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小事上不大在意,平日裏玩玩笑笑,處處透著笑容,明媚天真。

若非這般的性格,絕對送不出滿匣子的小玩意。

夜色寂寥,扶桑陷於回憶中,重活一世,添了許多美好。南陽的純、南陽的美,在她心裏無限放大。

扶桑枯坐半夜,直至天明,顧椋來後大吃一驚,訓斥守夜的宮人:“陛下醒了都不知曉,如何當差的。”

宮人們跪地不敢言語。

扶桑擺手,“朕睡不著罷了,梳洗吧。”

扶桑對下平和,些許小事都不會計較,更多的是懶於計較,而顧椋會將這一切都打理得很好,不需她多問。

早朝之上,下臣提起過繼一事,共推薦四人,淮陽王之孫扶明,聰慧過人,三歲可背詩經。

扶桑聞言搖首,“南陽公主兩歲便可背,算不得聰慧。”

臣僚麵麵相覷,他們猶記得三四歲的南陽公主將襄王罵得無話可說,比起公主,扶明差了些。

第二人是齊王長子,年十二,伶俐過人,曾遠遊四方,頗受百姓愛戴。

扶桑不滿意,下麵又稟道:“汝陽王孫女八歲,與陛下一脈頗近。”

眾人故意略去襄王一脈,南陽本就屬於襄王一脈,陛下既然放棄,他們也不會再提。汝陽王是先帝的庶弟,比陛下大了十歲,眼下年近不惑。

扶桑不言語,不知是誰提了一人,晉王扶昭。

扶桑蘊怒,看向那人。那人跪地,不敢再言語。

陛下留晉王在宮中,已有人傳言晉王恐會代替南陽公主,這人才會提及。

可見,陛下不滿意。

半晌後,殿內寂靜,襄王冷笑,卻不參與言語,在他看來,陛下不過是使了障眼法罷了,選來選去,依舊會選擇南陽,這些人都給南陽墊腳用的。

南陽很優秀,看似漫不經心的一人,實則武功高,聽衛照言及,她的史書經綸亦不錯,文武兼得。南陽與朝臣不同,不結黨就得了兩萬兵馬。

城府之深,不可測。

她為儲君,很合適。扶桑偏偏放棄她,大海撈針般在皇室中選,本就不符合帝王心性。

襄王像看笑話一樣看著諸人,直到扶桑開口:“將郡主接入京內,朕看看。”

郡主說的就是汾陽王的孫女了。眾人驚訝,就連襄王也露出不明情緒,扶桑這是鬧哪樣?

使臣很快就去了,快馬加鞭,客客氣氣地將人請入京城。

小郡主明喚扶瑤,扶瑤上京時,已是春末,穿了一身鮮亮的裙裳,小姑娘怯怯地,見到扶桑後躲在乳娘身後。

扶桑連喚兩聲後,扶瑤才被乳娘推了出來。帝王未曾生子,卻養過孩子,知曉如何哄慰孩子。她從桌上拿了一塊點心遞給扶搖,“過來。”

女帝掩藏鋒芒氣勢,眉眼溫柔極了,像是尋常女子,扶瑤心裏明白自己為何而來,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接過點心,口中道謝。

扶瑤已然八歲,突然見到生人,心防很重,扶桑也不想在花費心思在孩子身上,吩咐顧椋將小郡主接入宮。

顧椋詢問住何處。

扶桑思考了會兒,“隨你。”一時之間,她也想不起來宮裏還有哪些無人居住的殿宇。

扶瑤就算是在宮裏住下了,於此同時,扶昭傷勢痊愈搬出宮裏,入住新修繕的晉王府邸。

****

南陽自上回受傷後,裴琅季不讓她打仗了,日日跟在他後麵。

那一回,南陽離開後,敵方就知曉魏軍偷襲,並且知曉了偷襲的時間,裴琅帶著親兵隨後跟上,遠遠地跟在南陽後麵。白日他們休息,裴琅悄悄行軍,天色剛入黑就摸進軍營裏,輾轉幾個時辰後,出其不備,放火燒糧草。

胡羌隻知曉甕中捉鱉捉南陽這位尊貴的公主,殊不知,裴琅早就混進去了。

裴琅拿南陽做魚餌,南陽氣的半月不敢搭理他,裴琅想和解,可胡羌攻城,他隻好先去處理。

胡羌比起往年更為難纏,裴琅說一月即可收回失地,可半月有餘,也隻燒了糧草奪回一城,還有兩城在敵人手中。

苦心謀劃半月後,裴琅收到京城消息,陛下接扶瑤入宮小住。

他未曾隱瞞,將信遞給裴瑤:“陛下怕是想立這位郡主為太女,你還要回去嗎?”

兩人心知肚明,裴琅又說道:“留在這裏,你會很安全。裴將能護你一輩子,回到京城,我便什麽都做不了。”

南陽並不在意這些事情,扶桑立儲君,是早已定下的事情,這個時候生氣已經晚了。

她接過信看了一眼,“我給陛下寫封信。”

裴琅納悶:“寫什麽?”

“與你無關。”南陽攥著信走了。

裴琅納悶,這是鬧什麽呢?

當天夜裏,胡羌來襲,南陽半夜被擾,迷迷糊糊地從**爬了起來,殺琴來報:“敵軍偷襲,裴將軍去迎敵了,殿下可以再睡會兒。”

南陽抱著被子,目光渙散,“殺姐姐,我還能睡得著嗎?”

言罷,拋開被子,換上衣裳,臨走還將殺琴拉著一道:“一起。”

殺琴麵無表情地點頭。

兩人還沒走出小院就聞到一股血腥味,刺鼻難聞。南陽懶懶打了哈欠,遠遠地看見裴家小郎抓著一把木劍往前衝。

又來一個弟弟。這副身體的弟弟真不少。

她上前一把揪住小郎,“八歲的小孩子衝什麽衝,回去睡覺。”

“我要去找大伯。”小郎雙手揮舞,但見到是南陽後就收斂住了,大伯說了,見到公主要尊敬。

他一安分,南陽就將他丟給殺琴,“按住他,我去找裴琅。”

裴家兒郎不畏生死,就連八歲的孩子都會上陣殺敵,可想家教如何。

回身望著被殺琴揪住後領的小小少年,可愛又讓人敬佩,頭一回,她覺得盛婉林的眼光很好。

可惜,扶良不是個東西!

感到城下,早已是殺聲陣陣,裴琅殺紅了眼睛,南陽按住他的肩膀,“裴將軍,我也來。”

城池上屍橫遍野,血骨堆積如山,壓根分不清是魏軍,還是敵人。放目去看,猶如人間煉獄。

南陽殺人無數,可未曾上過戰場,滅一派也不過百餘人,眼前屍骨有上千人,城下依舊有不少人爭先恐後地爬上來。

來一人,魏軍砍殺一人,屍體猶如一件衣裳般被砍壞、丟棄、置之不理。

裴琅持刀的手微微發顫,看向一側渾身是血的少女,微微一笑,“你很像裴家的人。”

南陽仗劍而立,冷靜威嚴,氣質冷厲,此刻像極了一位將軍,她凝眸看向裴琅,“不,我隻像我自己。”

本座隻是將重明活在了世人麵前。

話音未落,敵人攀爬而上,南陽揮劍而去,腦袋滾落城下,快而狠。少女似地獄來的魔鬼,殺、再殺、一個都沒有放過。

奮戰一夜,胡羌退兵,裴琅精疲力盡地坐在城牆下,南陽精神不錯,隻是劍壞了,劍刃翻卷,不能再用了。

裴琅貼心道:“我賠你一把劍。”

南陽低哼了一聲:“我不要你賠,我又不是替你打仗的,該賠的不是你。”

她不肯吃虧,寫信告訴扶桑她的劍壞了,該賠一把。

扶桑收到信,正在與扶瑤對弈,小小少女棋藝很好,比起南陽,勝過許多。

打開信後,她笑了,溫柔淺笑,扶搖覷了陛下一眼,好奇道:“陛下笑什麽?”

“高興的事情罷了。”扶桑將信收好,與扶瑤說道:“改日再下。”

扶瑤規矩極好,陛下說不下,她就揖禮退下,不敢撒嬌、更不敢逗留。

扶桑喚來顧椋,“去庫房尋一尋,尋把好劍給南陽送去,她的劍壞了,非要朕來賠償。”

顧椋熟悉殿下秉性,笑道:“一把不夠,您再送些銀子過去,她才高興。”

“銀子沒有,讓人快馬加鞭送過去,告訴她,朕身邊多了一位小郡主。”扶桑故意想氣一氣南陽。

顧椋領旨,半個時辰後就讓人出發了。

扶桑坐在棋盤前,盯著棋麵上的子,顧椋詢問:“陛下怎麽了?”

“朕在想,南陽的缺處,恰好是扶搖的優點。扶搖知禮數,穩重,甚至連棋都下得很好。方才朕在想南陽,她與南陽相比,朕該如何取舍?”扶桑眸色幽深,說話間眼神凝著一處。

顧椋知曉她是在想公主,扶瑤日日能見,而公主卻是見不到的。

“陛下想公主了。”

扶桑輕笑,沒有隱瞞,麵上多了點無奈,“待她凱旋,必然會是英雄,在朝中勢必會凝聚人心,到時……”

她停了下來,唇角抿得很直,忽而搖首,不肯再說了。

顧椋不敢多問,公主走後,陛下時常出神,心思不定,總會說些奇怪的話。

扶桑欲言又止後,吩咐宮人將棋局收好,自己前往議政殿處理政事。

有了上輩子的前車之鑒後,她對扶瑤也多了些心思,兩日召見一回,說些家常話,不會不管不問。

相處近乎一月,她對扶瑤依舊沒有對南陽那時的喜歡。

有些事,就是要看緣分,兩人相處,若無緣分,感情也不會深。

南陽於她,很貼心。

扶桑歎氣,口中低言:“扶宜。”

思念似乎有了宣泄,她的情緒平緩後,召見朝臣議事。

****

邊境與胡羌交界,六城連成一線,相互照應。裴琅失三城,吉城、布邊、濘城。

收回吉城後,在布邊城外待了一月,胡羌野蠻,數次叫陣,南陽都快看不下去了,拿劍就要上去,裴琅拉住她,隨著胡羌所為。

鬧了幾回後,裴家軍士氣低沉,裴琅每日站在輿圖前徘徊,南陽站在他後麵吃烤肉。

裴琅對她頗好,幾乎要什麽給什麽。

“裴將軍,你可要我打前陣,我覺得我們不能再這麽沉迷下去了。”南陽咬了口肉,目光灼灼,認認真真地告訴他:“你再這麽耽擱下去,我阿娘就成了別人的娘了。”

裴琅被逗笑了,“好,不如就今夜偷襲,如何?”

“又偷襲?”南陽晃了晃自己的手背,白皙的皮肉上橫著一道傷疤,邊境藥草不多,沒有去疤痕的良藥,手背上的傷痕無法根除,隻好等回京再作處理。

裴琅垂眸,說道:“他們叫了這麽久,眼下必定鬆懈,正是偷襲的好機會。”

“你每回都偷襲,那、那你和盛婉林那回,是不是也是偷襲成功的?”南陽素來不受拘束,言辭間多有調侃。

饒是裴琅這麽慣著她的人也變了臉色,眼神冷冽,“胡言亂語。”

“分明是惱羞成怒。”南陽嘲諷,告訴裴琅:“我會胡羌語,不如我扮做胡羌商人進城,與你裏應外合,可行?”

“不行,太危險了。”裴琅不肯,其實胡羌也這麽做過,被他識破了,“這個辦法太差。”

南陽睨他:“我試試就成,兩日後,你去夜襲。指望不上你了,我自己行事。”

“你是公主……”

“我也是大魏子民。”南陽不耐,裴琅的性子不夠果斷,若是扶桑在,必會答應她。

麵對裴琅,她一直忍著脾氣,忍到現在就不成了,“我有自己的辦法,你等著攻城就成了,我不需你的人。我帶上她們三人進城。”

裴琅冷著臉色,神色不快,南陽大搖大擺地走了,跨過門檻的時候告訴他:“舍不著孩子,套不住狼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慣來瀟灑,行事自有章程,比起尋常十五歲的孩子,更為成熟。

裴琅站在屋門,望著南陽離開的方向,眸色晦澀,他對南陽愧疚太多,如今的局麵,已然很好了。

他苦笑了會,回身看著輿圖,片刻間,神色變幻,狠厲沉著。

南陽走了,帶著殺家三姐妹,扮做胡羌商人輕鬆進城。城內蕭索,魏人不敢出來,躲在屋內度日。胡羌士兵見到值錢的東西便會搶奪,一路走來,滿載而歸。

因四人是胡羌人,南陽更是說了一口流利的胡羌語,與士兵交流也沒有問題。

入城第二日後,南陽趁機殺了落單的幾名胡羌士兵,順勢換上他們的衣裳。

殺畫嫌棄衣服上的汗臭味,不肯換,殺琴揪住她就要打人,南陽攔住她:“打孩子不好,不換就不換,去色誘他們去,二選一。”

殺畫驚呆了,“您是公主,怎麽能隨意說出色誘二字呢?”

南陽換上了衣裳,不過她的身子太小了,衣服鬆鬆垮垮,一點都不合身,看了一眼地上的灰塵,隨手往自己臉上抹去,然後指著自己的臉:“臉都不要了,還不能色誘?”

殺畫目瞪口呆,公主都能做到如此地步,她還有什麽話說。

四人換過衣裳後,快速找到隊伍,裝模作樣地擠了進去。

南陽上輩子去過胡羌都城,待過幾年,遊曆過山水,胡羌人的習慣略知一二,融入進去也是不難。

到了晚上,四人不當值,跟著其他人一塊去睡覺。睡覺容易露餡,南陽借機出去,其他三人也跟上。沒有了隊伍,四人組成小隊,在城下走著,見到一隊人往城門上走,四人立即跟上。

南陽眼疾手快地跟了上去,照舊裝模作樣,還不忘用胡羌語與前麵的人說話:“今晚沒有吃飽,我得了塊肉,要一塊吃嗎?”

肉是好東西,前麵的人立即應聲:“好,給我留些。”

“好,給你留、給你留。”南陽打著幌子。

走到城上後,走了一圈,看清布局,心裏有數。

巡防一夜後,天色亮了,南陽等人又回到營帳裝作才剛醒,接著又開始一日巡防。

白日裏巡防一夜後,將所有的布防都記了下來,畫了布防圖,交給殺畫,“交給裴琅,今晚子時夜襲,我會盡快打開城門。”

殺畫揣進懷中,“怎麽出城呢?”

布邊城給進不給出。

南陽睨她一眼,“打出去啊,今日會叫陣,你跟著出去不就好了。到時撤兵的時候,裝作慢些,魏軍必會將您俘虜,你不就出去了。”

殺畫又問:“如果不叫陣,怎麽辦?”

南陽不耐:“天天叫陣,怎麽今日就不叫了。”

殺畫還想再問,殺棋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同南陽道歉:“殿下恕罪,她今日沒有吃藥。”

“再說話就將你嘴巴縫起來。”南陽氣得炸毛。

殺畫不敢再問。片刻後,果然聽到鑼鼓聲,殺畫立即衝了過去,不想巡防的一隊人也要上去,南陽被迫跟著出去。

胡羌人照樣用蹩腳的魏話罵人,罵了幾句後,有一將軍騎馬而出,兩方人打了起來。

片刻過,魏軍敗了,急忙要逃,殺畫屁顛屁顛地跟上,不想走得太快,差點被魏軍打死,幸好她功夫好,這才脫險。

城門上的裴琅見到小兵怪異,急忙出去營救,見到是殺畫後,直接將人捆住帶了回來。

南陽一行人回到城內,簡單休息後,又要開始一日巡防。

她就納悶了,難道就不吃飯嗎?

饑腸轆轆,都快走不動了。

到了黃昏,才喝到一碗粥水,塞牙縫都不夠,不敢吭聲,喝了回營休息。

南陽借機又出去,摸到城池下麵,不想被人一把捉住,“說好給我吃肉的,肉呢?”

“還在呢、還在呢,給你。”南陽被嚇得魂不附體,忙冷靜下來,靜心說道:“還在呢,你別聲張,旁人知曉就沒的吃了。”

那人這才靜心,嘴裏罵罵咧咧,但巡防為重,他隻好按住自己的脾氣,繼續巡防。

南陽記住他的麵容了,狠狠地瞪了一眼,舉步跟上。

子時之際,呼聲震天,士兵們都往前衝,南陽搶先跑上城樓,吩咐其他兩人:“堵住這裏,堅持多久就多久,擋不住就撤,活著出去,你們誰死了,本座讓殺畫陪葬。”

上樓的台階被堵住,城池上的人被殺盡後,就沒有人再阻擋魏兵上來。

兩人如何抵得過數百人,因此,南陽的時間很短,半柱香的時間罷了。

一息之間,城樓上的士兵都反應過來,有內鬼,然而南陽並不該他們反抗的機會。

刀起、刀落。

城上數百人,殺了一半,殺琴殺棋就退了回來,這時魏軍登上城門了。

可湧上來的胡羌士兵將三人圍困住,南陽微微一笑,“殺我可比登天都難。”

話音落地,刀劍齊齊砍了過來,殺琴二人將她護在身後,南陽卻拂開二人,“生死關頭,顧好自己,本座命大,死了還能重來。”

城池上血染一片,殺聲震天,血腥籠罩著半邊天。

火光衝天,血池火海。

京城內萬籟俱寂,天明朝會如舊,天氣炎熱,朝臣上諫,行宮避暑。

行宮涼快,京城內酷熱,朝臣也想借機舒坦。

女帝未曾應允,擺手道:“邊境不寧,朕哪有心思去行宮,今年不去了。”

去年世子打架,郭瑜死了,其父郭先卻連升兩級,官至吏部尚書,儼然成了帝黨。郭先死兒子升官,讓許多人都百感交集。

再觀其他三人,貶官罷職,都不在京城內。

扶桑借機安排自己的人,令帝黨再度擴大,再觀,襄王損失頗大。

行宮一事作罷,朝臣唉聲歎氣地離議政殿,扶桑留下幾人繼續說話。

近乎午時,她才離開議政殿,扶瑤恰好來請安。

姑侄二人在食案旁坐下,扶瑤用膳儀態很好,小口小口地吃,姿態優雅。扶桑多年來隻與南陽一起用膳,習慣了南陽的姿態,乍然見到小小的孩子這麽守規矩都有些不適應。

“不必拘束。”她憐愛般地歎氣。

扶瑤微怔,看著食案上的菜肴,她並沒有拒絕啊,難不成守規矩在陛下眼中就是守規矩?

扶桑陡然沒了胃口,停箸起身,“朕飽腹了。”

顧椋忙抬腳跟著她離開,留下一臉茫然的扶搖。

走出正殿,扶桑漫無目的地走動,不知不覺間走到小閣,她想起南陽有幾日沒有書信回來,就連裴琅也沒有訊息傳來。

“南陽在布邊城外好像時日很久了?”

“胡羌狡猾,裴將軍也束手無策,臣覺得不急不躁,穩中求勝也是不錯。”顧椋寬慰陛下。

扶桑聽了,走進小閣。

小閣內日日有人打掃,幹淨無塵,窗明幾淨,走進去後,好像南陽才離開一般。

八寶閣上擺著許多扶桑誒南陽送的生辰禮物,無一不是價值連城,再觀扶桑的小匣子,扶桑自己都笑了。

顧椋觀她笑了,心裏鬆了口氣,提議道:“臣將午膳擺在這裏來?”

“嗯。”扶桑頷首。她走到八寶閣前撫摸初送給南陽的生辰禮,是一盒子可以照明的夜明珠。

小財奴高興地將夜明珠擺在了**,一顆一顆數著,不知為何,不會數數的小財奴嘴裏迸出了一串字:“一、二、三、四……”

無異於“見錢眼開”。

扶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