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女與扶桑最大的差距便是:聽話。

小太女極聽南陽的話,而南陽被迫要聽扶桑的。

兩相對比,南陽悠悠歎氣,慕容環拉著她說起了正經事,“聽聞陛下今日早朝宣布四營合並,下朝後都鬧翻了天。四營互不相幹,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可倒好,陡然合並,誰人做總指揮使時呢?”

朝堂的規矩成了定律,陛下改變規矩,一眾老臣抗議,可陛下再三堅持,群臣不敢再諫。在下朝後都在使力想討到這個肥差,一營指揮使就已經讓人打破腦袋,李明朗的事情曆曆在目,光他一人就貪了兩萬兩銀子,可想而知油水有多肥美。

今日各方都在走動,都想得到一本羹。慕容環也不例外,她指望不上總指揮使的位置,但還是想著從殿下處得下些好處。

比如推薦自己的人上位。

南陽心思亂如麻,聽到正經事還是端正了態度,“陛下選了孤,孤打算讓明教弟子進入,混些俸祿也不錯。”

慕容環震驚了,“陛下對您一直都很懷疑,為何將這麽兵給您?”

女帝手中兵力並不多,滿打滿算才與襄王抗衡,如今將這麽一塊肥肉給了扶桑,不會肉疼嗎?

“陛下有自己的打算,孤沒有過問。”南陽回道,“不必多想,陛下自有決算,她會讓自己吃虧嗎?兵在我的手中,與在她的手中會有不同嗎?”

慕容環被說笑了,小殿下對陛下言聽計從,陛下說一她不會指二。

“話雖如此,可見陛下對您又添了一層信任,您要再接再厲。”

南陽耷拉著眉眼,再接再厲有個毛用,扶桑早就放棄她了,兩萬兵馬不過是補償罷了。

她哼哼兩聲,睨了小徒弟一樣,抿抿唇角,心口壓不住疑問,好奇地問慕容環:“師徒可以成婚嗎?”

“成婚不過是形式罷了,你心裏有我,我心裏有你,足以。”慕容環擺擺手,絲毫不在意名聲。

南陽聞言先是一愣,而後嗤笑:“渣女。”

“臣如何是渣女,臣博愛罷了,愛一人也是愛,愛多人也是愛,胸懷天下,才是大愛。”慕容環理直氣壯。

南陽目瞪口呆,“本座已然很渣,你竟比本座還有渣,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渣中更渣。”

慕容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殿下說出這麽激昂的話可見是心中有了喜愛之人,不知您喜歡誰?”

“本座……”南陽欲言又止,不知該怎麽說,抿了抿唇角,似學子般開口詢問:“何謂喜歡?”

慕容環低歎,果真是小姑娘,竟然連喜歡是什麽感覺不知道。她年歲長,便細心教導:“喜歡便是眼中隻有她,時刻想念,睡前想著她,醒後也想著她。想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朝朝暮暮地相見。”

南陽愣住了,細細品味後,疑惑更深,“我對陛下也是這般感覺,是喜歡嗎?”

“你那不是喜歡,是尊敬,是長年累月的習慣。殿下並無其他親人,與陛下相依為命,日日相處才成了習慣,並非是喜歡。”慕容環歎氣,傻孩子連對母親的親事與與對愛人的感情都分不清。

“不不不。”南陽連連否決,想到自己對扶桑的感覺改口道:“不對不對,我覺得哪裏不對,看到她,有了占有的欲望。慕容環,你不想占有她,讓人不能靠近她嗎?”

說過感覺後,南陽自己渾然一驚,忐忑地看向慕容環。慕容環卻很輕鬆,甚至笑了,“你想吻她嗎?”

南陽臉色發白,沉默以對。

慕容環立即察覺出來,“小殿下動了春心,臣可喜可賀。”

“這便是喜歡的感情,母女之間的感情是依賴,雖說有占有的欲望,可吻隻有動了感情才會有的。”慕容環添了一句。

南陽久久沒有說話,睨了慕容環一眼,“我隻想在她身邊看著便罷。”

“那是因為您沒有失去她,倘若出現情敵,你就不會這麽平靜。殿下,您信臣,若她身側出現一人,想將您從她身邊搶走,您就會感到很難過。”慕容環細細解釋,想到小殿下初嚐情味,就多說幾句,“您試試親吻,情欲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您怎麽竟說混賬話。”南陽聽不下去了,什麽叫一發不可收拾,她是這種色情的人嗎?

呸。

南陽生氣地離開了,走出門還是覺得慕容環太色,也太悠閑了,改日找一些事情給她做,或許就會收斂些。

離開慕容府上,她一人在街上遊走,忽見一抹熟悉的身影策馬而過。

街道寬闊,行人又多,對方騎馬疾馳,她也沒有看清,似乎是裴家裴琅,可對方遠在邊境,如何回來了?

遐思間,她策馬疾馳,跟上後,過了兩條街,對方乍然勒住韁繩,在酒肆門前停了下來。

對方停下來後,她才得以看清容貌,確實是裴琅。

裴琅是悄悄回來,還是得到旨意而歸?南陽不敢靠近,隨意對門的胭脂鋪子。鋪內擺著許多胭脂水粉,味道不同,價格也不一樣,最便宜的有十幾文錢,貴的可值幾十兩銀子,是尋常人家一年的生活費用。

南陽摸了摸口袋,挑了一盒最貴的,忍痛買下。

店家笑吟吟地將胭脂遞給她,“姑娘自己用是最合適的,您長得這麽好看,必然驚為天人。”

“我送人的。”南陽出口解釋一句,她不愛用胭脂,自己本就年輕,不需這些做點綴。扶桑喜歡這些,她順勢買些送給她,就當是一片孝心。

鋪子裏不僅有胭脂,還有各類熏香,可以用在衣裳之上,也可以用在室內,沁人心脾。

就連口脂都有幾十種選擇,讓人眼花繚亂。南陽看得入了神,挑挑選選後,又選了一種適合扶桑的口脂,顏色淡而典雅。

再度付錢後,南陽果斷選擇出去,太費銀子。

養女人,真費銀子,看來,養一個就夠了,多了也養不起。

走出店鋪,裴琅栓在門口的馬兒不見了,她遲疑了會兒,酒肆內又走出一熟人:扶昭。

裴琅回京已屬不正常,再遇扶昭,明顯透著一股詭異。

南陽不傻,自己躲回店鋪,等扶昭走了以後再出現,與此同時,紅昭的身影出現了。

紅昭一直跟著扶昭,他見了誰,扶昭會很清楚。南陽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先回宮,等紅昭回來說話。

入宮後她先去找扶桑,一股腦地將今日買來的胭脂與口脂塞到扶桑的手中。

兩隻小盒子外觀很精致,一看就知曉並非粗糙之物。扶桑把玩在手中,未曾打開並聞到一股香味。胭脂與口脂大多是從鮮花中提取而來,香氣襲人。

“吝嗇小殿下竟然大方了一回,你若早這麽大方,朕不會要你三座宅子了。”扶桑玩笑道,將兩隻小盒子捏在手中,心裏是有高興的。

南陽輕笑著湊到扶桑麵前,眼光從她唇角上擦過,很快就避開。

南陽心情浮躁,深深吸了一口氣後,站直了身子,故意看向其他地方,“您坑我還要說理由嗎?”

雖說避開,隨著時間消逝,她還是看向扶桑,目光黏在了唇角上。

倘若能親一親,是不是就知曉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扶桑?

南陽心跳得很快,扶桑卻喚來顧椋,“將這送去寢殿的狀台上,明日就用。”

顧椋接過,覷了殿下一眼,也跟著笑了:“殿下是撿了銀子嗎?”

“沒有,我是在……”南陽緊緊地閉上嘴巴,低低一笑,識趣地改口:“我沒有撿銀子,特意給您挑的,喜歡就好。”

顧椋捧著小盒子退下,殿內隻剩下兩人。南陽心裏有了計策,拉著扶桑去一側坐下,兩人對麵而坐,她悄悄地湊到扶桑麵前,鼻尖對著鼻尖。刹那間,扶桑後退,不給她機會靠近。

“做什麽呢?”扶桑不知她的意圖,卻也明白兩人不可太靠近,朝後微微靠了靠,口中嗔怪:“小混蛋。”

小混蛋歎氣,腦子一轉,想到晚上,便也放棄了,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適合晚上做。

她端正坐好,嘴巴也不停,“阿娘,您召回裴琅了嗎?”

“裴琅,朕並未召他回來,你想他了?”扶桑不由自主地詢問她南陽的感情傾向,眼睛帶了幾分落寞。

南陽搖首,壓低聲音道:“我看到了裴琅,他見了酒肆,後來在那間酒肆裏我見到扶昭。我不知二人有沒有見麵,但事情並非簡單。”

邊境戰將無詔不可隨意回來,這是其一。

武將私見藩王,有結黨營私之嫌。

兩罪論處,裴琅的仕途也走到頭了。

比起南陽,扶桑想得很深,皺緊了眉頭,“朕即刻讓人捉拿扶昭。”

“這麽一來,裴琅的行蹤也暴露了,豈不是給襄王送上把柄?”南陽即刻警惕道,裴琅是忠於陛下的良臣。良臣不多,不能見死不救。

“朕知曉,你先回去清洗,朕再想想。”扶桑疲憊,她如何不想護下裴琅,偏偏裴琅行事荒唐。

襄王正愁捉不到裴家的把柄,他卻上趕著送人頭。

扶桑又氣又惱,吩咐人去裴家去將裴琅悄悄帶入宮。

裴琅趁夜入宮,女帝更加氣惱,未及行禮便詢問:“為何回京?”

裴琅脫下鎧甲,穿了一身黑色箭袖寬袍,走路衣袂翩飛,就算年過不惑,依舊俊朗。

“為些私事罷了。”裴琅麵色不好,說話間失去了往日的風采。

扶桑睨他:“為了南陽?”

裴琅眼神一顫,不可置信地望向女帝。扶桑嗤笑:“你們好大的膽子,你還敢回來,朕若是你,殺了扶昭。”

裴琅低眸,“可是陛下沒有動手,臣信您愛南陽之心,在您心裏,江山重要。扶昭告訴臣秘密,卻未曾提出條件。臣在等著他的後續,眼下不能回邊境。”

扶桑氣得發笑,“裴琅,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臣知曉,臣糊裏糊塗過了這麽多年了,這回想清醒一回。”裴琅語氣低沉。多年前懦弱過一回,放開了盛婉林,累得她早死,如今,他想坦然麵對一回。

南陽孤苦,豈能留她一人麵對眾人的怒火。

扶桑卻說道:“滾回邊境,朕保她無憂,你若堅持,整個裴家都會受你牽連。裴琅,該勇敢的時候你選擇退縮,不該勇敢的時候,你卻選擇逞能。當年你若堅強,憑借裴家威望,豈會讓扶良得意。”

裴琅麵若土色,“臣不能走。”

扶桑怒氣滔天,唇角微顫,狠心道:“你若不走,朕即刻處死她。”

裴琅大驚:“陛下,您與她十五年母女,一點情分都沒有嗎?”

“在你談論母女情分之前,邊境數萬將士便不是命嗎?裴家千餘條性命便不是命?裴琅,你已自私過一回,何不再自私一回?”扶桑放下姿態勸解,“南陽個性開朗,未必有你想的那般淒慘,朕讓你見一麵,即刻返回邊境,至於扶昭,不必再管他,朕自有解決的辦法。”

裴琅不肯鬆口,扶桑又道:“她活命的機會在你手中。”

她起身,拂袖離開,不給裴琅的機會。

半晌後,南陽抱著一碟子點心走進來,左看看右看看,就看到一人幹站在殿內,瞧著背影,似是裴琅。

她悄悄上前,繞到身前,見到容貌後瞪了瞪,“裴將軍是受到刺激了嗎?”

裴琅眼神顫動,目光凝在少女的眉眼上,五官像了五分,可神色卻像陛下的清冷,不像盛婉林的溫柔。

他沉默,南陽便走到案前,將點心放下,自己拿了一塊品嚐,抬首想說話,就見到裴琅近乎癡迷的神色。她頓了頓,又拿了一塊點心給裴琅,“孤做的,不大好吃,您試試嗎?”

裴琅接過來,小小的點心捏出兔子形狀,可愛如南陽,他輕輕咬了一口就聽到南陽絮叨:“你為何回來,私自回來是大罪,你不要命了嗎?自己不要命也不要緊,可你的屬下和家人呢?”

少女絮絮叨叨的聲音綿軟透著甜味,比起點心更加甜。

裴琅有瞬息的恍惚,南陽卻說道:“裴將軍,回去吧,在數萬將士麵前,什麽私事都不該有。你不想活,他們想活啊。”

南陽又拿起一塊點心咬了兩口,喃喃道:“挺好吃的,看來我很有天分。”

裴琅未曾開言,因為南陽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她嘮嘮叨叨地苦口婆心勸解,“陛下對裴家看重,私下召你來勸解,已然不易。你可知天子易怒,伏屍百萬,你莫要不識趣。”

“陛下仁慈,愛你是良才,你卻將數萬將士與百姓置之不理,裴琅,你讓人很失望。”

裴琅渾身一顫,‘你讓人很失望’這句話太熟悉了,多年前盛婉林對他說也是這句話。

“殿下,臣回來,您會去相迎嗎?”裴琅抬眸,鼓足勇氣與少女對視。麵前的少女安靜地吃著點心,神色專注,好像天地間就隻剩下麵前的沒事了。

南陽輕笑,“你若是英雄,孤自去相迎。”

“好,臣即刻便歸。”裴琅心裏鬆了口氣,從懷中摸過一枚青色的令牌,上麵刻著裴字,遞給南陽:“這是裴家的信物,裴家在京城有精銳可用,你或許會用上。”

又是信物。南陽用古怪地眼神看向裴琅,“現在送禮時興送信物嗎?”

衛照臨別也是信物,到了裴琅,也是信物。她不想收,眼神轉換間厚著臉皮詢問:“有銀子嗎?”

裴琅怔了怔,少女神色狡黠,不像是玩笑,他抿唇,忍不住笑了,“裴家世代養兵,沒有銀子。”

南陽不高興了,接過信物:“那我還是要信物吧,總不能什麽都沒有。”

裴琅這才釋懷,朝向南陽揖禮:“臣此行不知何時歸來,殿下將來有難,可直接用我裴家人,願殿下安康。”

他走了,跨過殿門,步履生風,走得自然迅疾。

南陽得了信物,一點都高興不起來,默默地拿起一塊點心放入嘴裏,眼神的清澈陡然消失,凝結冰冷的風雪。

扶桑回來的時候,盤子的點心就剩下兩塊了,南陽眼中無光,可在見到她的時候,神色恢複,立即顛顛地將點心捧至她的眼前:“阿娘,試試,我做的。”

“你做的,能吃嗎?”扶桑抬手,在她腦門上拍了一下,“朕不吃剩的。”

南陽眄視她一眼,自顧自地吃點心,依舊不忘與扶桑嫌棄裴琅:“你說他送為何就不送銀子呢?送我一破令,有什麽用處?”

扶桑端坐案後,脊背挺直,目光平視前方,淡淡道:“裴家在京城百餘年,戰績無數,曾式微、也曾功高蓋住,以曾滿門隻剩一人,今日的裴家經曆過風霜,天下武子提起裴家都會心存敬佩。從裴家走出來的將軍多如牛毛,你手中的破令,足以讓許多人為之付出性命。”

南陽細品了會,咬咬唇角,還是覺得無甚用處,殺人隻需她一人就好,旁人都是累贅。

她搖搖腦袋,“不好,我還是想要銀子。有錢能使鬼推磨,多好。”

扶桑無言以對,低低說了一聲:“小財奴。”

小財奴回去睡覺了,路過紫宸殿正殿的時候,腳步一拐,翻窗而進,脫衣、脫鞋、睡覺。

夜色濃厚,扶桑身形紋絲不動,手搭在案牘上,指尖輕輕點了殿,似乎猶豫很久後,出聲喚道:“天問。”

天問聞聲而進,未行君臣禮,隻一味看向她。她並非是扶桑的臣,不必行君臣禮。

扶桑從不計較這些,麵色凝重,凝著漆黑的月色吩咐:“殺晉王扶昭。”

天問愣了下,忐忑說道:“扶昭身邊精銳如雲,不乏高手,我殺不了。”

“你不去試試如何知曉對方底細呢?”扶桑言道。

天問為難,“您可讓小殿下試試,她劍法很快,飛刀更快,我的劍法遠不如她。”

“她是大魏公主,如何以身犯險。”扶桑不肯,深深吸氣,再緩緩吐出。

女帝說得雲淡風輕,天問苦著一張臉,她不做刺殺的事情,若是被捉住,性命就沒有了。

再三猶豫後,她還是接下旨意,回去做準備。

扶桑低下頭,繼續處理政事,一夜未曾離開議政殿。直到天色亮了,更衣上朝,她的心一直懸著。

懸了這麽年,好不容易放下,這回,又懸上了。

南陽一人睡了一夜,天色亮了,床榻旁都是空的,她有些不相信,可還是一人起身更衣,匆匆趕去上朝。

朝上扶桑一如往昔,讓人看不出她一夜未眠,唯有南陽心不在焉地看她數回。

今日朝會隻議四營合並後南陽主管巡防營兩萬將士,話剛說完,扶桑就提起過繼宗室子立太子。諸人還未從前麵的旨意緩出來,頭頂上就炸開驚雷,所有人都隻在意過繼宗室子一事了,無人再議南陽接管巡防營。

下朝很早,未及午時就散了,南陽饑腸轆轆地要去吃午膳,臨走還不忘看了扶桑一眼,扶桑麵上情緒淡淡,看不出什麽。

回到小閣後用午膳,紅昭就在一側稟明昨日監督的情況,“扶昭見裴琅後,言辭間一直提起您,因為隔得遠,奴婢也聽不清。”

南陽吃了一塊肉,不明白道:“提我做什麽?”

“還有盛世子妃,好似是盛世子妃與裴將軍之前有過一段情緣。”紅昭吞吞吐吐。

南陽吃飯的動作忽而一滯,恍惚想起初來之際盛婉林要掐死她的事情。都道盛婉林為善,為何就會殺剛滿周歲的女兒?

勳貴之間極為注重名節,是怎樣的情緣讓扶昭開始威脅裴琅,又令裴琅不顧生命危險千裏趕回來呢?

南陽狐疑,想了想,接著吃飯。

用過午膳後,在廊下散步,心裏隱隱有了些線索,吩咐紅昭:“去查查兩人的情緣究竟到了什麽地步?”

紅昭頷首,俯身退下。

南陽無事,照舊去尋陛下。

扶桑一夜未眠,眼下正依靠著軟榻歇息,片刻間就睡了過去,顧椋尋了毯子輕輕蓋好,自己領著婢女退了出去。

她剛退出來,南陽就跑來了,朝裏探首,嗅到靜謐的氣味,微微一笑,推開顧椋:“我去瞧一眼就出來。”

殿內點著熏香,香煙嫋嫋,有助於睡眠。

扶桑臉色微白,唇角抿得很緊,似乎睡得不好。南陽走過去,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

沒有醒。

南陽這才放心地搬來凳子坐著,直勾勾地看著惡,情意在心中萌芽,她笑了,恍若稚子。

想起夢中一事,她忍不住靠過去。

靠近後,一股疏冷香氣縈繞鼻尖,是扶桑的味道。

與夢裏不一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