰治打開書的前一刻,神代無忽然問道:“太宰,你的眼睛是受傷了嗎?”

打開書的手微微一頓,太宰治習慣性的撫上了自己纏著繃帶的眼睛,“沒有,隻是這樣會更清楚一點。”

遮擋住一隻眼睛反而會更清楚一點嗎?神代無不解,於是他上前觸碰到了太宰治纏著繃帶的那隻眼睛。

“悟那個家夥總是自戀的說自己的眼睛最好看,現在我看不一定了。”神代無帶著天真的笑容認真的說道:“太宰的眼睛也很好看啊,甜甜的,像焦糖一樣。”

深紅色的眼眸裏倒映著太宰治驚愕的表情,剛發覺自己似乎有些逾越了打算收回手,卻被太宰治突然用手按住繼續停在了側臉上。

用另一隻手解開了纏在眼睛上的繃帶,一雙明亮的鳶色眼眸中盛滿了滿足,太宰治輕輕闔眸,微弱地蹭了蹭神代無的手心,“好溫暖啊,老師。”

就像一個小孩被簡簡單單一顆糖就收買了一樣,太宰治隻是如此因為能真正感受到神代無的體溫而無比饜足。

白色的光芒下,神代無漸漸消失,太宰治手中的溫度也慢慢淡去。

“我們很快還會再見的,老師。”

作者有話說:

教主悟原本的故事線是BE了,最後會有他if線的番外——教主悟和咒靈無(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