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三月初,算不得熱,又逢清晨,應該是冷才對。
顧椋恍惚以為自己處在夏日裏,經過一番內心掙紮後,重新給女帝梳發。
上朝時間照舊,下了朝後,南陽出宮去忙自己的事情。公主府的府衛需要五百人,明教弟子眾多,可壓根填補不了空缺。再者,她也不想將明教弟子悉數壓在京城內。
她去找慕容環商議,慕容環熟悉明教內部事務,而南陽的記憶停留在十五年前。她知曉的教內高手要麽老了,要麽身死。長江後浪推前浪,早就出了新人。
慕容環擬出一名兩風名單,一份明單上有十人,都是教內功夫好且漂亮的姑娘。
第二份不同,一長串的名單有五十人,都是功夫好的弟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南陽選擇第一份,吩咐慕容環:“將人先調入京城,務必要快,這裏的人可以慢一些。告訴他們,京城與江湖不同,都壓著性子,莫要胡來,自己惹事,自己解決。”
慕容環立即吩咐去辦,待屬下退下後,悄悄問起不正經的事情:“殿下可試了?”
南陽心係要事,被這麽一問,半晌沒有反應過來,“試什麽?”
“親吻啊,可有繼續的欲.望?”慕容環神秘。
南陽驀地回神,目光深深地看著她:“沒有。”
慕容環失望了,拉著她不忘說道:“不如您去樓內試試?”
“樓內?”南陽皺眉,想起扶桑的性子,立即搖首:“陛下知曉了,腿都給打斷了,不敢去、不敢去。”
慕容環驚訝,“您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呢?”
南陽不肯,反而教導她:“常在河邊走,總會濕鞋,到時千萬莫哭,本座不會救你。”
“您啊,簡而言之,就是害怕陛下打斷你的腿。”慕容環忍不住嘲諷,尋常公主威風,怎地到了小殿下這裏如此畏懼聖上。
她剛想再說兩句,南陽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是喜歡她,才會聽她的話,若是不喜歡,管她是不是陛下。”
“你喜歡陛下?”慕容環怔忪。
聞言,南陽立即改口:“陛下是我的親人,自然喜歡,我也喜歡你呢。”
慕容環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您可是玉碟上的公主,是陛下的養女,您這不是喜歡,是親情。”
就算沒有玉碟在,那也是陛下的堂侄女,血脈深著呢,見麵也要喊一句姑姑。
南陽沉默,牙齒抵著唇角,斂去笑意,而慕容環輕笑道:“橫豎教內姑娘要來,教主可以看看,若是喜歡,也可試試。”
“試什麽試,本座從一而終,不做負心人。”南陽聽不下去了,她在慕容環耳中似乎成了焦渴難耐的人了。
自己才十五歲,有那麽‘色心病狂’嗎?
南陽不想聽慕容環嘮叨,起身離開堂會。
回宮未及去小殿就見到內侍慌慌張張地朝前跑,她揪住詢問:“何事慌張?”
內侍臉色通紅,急劇喘息:“是晉王遇刺。”
扶昭遇刺了。南陽極為舒心,老天終於長眼了,她高興地笑了笑,“死了嗎?”
“奴不知。”
南陽失望了,放開內侍,自己朝著清涼殿走去。
靠近清涼殿就見到許多侍衛在搜尋,一寸都不放過,刀劍煌煌,她靠近後,侍衛近前稟道:“殿下,臣等捉拿刺客。”
“找到了嗎?”南陽負手而立,目視前方。
侍衛搖首:“沒有。”
南陽不多問了,走向清涼殿,宮娥內侍亂作一團,壓根無人注意到她。
她走殿,跨過殿門,朝前走了五六步,腳步驀地頓住,下意識看向屋頂。
橫梁上飄著衣袂,她看了一眼,那人扯下遮麵的黑巾,露出麵容。
是天問。
南陽彎唇笑了,真是有趣啊。扶桑竟然想殺扶昭,是被他氣得坐不住了?
活該!
南陽幸災樂禍,負手而立,左右看了一眼後朝著天問頷首,示意她莫要急躁。
侍衛在外尋找,此時不宜出去,不如留在殿內候著。
扶昭躺在**,死氣沉沉,她走了過去,宮人都退開。他的貼身婢女死死守著,眼含淚水,朝著南陽開口:“殿下,奴婢會醫術,還請您移步殿外,奴替晉王醫治。”
南陽眼皮子跳了一下,下意識就朝前走了一步,盯著扶昭的臉看了看,扶昭本就瘦弱,天天覆著脂粉,臉上脂粉頗厚,這麽一來,臉就顯得更加白了。
像極了死人。南陽想躲避,可想到天問還在屋內,便擼起袖口:“都退下,孤會救人。”
婢女大驚,忙伸開雙臂擋在南陽麵前:“殿下、殿下不可。”
南陽看都不看她一眼,吩咐婢女:“拖出去,孤會救活晉王的,再晚就會出人命了。”
宮娥齊上前,捂住婢女嘴巴,一口氣拖了出去。
響動有些大,床榻上的扶昭悠悠睜開眼睛,目露迷惑,當南陽靠近後,她立即醒了,“南、南陽……”
眼露驚恐,似乎麵對仇人一般。
南陽不管他害不害怕,上前就要診脈,一側的天問見殿內無人,順勢下榻了橫梁,脫下黑衣,將衣裳丟到床底。
南陽見狀,吩咐她:“給孤奉茶。”
天問穿的是宮女的衣裳,來之前特意換上的,就是想著得手後扮作宮人離開。
她朝著南陽揖禮,安靜地打開殿門。外麵守候的宮娥不知殿內還有伺候的宮人,隻匆匆看了一眼,天問詢問道:“殿下要喝茶,去哪裏辦?”
這麽一來,更沒有人懷疑了。
殿內還有一口氣的扶昭不肯讓南陽碰她,死死攥著被子,就這麽與南陽僵持。
南陽想弄死他,可殿內隻自己一人,他若死了,自己必然脫不了身,強忍著不快,從身子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藥,“這是救命良藥,吃了它,抱住你一條命,別捂住胸口了。你是男人,孤對你沒有興趣。”
扶昭怔忪,什麽叫“你是男人,孤對你沒有興趣”?
稍微鬆懈,南陽就掰開她的嘴,將藥塞了進去,捏著鼻子,直接就吞了進去。
南陽罷手,睨他一眼胸口,“你捂得那麽緊做什麽。”
扶昭吃了藥,感覺心髒肺腑湧入一股熱意,驅散寒涼,張口想說話,就見南陽轉身走了。
南陽來救她的?
南陽不管扶昭怎麽想,自己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扶昭的婢女立即撲進殿,南陽不大高興,道:“小郎君罷了,捂住胸口那麽緊,孤想治傷都不成,孤難不成還會輕薄了你?”
廊下諸人都聽到了這番話,就連趕來的太醫都聽到了,正是納悶的時候,南陽將他推進了寢殿,“救人,孤出來的時候是活的,他若死了,便是你的責任。”
太醫嚇得雙腿發軟,“殿下、殿下。”
南陽不再管問,領著天問就走了,走出清涼殿的時候,天問先開口:“陛下旨意。”
“罷了,你走吧,別說我助你脫身。”南陽警惕,陛下想做什麽事都有一定的道理,她也不會去管問。
天問走了兩步,止步腳步,問南陽:“若是此行是殿下,會有幾成勝算?”
“孤是公主,不是殺手。”南陽不悅,自己若去暗殺,與明教教主有何區別?
天問堅持,“可您也是明教教主。”這件事她一直瞞著陛下。
南陽認真地想了想,腦海裏回憶著清涼殿的地形,刺殺扶昭,必須一擊必中,不會有第二次機會。因此,飛刀是最適合的,但這麽一來,也暴露了身份。
飛劍雖快,但難以近身,更是容易失手。天問便是劍刺入胸口,差了幾寸,就讓扶昭逃出生天。
若是她去,必會一劍刺入心髒,但自己同樣無法脫身,必須借助外力。
她謹慎道:“十成殺人,五成逃命。”
天問不問了,可惜道:“我學武比殿下多十幾個寒暑,可在您麵前,我很差。”
南陽嗤笑:“那是我天賦好。我若沒天賦,你師父也看不上我。”
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提及重尊,天問抬腳就走了。
南陽一人慢悠悠走回小閣,身上染了些扶昭的血腥味,換了衣裳依舊覺得刺鼻難聞,索性吩咐人置辦熱水沐浴。
以此同時,扶桑趕到清涼點看望扶昭。
太醫在一側開藥,扶昭胸口中劍,未曾傷及要害。婢女替她診脈包紮,期間,太醫一眼都沒有看到,隻從婢女口中聽出傷情,她再開藥。
男女有別,扶桑站在榻前匆匆看了一眼,轉身就要走。
扶昭喚住她:“陛下,在您心中南陽是不是優秀的女兒?”
扶桑止步,背對著扶昭,聽聞南陽的名字後,唇角彎彎,道:“她是朕的女兒,也是朕見過最優秀的孩子。”
女帝用了最優秀一詞,扶昭聽後,心裏暖洋洋的,徐徐合上眸子,疲憊地想要睡去,可眼皮剛合上,立即又睜開。
陛下說的是哪個南陽?
是她還是眼下這個假冒的?
她想問明白,可陛下已然離去,絲毫不給她再開口的機會。
扶桑雖冷,可她的心是熱的,為何對她,就沒有一點熱度呢?
感受不到她的心意嗎?
****
晉王遇刺,闔宮禁嚴,四門守衛更加嚴格,入宮不可帶兵刃,文臣武將一律不可要經過驗身。
守衛清涼殿屬於步兵司的職責,女帝大怒,將步兵司指揮撤下,由上而下,連撤數人。
襄王警覺,女帝明著為晉王一事震怒,實則是想要換下他的人。然而大錯已成,步軍司罪責難逃,無可辯駁。
翌日朝會,襄王抓住機會將自己的人推上新指揮一指,不想女帝早有人選,當殿降旨。
襄王不允,直言對方能力低下,扶桑堅持,兩人互不相認。
煙火氣息濃鬱,群臣不敢插話。
南陽卻折中說道:“襄王是覺得有人可以勝任嗎?”
稚嫩的聲音一出,殿內陷入寂靜中,人人都知襄王是有人選的,因此,這才不肯讓,努力揭露對方短處。
襄王看向南陽,“臣覺得威遠將軍謝英睿合適,都知曉謝將軍戰功彪炳,行事穩重,比起乳臭小兒,更有能力。”
宮廷禦林軍規製六萬人,三司各兩萬人,多年來,步軍司一直是襄王黨的囊中物,如今,叫他拱手讓人,如何甘心呢。
三司比起地方軍隊更為吃香,且牢牢掌控帝王的安危。
謝家居裴家之下,也有不少良將在朝,分布各地。謝英睿十五歲跟著父親上戰場,戰績無數,如今年過不惑,閑賦在京。
這位將軍,確實經驗足。
南陽微笑,看向扶桑:“您二人各不相讓,不如就比一比功夫和謀略,勝出者即可。襄王,您意下如何?”
扶桑不語,襄王立即應允:“可。”
話是南陽所提,扶桑自然答應,頷首道:“就聽公主的。”
“既然二人都答應,不如兒臣做裁判,可好?”
“不成。”
“可。”
襄王不答應,這小東西一顆心偏到邊上去了,定會幫助扶桑為難謝將軍,“殿下歲數小,不足以勝任。”
“主意是我出的,你剛剛怎麽不說我年歲小。襄王,您若不應允,此事作罷。”南陽翻臉了,“過河拆橋,翻臉不認人,襄王真是好本事呢。”
話說得太直白,一點顏麵都沒有給襄王留下,羞得襄王麵紅耳赤,直言道:“你是陛下之女,自然偏向陛下,殿下自己莫不是沒有自知之明?”
“你方才……”
“公主。”扶桑出聲按住南陽,朝著襄王看過去:“既然叔父覺得不可,便也作罷,至於你說南陽歲數下,隻怕謝將軍在她手中未必討到好處。”
襄王嗤笑:“十五歲的女娃罷了,謝將軍上戰場殺敵的時候,她還沒有出生呢。”
“未必,襄王可曾聽說,長江後浪推前浪,隻怕這前浪要被後浪打死。”南陽不能忍受襄王得意,當即懟了過去,既然不服氣,那就打服。她又提議道:“不如我與謝將軍比試一番,生死勿論,可好?”
生死勿論……
殿內旋即嘩然,襄王心動了,若是趁機將小東西除了,便會省去諸多事情。
他要應允,扶桑不肯了,“南陽,朝堂重地,莫要胡鬧。”
女帝不允,襄王自然堅持,“殿下金口玉言,豈能改口。”
女帝沉默下來,被眾人屢次提及的謝英睿趁機走了出來,“臣願與殿下試試。”
“謝將軍,你怎麽也跟著胡鬧呢。”女帝無奈歎氣,顯然未曾料到謝英睿會主動出來應戰。
局勢偏向襄王,帝黨不肯,屢次出言相抗,一番爭執後,結果不變。
扶桑拍案而起:“既然謝將軍堅持,午後校比試。”
眾人這才止聲,扶桑領著南陽離開,跨過殿門就訓道:“太胡鬧了。”
幾字恰好傳到襄王耳中,襄王得意笑了,扶良心中不定,他見過南陽府功夫,出神入化,都看不清她的劍法招式。
他心存疑惑,向父親稟明。
誰知襄王壓根不在意,“小小女娃罷了。”
“父親,陛下行事周到,豈會冒險?南陽若無勝算,怎麽會開口?南陽性子狡猾,父親多加在意才是。”扶良憂心忡忡。
襄王絲毫不聽,反而吩咐謝英睿,“小小女娃被陛下寵幸過了頭,不必在意。午後全力以赴,必除禍害。”
扶良臉色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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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回到小閣後換了一身簡單的衣裳,重日詢問可要練功?
“不需練,我去找陛下玩,你替我將槍擦一擦。”南陽壓根就沒有放在心上。
走出寢殿,紅昭迎麵走來,揖禮稟告:“殿下,臣從裴府而來。”
南陽立即止步,“什麽事?”
“當年盛婉林曾為裴將軍尋死,後來被家人救下,裴府得知後,並無反應,幾日後,盛婉林出嫁。”紅昭簡單說道,“您所為何要尋死?”
“也許看重感情。”南陽也說不好,男女情愛一事,本就說不通的,或許盛婉林愛裴琅至深。
至於裴琅懦弱罷了。她嗤笑,邁出腳步去尋扶桑。
扶桑不在寢殿,去看望晉王,眼下未歸。
南陽無趣,索性領著紅昭去清冷殿。
清涼殿內的扶昭還沒醒,臉色蠟黃,毫無血色,婢女守在一側,緊緊盯著陛下。
扶桑看了一眼,坐了片刻就離開,起身之際,榻上傳來一聲低呼,似在喊疼。
小郎君也怕疼,扶桑止步,驀地想起南陽好像從來不喊疼。上輩子的事情記不清,但這輩子,她記得清楚,南陽就算跌倒了也是自己及時爬起來,擦擦灰塵,繼續往前走。
不哭不鬧,乖巧得不像話。
扶昭似乎有所感應,睜開眼睛,瞧見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眼皮微微一顫,心突然跳了起來,“阿、阿娘……”
扶桑沒有聽清,負手而立,麵色清冷,眼中毫無溫度:“晉王醒了。”
她清冷慣了,對於旁人,不會流露多餘的感情。
扶昭渾身輕顫,四肢都是冷的,她極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扶桑,“陛下,您是不是想殺了臣?”
“卿家想多了,朕為何要殺你?”扶桑語氣微冷。
扶昭抿唇輕笑了,“南陽非皇室血脈,便與您沒有血緣關係,您為何這麽護著她?”
“她雖非皇室血脈,可依舊是朕養大的孩子,她敬朕,是乖巧的孩子,朕自然相護。晉王需看清,若再有旁人知曉此事,朕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是嗎?”扶昭忍著不滿,倘若上輩子她會這麽護著,自己也不會急於求成地選擇幫助襄王,一步錯了步步錯,最後鑄成大錯。
她努力隱忍,看向薄情的帝王,“都說帝王薄情,陛下竟也會談感情,真讓人意外。臣若死了,這個秘密將會公之於眾。您放心,臣要的不多,臣隻想常住京城罷了,不會參與朝政,做一閑散王爺即可。”
“卿所言,朕答應了。”扶桑不動聲色,扶昭詭秘,但為了南陽,她會選擇忍著,“放心,南陽安然做公主,你便是晉王。她若不是公主,你也不成為晉王。裴琅已回封地,你若想攪得天下大亂,朕會讓你後悔做這麽一切。”
“臣、知道。”扶昭疲憊地閉上眼睛,原來真是陛下要殺她。倘若陛下知曉她才是南陽,是否會將一切都給她呢?
扶桑轉身離開,跨出殿門就瞧見信步而來的小東西,一身碧色裙裳,清爽宜人,顏色很好。
“阿娘,他醒了嗎?”南陽止步。
“醒了,回去。”扶桑牽著她的手,尾指在她手腕處輕撫動,南陽立即笑著巴巴地跟著走了。
扶桑登上龍輦,南陽也要跟著上,前麵跑了一名小內侍,急匆匆道:“陛下,邊境來信,十萬火急。”
南陽立即跳下車,“阿娘先走,我自己回去。”
“好。”扶桑頷首,看了清涼殿一眼,吩咐起駕。
目送扶桑離開,南陽腳步一轉,又去找扶昭了。
人活著無趣,自己要找些樂趣,扶昭傷了,正是痛踩的時候。
公主駕臨,宮娥內侍也不敢攔著,一路暢通無阻,直至扶昭榻前。
婢女對她恐慌,照舊伸開手臂攔住她,“殿下,男女有別,您怎麽能又闖進來了。”
南陽懶得理會她,目光炯炯地看向扶昭:“你該感謝孤的救命之恩,等你痊愈後給孤做奴仆,可成?”
扶昭嗤笑,“野種罷了,也敢讓本王做奴仆。”
“說說孤怎麽就是野種了。”南陽不惱,野種罷了,江湖上難聽的話更多了,比如她一輩子沒嫁人,江湖人就會說她是男人的克星,嚇得沒有一個男人敢靠近她。
野種,詞語很新鮮。
見她毫不害臊,扶昭心裏的鬱悶之氣噴湧而出,“你並非皇室血脈,陛下也非你的姑母,你不過是盛婉林與人**的野種罷了,恬不知恥。”
扶昭氣恨,雙眸猩紅,仇恨著麵前的公主。而南陽愣了兩息,旋即笑了。
由衷而笑,發自內心地笑了,她站起身,走到扶昭麵前:“真的?”
扶昭本該氣恨,可看到她這麽高興後自己便不知所措,張口結舌:“自然、自然真的,眼下陛下已得知,你猖狂不、不了、多久了。”
“原是這樣,難怪晚上要趕我走。”南陽嘀咕一句,笑靨如花,高興道:“晉王,你總算辦了件人事。”
晉王:“……”
南陽拂開婢女,站在踏板上‘憐愛’般拍了拍小郎君的肩膀,鼓勵道:“你若恨我,就將這件事昭告天下,告訴天下人,南陽非世子扶良血脈。”
“你是不是、是不是腦子不清朗?”扶昭被嚇到了,雙眼輕顫,可麵前的公主,笑意深深,眼睛明亮極了。
不像是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