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還敢出現。”

五條悟此刻的語氣格外陰森,他是真的想殺了太宰治,但是太宰治並不是他們這個世界的人,再加上他本人作弊一般的能力,五條悟一時之間也毫無辦法。

而且,存在於太宰治手裏的那本書,讓太宰治的所有行動毫無蹤跡可循,五條悟根本無法確定他的位置,於是乎兩人幾乎到了王不見王的地步。

所幸的是,兩人都很少出門。

不過今天是例外了。

“走吧,老師,不是想回去嗎,我帶你回去。”

伸出的手上也纏滿了繃帶,神代無看著太宰治幽深的眼眸,終於,像下定決心一般將手放了上去。

五條悟瞪著眼睛,常年不變的表情開始破裂,極大的憤怒席卷了五條悟所有的理智,他瞬間用幾乎無法測量的速度朝神代無衝來,可比他更快的,是書中亮起的光芒。

頃刻間,場景轉換。

神代無來到了一間普通的客廳裏。

“要喝東西嗎,唔......我看看,好像沒什麽東西了,啊——我現在去買一點回來吧。”

望著即將準備離開的身影,神代無一急,脫口而出:“太宰!”

拿著鑰匙的手突兀的停在了半空中,太宰治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看向神代無,“老師?你想起來了?”

“額,我,我隻是想問你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去......”

雖然逃離了五條悟和夏油傑,但神代無此刻還是在陌生的地方,他終究是感到不安的。

“......”太宰治微微低頭,神情被前額處格外長的頭發遮擋,語氣又再次變回了死氣沉沉的模樣:“等明天這個時候就可以了,書的能力使用需要時間。”

這是謊話,但很少有人能看出太宰治在說謊。

如果是過去的神代無,他此刻應該會立刻上前毫不猶豫的敲上太宰治的頭,然後告訴他別想騙自己。

但現在的神代無隻是微微僵硬了一秒,不太自然的回道:“啊,好,好的,謝謝你。”他甚至不敢再喊出那個名字。

不敢再看到少年在燃起一瞬間的希望後又頃刻間破滅的樣子。

孤獨的一個人呆在客廳裏。

神代無想坐下來等,卻發現整個客廳空曠的隻有一張沙發和一張桌子。

沙發上胡亂的放著一條毛毯,而麵前的桌子上全是混亂的紙張,上麵密密麻麻的寫著各種東西,神代無看不清。

好奇心的驅使下,神代去上前拿起紙張看了看。

【8月7日,靠近失敗,隻要產生交集世界線就會開始崩壞,老師會受到傷害】

【9月10日,喚醒失敗,書不能讓老師恢複記憶。】

【3月4日,阻止失敗,無法靠近老師,也不能改變世界的主線。】

【7月20日,差一點,如果五條悟沒有成功,這個世界就提前結束了。】

【11月9日,老師接到了信息,注定的世界線無法改變】

【12月1日,死亡,這個世界失敗。】

【3月8日,再次嚐試靠近老師,失敗。】

【8月19日,世界線照常發展,老師......看到我了。】

【12月1日,死亡,失敗。】

【12月1日,死亡,失敗。】

【12月1日,死亡,失敗。】

......

所有密密麻麻的草稿紙上都寫著各種時間段,而最上麵的一張還未寫滿,神代無很清楚的看見紙上寫著所有具體而又熟悉的時間,隻因為這些時間都與他有關。

這張紙似乎格外受重視一些,上麵清清楚楚的寫了很多奇怪的時間點。

甚至連他哪一天又去吃了螃蟹都仔仔細細的寫在紙上,而這張紙最末尾的時間是5月23日,也就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前一天。

而除去這些,最顯著的當然是其他所有紙張的末尾處,一個同樣的時間,12月1日,死亡,失敗。

這樣的說法實在是太簡潔,除去寫他的主人,神代無根本沒辦法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老師?”

急急忙忙將手中的紙放下,“啊?”

太宰治並沒有看到神代無的動作,他正低著頭看自己買回來的東西。

“我去泡點咖啡。”

“啊,好,不,不對,等等!”

太宰治不解,“怎麽了,老師?”

“你已經很久沒有睡覺了吧,還喝什麽咖啡啊,給我。”

呆呆地將手裏的東西交給神代無,太宰治垂眸看上去很委屈。

“老師喜歡喝咖啡。”

“那你現在也不能喝,換一個吧,有沒有花茶?”

不知道為什麽,太宰治看著眼前無比熟絡的神代無,似乎真的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愣愣道:“好,有,在袋子裏。”

手裏拿著杯子,神代無看了一眼另一邊的臥室,裏麵隻有一張不怎麽大的床,“對了,太宰,我晚上睡那裏啊?”

又是習慣性的稱呼,和熟悉的語氣,太宰治像個小孩兒一般乖巧的坐在沙發上,“不用擔心的,老師,我一直都睡在這裏。”

端著冒著熱氣的茶杯,神代無很是驚訝的看了一眼麵前這個狹窄的沙發,難以置信的問道:“你就睡在這裏?!”

“臥室太遠了,不想去。”接過神代無手中的茶,太宰治輕輕的吹了吹說道。

“根本不行的好吧,你今天晚上必須睡到**去。”

神代無此刻想的是難怪太宰治看上去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原來是根本沒有好好睡覺嘛。

順著神代無的目光看了一眼臥室裏的床,太宰治睜著一雙格外無辜的眼睛問:“那老師呢,也睡床嗎?”

“我當然是睡沙......床,睡床,我們隻能擠一擠了。”

看到似乎隻要自己說出睡沙發這種話就會立馬泄氣的太宰治,神代無罕見的認輸了。

夜晚,兩人安靜的睡在床的兩側,相安無事。

然而,神代無卻怎麽也睡不著,他總是會時不時的回想起那些紙上寫的東西。

突然,還在不停思考問題的神代無發現身邊的太宰治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太宰?”

輕輕喊了一聲,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太宰,你聽得到嗎?”

還是沒有回應,神代無略微有些不安,起身打開了床頭的台燈。

“太宰?你怎麽了!太宰治!”

不停地發抖,太宰治一直死死的瞪著眼睛。望向那隻毫無焦距的眼瞳,神代無竟一時之間無法確定太宰治究竟是睡著了還是醒著。

不過眼下顯然是必須讓太宰治趕快恢複神智,“快醒醒!太宰治!”

握住太宰治不停顫抖的手,神代無想要用力搖醒眼前的人。

終於,太宰治的眼眸慢慢恢複了焦距。

“......”

“你一直在發抖。”神代無沒能將太宰治真實的情況說出口。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太宰治張了張嘴,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要喝水嗎?做噩夢了?”

停在空中的手被放入了一個茶杯,太宰治彎起手指,卻在神代無鬆手後,手中的茶杯咚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碎了。

“喝我的吧,抱歉,我忘記你這個時候應該沒什麽力氣。”

被神代無扶著,溫潤的熱水滑入喉嚨,原本枯澀的喉嚨突然間受到刺激一下子咳嗽起來。

“咳咳咳......我沒事。”

極為嘶啞的聲音,仿佛壞掉的擴音器一般,再加上那隻疲憊的眼睛,神代無一時之間竟然無法言語。

許久,神代無略微幹澀的問道:“是做噩夢了嗎。”

“嗯......”

重新躺回**,這次神代無沒有再像一開始那樣謹小慎微的睡在床的邊沿,而是侵入太宰治的那邊,將太宰治的頭抱入了懷中。

“睡吧,祝你有個好夢。”

這次,太宰治閉上了眼。

和最開始不一樣,一遍又一遍經曆那些夢境的他,此刻變成了旁觀者。

他看著自己在拿到書後的驚喜,看著自己在融合世界之後,找到神代無的喜悅,以及,在最後得知永遠無法靠近神代無的痛苦。

他是入侵者,隻要靠近神代無,那麽世界意誌就會將神代無同樣視作入侵者,太宰治因為有書所以世界意誌無法感應到他的存在,但是神代無沒有。

所以,幾乎是下一秒,神代無就會被世界意誌安排的死神處死。

他試過,但死神從不會憐憫任何人,太宰治放棄了。他看著神代無和五條悟之間溫馨的生活,從一開始的羨慕,嫉妒,到最後的無望。

太宰治終於變成了一個凡人,或者說他一直以來都隻是一個凡人而已。

他也會對求而不得如此悲痛。

不過,還好,忘記了也沒關係,隻要能看著老師快樂的度過一生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但,事與願違。

老師還是死了。

那個該死的係統也沒能救得了老師。

所有的世界,太宰治利用書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尋找辦法,又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經曆絕望。

死亡,死亡,死亡,死亡......

無論怎麽改變,都會是一樣的結局,那麽得到書究竟有什麽意義呢?隻是為了在這些世界裏不停地去經曆老師的死亡嗎?

鋪天蓋地的屍體中間,太宰治無神的癱坐在中心唯一的空隙處,手裏捧著浸滿鮮血的‘書’,這是他最後的一絲理智,也是他唯一寄托的希望。

而終於,萬千世界中。

眼前神代無的到來給予了太宰治不曾想象的新的曙光。

這是萬千已定結局的唯一一次異變,來自過去的神代無並不屬於這個世界,也不會被世界意誌所發現,於是,太宰治終於可以觸碰到自己的老師。

這一刻,所有的世界線開始收束,一條與眾不同的線獨自撇向了另一個方向,也就是說明,一切還有希望。

於是,像一個孩子一樣,太宰治依戀的靠在了神代無的懷裏,睡著了......

作者有話說:

【這是萬千悲慘世界中唯一的變量,唯一存活的神代無。】

我:全宇宙就一個阿無,怎麽分?

學生宰,武偵宰,首領宰,學生悟,教師悟,教主悟,學生傑,教師傑,教主傑......幸好琴酒是哥哥!

朋友:大膽一點,不是親哥哥。

我:......(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