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霧水蒙蒙,涼爽沁人,街道上吆喝聲不絕。

鋪子內客人不少,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說閑話,都是一條街上的人,家裏長短。

店家將餛飩送至桌麵上,笑了笑,“瞧二位麵生,可是打山上下來的?”

扶桑微微一笑,“不錯。”

“聽說這回來了不少貴人,昨夜樓裏就鬧了一出戲,現在還不知道結果呢。”店家笑意靦腆,熱情地說著昨夜的事情,“昨夜也是來了幾位貴人去樓裏玩,您該知曉我們這裏樓裏姑娘少,貴人多,一下就打了起來,聽說鬧出了人命呢。”

南陽陡然來了興趣,拉著店家坐下細說:“誰死了,誰打贏了。”

“我們這裏官老爺的兒子被打死了,貴人人多,怎麽可能會吃虧呢。紅顏禍水,也不知道究竟的誰的錯。今日山上應該會來人處置,哎呦,昨夜整個鎮上都不安寧。”店家站起身去看自己的爐子,走到爐火旁還說道:“您二人吃完是打算去哪裏玩?”

“趕集。”南陽心裏想著貴人是誰,隨口敷衍一句。

鬧出了人命不是小事。她好奇問扶桑:“本朝官員可以去妓.院嗎?”

上輩子記得好像有個規矩朝廷官員不能踏足青樓楚館等地。

慕容環是江湖出身,她又是女子,女子去青樓,也無人在意,這些男人是不想要命了嗎?

扶桑蹙眉:“店家口中的樓裏是、是妓.院?”

話未說完,扶桑的臉便紅了。

南陽見狀笑得眉眼彎彎,原來陛下這麽單純,連樓裏二字是什麽意思都不知道,還聽什麽豔聞呢。

南陽笑得不行,扶桑的麵色更加紅了,低聲嗬斥:“不許笑了。”

“好,不笑不笑。”南陽端著姿態,壓製自己的情緒,抬頭去看,扶桑連耳根都紅了。她驚訝,妓.院二字有那麽令人害羞嗎?

那若在**呢?

南陽怔忪,腦海裏浮現出低吟婉轉之態,可還沒想到精彩之地,扶桑便已起身,“去衙門看看。”

綺麗的畫麵被帝王威儀驅逐得幹幹淨淨,一點都不剩。

衙門在鎮上的中心處,後麵跟著官老爺的府院。去了才發現衙門口安安靜靜,拐到後門照樣如此。

好像並沒有事情發生。

南陽心裏納悶,“阿娘,那人莫不是拿我們尋開心呢。”

“不會,讓紅昭進府探探便可,我們去玩耍。”扶桑不急,看了一眼無人的後門,轉身登上馬車。

扶桑的麵色早就恢複,平淡白皙,沉默間透著帝王難以忽視的威儀。

南陽識趣地閉上嘴巴,馬車行駛到市集停了下來,兩人下車,車夫在原地等候。

人間煙火氣息撲麵而來,各種氣味渾雜,入口處擺了甜點,是一婦人吆喝。

扶桑走上前,婦人立即介紹自己的甜點,扶桑買了些許,問了幾句家常話,又詢問家住哪裏。

婦人觀客人氣度雍容,通身氣質淩然,也不隱瞞一一說了出來。

扶桑趁機問道:“聽聞鎮上出了件稀罕事。”

“哎呦,可不是是嘛。我們這裏多少年了都是安安分分的,都怪山上的貴人,宮裏待得熱就來這裏玩。來了就安分些,跑這裏搶女人,丟不丟人,家裏沒女人還是整個京城沒女人,真不害臊。”婦人嘴巴快,竹筒倒豆子般劈裏啪啦說了出來。

扶桑麵色發燙,作為帝王,她感到了從未有過的羞恥。

南陽見狀立即解圍,同婦人說道:“您該曉得家花哪裏有野花香,這也怪不得陛下。陛下是女人,哪裏有時間管他們在外麵采不采花的事情,您想想,家裏媳婦都管不到,陛下如何管呢。”

“說來也是,男人啊,太花心。就該出個律例,一個男人隻能娶一個媳婦,不能在外花心,逮住了打板子。”婦人唉聲歎氣,“你說兒子養到那麽大,說沒就沒了,該有多傷心啊。”

扶桑與南陽對視一眼,南陽拿起婦人手中的甜糕吃了一塊,煞有其事的點頭:“女兒養到那麽大也不容易,不能總是欺負。”

扶桑冷笑,“不玩你,朕為何養你呢。”

南陽目瞪口呆,“好像沒有錯……”

“本來就沒有錯,帶上你的錢袋子,跟著朕來。”扶桑幽幽地望她一眼,朝前走去。

市集有許多時興玩意,麵具是最老套的,有大碗涼茶、糖葫蘆、沽酒、還有各色珠花小玩意。

扶桑似是來了興趣,選了許多小珠花,說是回宮賞宮人。

南陽納悶:“您賞賜宮人,為何要我出銀子?”

“你的銀子不是朕的嗎?”扶桑睥她,目光悠遠,“朕養你至今,你身上每一處都是朕的。”

“您怎麽不講理了?”南陽抱著珠花,眼睜睜地看著她買下一個糖人攤,“您買這個做什麽?”

扶桑:“送你。你方才女兒不能總欺負。”

南陽暴跳:“話是沒錯,您自己出銀子不好嗎?”

扶桑不予理會,自顧自地去尋找有趣的物什。

臨近午時紅昭過來了,幾人選了一間茶肆坐下。南陽滿頭大汗,看著滿桌子的物什,眼露哀怨。

紅昭說道:“不知為何襄王世子昨夜出宮來玩,後麵跟了些官家子,您也知曉,年輕人聚在一起,少不了女人。昨夜恰好是花魁**,世子沒有說話,但那些管家子搶著要花魁。花魁與這裏官老爺的兒子杜唯兩情相悅,昨夜打算贖人,未曾想到會來了貴人。兩者不服輸就打了起來,杜唯被打死了。”

“世子並非尋花問柳之人,怎地會去那等之地?”扶桑不明白,扶良潔身自好,從不流連野花之地,難不成有苦衷?

“奴婢不知,但杜唯死了,世子壓了下來,以、以京官為誘迫使杜大人不再聲張,眼下杜家連喪事都不敢辦。”紅昭細細說道,“奴婢探府之際,見到了襄王的長史,此事多半被壓製下來了,行宮內怕是無人知曉。”

南陽冷笑,心寒道:“養了那麽大的兒子,竟然不如官職,人心寒涼。”

聞言,扶桑心沉了沉。

“不過奴婢見到長史給了杜大人一封信,說是襄王親筆書寫,若能得到信……”紅昭欲言又止,習慣性看向南陽,好像在說:您去偷信罷。

南陽無辜地搖搖腦袋,“俗語說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孤不去。”

紅昭沉默。

幾人都不說話,茶肆內人來人往,不少人進屋吆喝一聲:來碗茶。

聽了四五聲吆喝之後,扶桑終於開言:“南陽,你去。”

捧著大碗茶粗飲的少女不可置信地看著阿娘:“您就不怕我出不來嗎?”

“你若出不來,朕將衙門夷為平地。”扶桑神色肅然。

南陽很委屈:“你不愛我了。”

果然,女兒沒有權勢重要,她也不必要留情,開口想要銀子,扶桑先她開口:“一萬兩銀子?”

南陽眼睛都看得直,毫不猶豫地點頭:“好,我立即就去,您在這裏等我,還有,記得將我花的銀子一並還我。”

“你是朕見過最摳門的孩子。”扶桑嘲諷一句,端起大碗茶品了品,水中都是茶葉杆子,茶味清淡。

臨近午時,也有不少人來茶肆吃飯,南陽離開後,扶桑一人坐在一側靜靜地品茶。

茶肆很熱鬧,人來人往,百姓著粗麻短袍,一聲又一聲的吆喝。

扶桑觀看百姓姿態,觀悟出幾分心得,安居樂業也是幾分福氣。

午時人多,來晚的人都沒桌子坐,店家引著一位婦人和孩子來詢問扶桑:“您可介意她們與您坐一起?”

扶桑搖首,店家立即鬆了口氣,招呼婦人孩子坐下。

孩子還小,蹣跚走路,在店內來回奔跑,開開心心,見人便笑,很是討喜。

他這般小,讓扶桑想起周歲的南陽,也是這般模樣,見到她就會笑,整個人像是蜜罐裏走出去的,甜蜜香軟。

很快,陽春麵送了過來,夫人將孩子抱了回來,夾起一根麵條去喂。

張嘴的時候,她發現孩子的牙齒都長滿了,她驚訝,婦人笑了,“他的小牙齒長得早,也長得快,他們說日後定是個聰明的。”

扶桑不肯信了,南陽周歲的時候才長了兩顆牙,咧嘴一笑,就顯得很可愛。而這麽小就長全了……

扶桑私心以為不可愛了。

還是南陽可愛些。

孩子吃麵很快,喂到嘴巴裏幾乎就吞到肚子裏。

回想起南陽幼時,扶桑笑了,她就惦記著吃肉,沒牙都想著啃肉吃。

扶桑露出微笑,對麵的孩子咧嘴跟著笑了,“姨娘、姨娘。”

扶桑驚訝,婦人很自豪:“他很聰明,會說很多話了,會喊爹娘,還會喊姑姑哥哥”

“聰明。”扶桑頷首,心裏卻又在想南陽這時能成句成句地說話,她豈非是神人轉世了。

婦人吃過飯以後就抱著孩子離開,臨走前,孩子衝她微微一笑,依舊喊著姨娘姨娘。

扶桑眼中湧著溫柔,朝他笑了笑,笑意未及收斂,南陽便站在她麵前,“阿娘,你衝誰笑呢?安分些。”

安分些?扶桑笑意斂住,冷冷瞥她一意:“沒大沒小。”

“下一句該不該是以下犯上?”南陽低哼了一聲,將信遞給扶桑,“我得來了。”

“朕以為你到黃昏才會回來。”扶桑說道。

南陽端起她麵前的涼茶就飲了一口,心中有話沒有說。若是按照尋常偷偷摸摸地去找,必然會等許久。出宮便是江湖,則按江湖規矩走。

她置辦了一身行頭,扮成重尊,大搖大擺地翻牆進去,與杜大人見了一麵,要回了書信。

明教重尊,殺人不眨眼,誰人不怕呢?

不動一刀就拿到了書信,這便是明尊的威風。

南陽得意地揚眉,扶桑看過書信後,麵色冷冷,未說二話,“該回去了。”

“阿娘想怎麽做?”南陽納悶了,阿娘想要做什麽?杜大人並非重臣,尋常官員罷了。

眼下襄王權勢被一步步削減,他日漸老邁,精力大不如前,扶良也沒有他的魄力,行事不足。陛下這些年來暗中扶持自己的人脈,也有天子門生。

襄王黨羽日漸逐少,再過些年,襄王老去,扶良繼承王位,陛下便會掌握皇權。

襄王與帝黨達到平衡,衛照首當其衝,若不是身子拖累,這些年早就登上高位。

回到宮裏後,扶桑回到浮光殿,小宮娥給南陽遞來一隻小匣子。匣子裏擺著一把精致的匕首,刀鞘上點綴著紅色寶石,價值不菲。

小宮娥說道:“徐家送來的,徐家姑娘問您七夕可願去賞燈會?”

南陽掂量著匕首的分量,抽刀看了看,搖首道:“華麗有餘,不夠鋒利,擺設罷了。你且去回話,孤會赴約的。”

小宮娥低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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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殿暗流湧動,扶良為首,後麵跟著跪了四位青年,皆是錦衣華服。

桌上壓著信,扶桑梭巡五人,冷厲斥責:“大魏律令,你們拋之腦後便也罷了,堂堂世子與人爭搶女人,臉麵可還有?世子當年求娶盛家姑娘曾說終身摯愛,如今續娶不說,沉迷樓內,可曾對得起發妻?”

聲音清清冷冷,徐徐緩緩,卻叫扶良麵色通紅。身後幾人亦是不敢開口說哈,額頭緊貼地麵,牙齒打顫,渾身顫栗。

扶桑凝著幾人,目光冰冷,修長的指尖慢慢搭在案牘邊角,嗒嗒幾聲後,終於有人開口說話:“回稟陛下,此事與世子無關,是臣、是臣看上姑娘。陛下不知杜唯氣勢囂張……”

“你敢狡辯?”扶桑怒斥,眉眼凝著雷霆之怒,“搶奪人妻,你還有理?”

“陛下,他們並未成親,何處來的人妻?”扶良不服氣,抬首仰視女帝,神色陰鷙。

扶桑垂眸,“扶良,人不是你打死的,朕不與你計較,你可以離開。其餘幾人,送往京城刑部大牢,等朕回京再作定奪。”

幾人震驚,他們是隨從,為何單單繞過主謀呢?

扶良愣了一下,顧椋立即提醒他:“莫惹陛下生氣了。”

言罷,他站起身,渾渾噩噩地離開,跨過殿門時候看向幾人,眸中閃過愧疚,一閃而過,抬腳離開浮光殿。

剩下的幾人被禦林軍押上囚車,他們父親聞訊趕來,看到狼狽至此的兒子心疼無奈,眼睜睜地看著兒子被拉走,急急忙忙跑到扶桑處求情。

扶桑顯出無奈,“他們打死了人,鬧得沸沸揚揚,朕無法包庇,總有人出來認罪才成。”

四人中推一人出來頂罪,才是最好的難題,該讓誰出來頂罪呢?

四位父親麵麵相覷,在陛下處得到答案後,連忙去問世子扶良。

扶良支支吾吾,“當時情況混亂,我也不知杜唯死在誰的手裏,不如去問問他們。”

“世子,您若不說是誰,我們怎麽問啊。”

“就是就是,世子您說是誰打死的,我們都聽您的。”

“世子您好好想想,給小兒洗清冤楚啊。”

“世子,您可要公道些,他們都是跟著您出宮去玩耍的,您可要想仔細了。”

你一言我一語,書房內聲音嘈雜,屋外的扶驥蒼白的小臉的上露出笑容,他轉身望著天,眯著眼睛。

今日的陽光可真好,燦爛明媚,不知公主處如何了。

不知她可哄好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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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浮光殿前跪了幾位大人,阻擋南陽去見扶桑。南陽趴在牆頭上歎氣,轉身跳了下來,回去之際就見到樹後的小身影。

她止步,“出來吧。”

扶驥悄悄近前,拉著她跑到樹後,“殿下,我長話短說。昨日世子與世子妃爭執,世子心情不好才會出宮的。還有他們現在想著世子說出殺人凶手,可都想著世子能偏袒他們兒子。世子推拒說沒有看見,眼下都鬧了起來。”

扶驥半道送消息的。

既然有消息,南陽也不拒絕,“為何爭執呢?”

“昨日、昨日我與你在樹林裏待了許久,世子妃知曉後說我吃裏扒外,世子不高興,兩人各不相讓。”扶驥抿唇勉強發笑,“您放心,今日見您不會有人看見的,主要是昨日時間太久了。”

“世子妃心思過於歹毒了。”南陽蹙眉。

扶驥笑了,露出淡漠,“你可曉得她日日拜佛求子想要兒子呢,秦家看著與世無爭,在暗地裏密謀大事。倘若生下兒子,秦家就會輔助世子多大位。”

“曉得了,你自己多注意些,扶驥,你若爭氣,世子位便是你的,乃至將來的襄王王位。”南陽首次正式朝堂之事,她想置身事外,可自己的身份偏偏將她牽扯進入。

扶驥點點頭,“既然如此,我就回去了。”

扶驥不敢再耽誤時間了,想著自己處境很快就走了。

南陽恢複神色,想著時辰還早,先往廚房走去。廚房裏正在緊鑼密鼓地準備各宮的膳食,魚缸裏的魚兒翻躍而出,雞在角落裏打鳴。

南陽撿起地上的魚,魚兒撲騰,她高高抬起,猛地摔下,庖廚們都愣住了。

她怡然自得,“孤做魚湯,你們莫要看。”

魚摔死後,她擼起袖口將魚丟在案板上去鱗,接著,開肚清洗。

清洗後先將魚兩麵煎出焦黃,接著放水,加入佐料慢慢熬煮。

一氣嗬成,她又盯住了角落裏的公雞,看了一眼,公雞瑟瑟發抖,她笑了笑,上前就要捉雞。

庖廚提醒她:“貴人,這裏有殺過的雞。”

“不要,你去重新殺。”南陽不肯要,不在自己眼皮下的雞咬了也無用。

庖廚聽從吩咐,南陽板著臉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等到雞的內髒也跟著清洗幹淨後,她這才將雞接過來,令人去摘了些荷葉。

夏日吃荷葉雞,是最好的時候。

晚膳時分,廚房裏飄出飯菜香氣,香味繚繞,各處的婢女也按時來領飯菜。認識南陽的瞧見了尊貴的主親自下廚後驚得忘了拿食盒,南陽並不顧及,認認真真地在炒菜。

待荷葉雞做好後,她用食盒將飯菜裝好,自己提著去浮光殿。

廚房距離浮光殿還有一段路,慢悠悠地走過去後,四人還跪在殿前。

天色都已漆黑,她也不必在意,提著食盒從他們跟前大搖大擺地走了。

夏日酷熱,四人苦苦煎熬,汗流浹背,乍見少女提著食盒走來,膽大的上前喚住她求情。

南陽將食盒遞給顧椋,自己順勢停了下來,望著四人,友善說道:“四人成行,必有一傷,傷誰就看你們自己的能力了。”

陛下有意離間,求她也沒有用的。

言罷,她直起身子,留下失望的四人。

轉過身子之際,南陽唇角浮現冷笑。

扶桑在殿內批閱奏疏,聞聲走到窗下望向殿外,少女恰好轉身,身形蹁躚。

“阿娘。”南陽走到她麵前,眉眼彎彎,指著宮娥手中的食盒,“阿娘,我做的,試試。這個時候吃荷葉雞,別有趣味。”

“你做的能吃嗎?”扶桑麵露微笑,南陽牽住她的手往食案旁走去,掃了一眼殿外的幾人,悄悄問扶桑:“他們什麽時候走啊?”

“不必理會。”扶桑搖首。

兩人在案後坐下,宮娥打開食盒,簡單取出四道菜,魚湯、荷葉雞,還有兩道爽口的素菜,顏色搭配很好看。

扶桑坐下,南陽給她盛碗魚湯,“紅顏呢?”

話音落地,角落裏竄出紅色的影子,順勢跳上食案。南陽照舊給它盛碗魚湯,“你喝湯就成了,魚刺多,你就別吃了。”

扶桑卻說道:“荷葉雞不錯。”

“那是我辛苦做的,也不給它吃。”南陽不肯鬆口,頗為小氣。

“聽你的。”扶桑無奈。

兩人坐下靜靜用膳,紅顏很有規矩,坐著桌子舔著碗裏的魚湯,一點都沒有越界。

殿內寂靜無聲,紅顏將腦袋埋在了碗裏,喝完一整碗湯後意猶未盡的看向南陽。

南陽咬著雞肉,忍痛割愛地分它一個雞腿。

扶桑見狀笑了,紅顏慢條斯理地咬著雞腿。

用過晚膳後,襄王趕來了,站在殿外苦勸四人離開。隔著窗戶,南陽看向五人,唇角勾出冷笑,她好奇地問扶桑:“阿娘,你說襄王會割舍誰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安撫是重中之重。”扶桑坐在桌旁品茶,怡然自得。

南陽趴在窗戶上,雙手托腮,不知過了多久,襄王走到殿前請求麵見陛下。

她笑了,“充好人來了。”

世子得罪人,他偏來裝好人,明明是最壞的一個。

她站起身,襄王步入,她順勢翻窗而出,看了一眼殿內,瀟灑離開。

回到明光殿,屋簷下多了一人,清冷光色下,少女身影柔弱,眼含淚水。

徐家愛哭包來了。

她左右看了一眼,紅昭好心解釋道:“她爹納妾,她娘不肯,她爹就將她娘囚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