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快,就連襄王都不敢再繼續方才的話題,小郎君?再觀公主,隻見她低眉,壓根都不看一眼。
襄王精明如斯,立即挑開話題,很快,廳內又是一番和樂融融。
君臣相談甚歡,唯獨苦了南陽,她不愛聽這些虛與委蛇的話。
生生忍了許久後,瞥見了衛照的身影,同扶桑悄悄說上一聲後,直接離開花廳。
公主先離開,後麵就有許多小郎君偷偷離開,片刻間,廳內隻剩下陛下襄王與一些老臣。
扶桑冷笑,不動聲色地繼續同襄王言談。出門的南陽走至衛照身前,朝她一笑,“少傅。”
“公主。”衛照揖禮問安,乍見少女明媚春色,她的心也跟著暖了起來,“你怎地將陛下也帶來了?”
“是她自己要來的,方才還不高興了,您看見那些小郎君嗎?”南陽隔著袖口指了指那些跟隨而來的小郎君們,“陛下因為他們生氣。”
“哦?”衛照驚訝,“她為何生氣,難不成不想旁人喜歡你?”
“未必,都是襄王的計謀,陛下自然生氣。”南陽渾然沒有放在心上,又恐風寒對衛照身子不好,左右觀望一陣後,拉著她朝著一間小屋走去。
雖說男女大防,可二人是先生與弟子,也不會有人亂嚼舌根。
兩人進小屋說話,南陽要關門,衛照止住:“這裏有炭火,不必關門。”
南陽不滿:“你們規矩真多,就算在我們明教,男女滾在一**,也不會有人說話。都是自由身,為何不能坦**些。”
衛照笑了,“明教怎地就成了你們的?”
她不知南陽是明教新教主。
南陽也不說,人都會有自己的小秘密,衛照有,她自己也會有。她笑了笑,同衛照說道:“陛下將扶瑤送回去,是不是還會有新人送進來?”
“自然是有的,可能不止一個,但陛下還年輕,不該急於一時,且她若想立皇夫,也可有自己孩子。”衛照認真分析,不過上輩子的扶桑並未生子,也不知這輩子有沒有。
子嗣對於帝王而言是很重要的事,可扶桑好笑從不在意,甚至都不想有孩子。
“陛下若要生孩子,必會給了襄王可乘之機。朝堂未穩,她如何生呢?”南陽笑了,唇角抿得很深,不懷好意地問衛照:“你們那裏、她、可有孩子?”
衛照細細搖首:“沒有孩子,她有皇夫,依舊沒有子嗣。”
“難不成注定命中無子?”南陽笑意掩蓋不知,湊至衛照耳畔輕問:“你說她若有孩子,會是什麽樣的?”
她想起了嬌軟、聽話的小太女,難不出會是那樣的?
南陽笑出了聲,衛照無奈,“背後編排陛下是大不敬。”
南陽不敢再笑了,坐直了身子,認真說道:“我也覺得陛下年輕,立儲君過於早了些。”
話還沒有說完,唇角又彎成淺淡的弧度,衛照知曉她又在想剛剛生孩子的事情。衛照從心裏,也好奇陛下若有孩子,會是怎麽樣的。
兩人心思契合,南陽左右看了一眼,竟在屋內找到紙筆,兩人對視一眼,衛照頷首:“畫。”
南陽心動了,笑意藏都藏不住,高高興興地揮墨,衛照在旁提點,“端莊、雅致些,五官像陛下。”
南陽按照夢裏的小人畫了出來,夢裏小人著月白,她稍微改動,衣裳為粉色。
兩人合計了許久後,畫畫停停、研究細談,鼻子像誰、嘴巴像誰。
成稿以後,兩人都很滿意。衛照好奇:“為何為櫻草色?”
櫻草即為粉色!
南陽說道:“陛下喜歡給我穿櫻草色,她的孩子自然也著櫻草色,可愛嗎?”
衛照笑了,“趕緊收回,陛下若是知曉了,定饒不了我二人。”
南陽立即將畫卷了起來,眼看著渾身上無處可放,索性塞給衛照:“回宮還我,我去見陛下。”
做完壞事後,渾身舒坦,就連心都是暖洋洋地。回到花廳的時候,朝臣走得三三兩兩,扶桑在品茶,襄王提道:“這是雲霧清茶,配以好酒,有特殊的功效。”
茶可解酒,可茶配酒,會有什麽特殊功效?
扶桑好奇,也沒有多問,恰好南陽來了,她更不會細問,靜靜品茶。
婢女給南陽也上了一盞茶,她接過,撥開茶蓋就聞到一股香氣,輕而不淡,她看了一眼扶桑。
雲霧清茶與扶桑的品性很像,朦朧和美,隱隱淡淡,飄飄渺渺,造就出冰清玉潔。
品過茶後,襄王令人端來一壇好酒,掀開酒封,果香味濃鬱,他欲給扶桑品茶,扶桑想到方才的話:配以好酒,會有特殊的功效。
她自然不會去飲,然而南陽好像不怕,接過酒盞就品了品,神色自然,不忘與襄王說道:“王爺的茶好品,可能送我些。”
襄王平靜的麵色露出些許喜悅,“殿下若要,本王立即讓人搬一箱給你便是。”
南陽將酒飲盡,空盞遞給婢女,點評道:“果味濃鬱,衝淡了酒味。”
沒有酒味,就不算酒了。
襄王不言,扶桑卻起身,“時辰不早了。”
“陛下留膳再走,時辰還早著呢。”襄王主動挽留。
二人多年交鋒,襄王要留,扶桑隻會立即離開,不會多留一刻。
登上馬車後,南陽掀開車簾透氣,想起自己做的壞事,多少有些心虛,都不敢看扶桑了。
扶桑心中藏著心事,並未注意到南陽的變化,車行過半,她才問起南陽:“身上可難受?”
特殊的功效多是指催.情。她不傻,襄王今日此舉含著幾分詭異。
車內比外間暖和些,南陽小臉紅撲撲地,眼睛格外明亮,回之一笑,“我很好啊。”
扶桑放心不下,“回去沐浴淨身。”
陛下慣來有潔癖,南陽知曉,頷首答應下來。
回到小閣,吩咐重日置辦熱水,自己在清點襄王送來的清茶,她問重回,“可能查出這些茶是否被下毒?”
“奴婢將茶送出宮給弟子看看,隻怕尋常大夫看不出問題的。”重回拿起一塊茶餅嗅了嗅,香氣清淡,比起尋常的茶餅,多了些許清淡的香。
這股香味如山穀悠遠,飄入心坎裏,極為舒服。
命名雲霧清茶,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熱水置辦好後,南陽進入水中,熱氣氤氳,渾身的血液都被點燃了一般,她有些熱,泡了片刻就起身,吩咐重日:“水太熱了,下回冷一些。”
重日將手伸入水中試探,溫溫涼涼,不算太熱。她下意識詢問:“殿下可是身子不適?”
南陽穿衣的動作顫了顫,回身看向她:“有些熱罷了。”
聯想方才扶桑問的話,心裏咯噔一下,忙穿好衣服朝正殿跑去。
路上寒風刺骨也不覺冷,到了寢殿門口,秦寰立即推開殿門,“陛下在裏頭呢。”
南陽急劇喘息,深深吸了兩口氣,秦寰觀她麵色發燙,小心請示:“可要給您請太醫?”
“不必。”南陽胡亂將外裳褪下,跨過殿門直接進去。
扶桑照舊坐在爐火旁,手中捧著一本書,良久,都不見書頁翻動一下。
南陽靠近,她手中的書忽而掉落,鐺地一下,她頓愕,南陽伸手撿了起來,她立即抬首,唇角緊抿,“你怎麽過來了?”
南陽貼近著爐火,臉頰被映得發紅,就連眼睛都似乎染上了紅色,“陪您、用晚膳。”
扶桑接過她手中的書,放在一側,自顧自說道:“也是,該用晚膳了。”
她似乎是說給自己聽的,又好像在提醒什麽。
扶桑抬首,目光觸及南陽頸間白皙的肌膚,眼光一顫,“怎麽、怎麽就穿這麽點衣裳?”
南陽不畏寒,冬日裏穿的衣裳一直很少,可眼前,隻著一身單衣。
殿內靜悄悄的,似有一股暖流湧動。
南陽後知後覺地站起身,找到座椅坐下,說道:“有些熱。”
“什麽?”扶桑驚愕,看向南陽的眼神都開始顫抖,眼睫更是顫了兩下,“是不是穿多了?”
話說得不對了,剛還問怎麽就穿這麽點衣裳,現在又問穿多了。
話越多越多了一股旖旎。
“阿娘,你剛剛為何不飲那盞酒?”南陽心不在焉,渾身熱意湧動不說,光是看扶桑一眼,就覺得自己更加難受。
她想貼近扶桑一點,哪怕一寸距離也好。
可扶桑在炭火一側,她若靠近,就必須先繞過炭火。
這樣的距離太遠了,也讓人煎熬。
她深吸一口氣,朝外吩咐道:“秦掌事。”
秦寰疾步而來,“殿下有何吩咐?”
“涼茶。”南陽掃了一眼扶桑,淡淡吩咐。
“涼茶對身子不好。”秦寰不敢應,悄悄看向陛下。可陛下並未拒絕,反而朝她輕輕點頭。
秦寰這才應下,走前將殿門關了起來,殿內恢複寂靜,兩人都沒有說話。
扶桑又拿起方才的書冊看,南陽不耐,伸手奪過她手中的書:“阿娘,我在,您為何總看書。”
她的性子隨著藥性,漸漸地壓製不住了。
扶桑抬眸看她,聲音淡淡地,“你今日有些不同。”
“自然不同,我沐浴過了。”南陽側身,襟口微動,露出點滴光景,紅潤的唇角在炭火下顯得更為紅豔。
扶桑不語,將手上置於炭火上烘烤,暖意襲人,南陽徐徐靠近,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貼了過來,“阿娘。”
扶桑輕顫,努力保持鎮定,掀了掀眼皮:“今日與衛照說了些什麽?”
“衛照?”南陽差點閃了舌頭,腦海裏湧現那副扶桑‘女兒’的畫像,心中登時發虛,隨口說道:“說了些家常。”
扶桑凝著她的眼睛,唇角輕啟:“你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