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家夫家姓徐,娘家為趙,經商為主。趙寰成親前與扶桑關係親厚,扶桑登基後,關心漸漸淡了。
南陽不知這位人家,也從未聽扶桑聽過,今日追隨而來,也是不明白扶桑到底是什麽意思。
紅貂先撲至扶桑腳畔,扶桑詫異,友好地伸手摸摸。紅貂很受用,窩著不願動彈。
“你哪裏得來的小玩意?”扶桑微笑。
南陽說道:“它可不是小玩意,算算它有十八歲了,老了。”
“尋常貂兒不過十年罷了。”徐映安借機說道。
陌生的聲音吸引南陽的注意,抬首看去,見一粉衫少女,巴掌大的小臉,濕漉漉的眸子惹人憐愛。
她看過去,徐映安趁機介紹自己,“民女徐映安見過公主殿下。”
徐家的女兒,徐映安,年僅十五。
一眼看過,南陽便忘了,矮身抱起紅貂,“它的主人是明家穀的傳人,救死扶傷,一手醫術,想讓它多活十來年,也並非大問題。阿娘,送予你。”
“送朕?”扶桑有些不理解。
南陽笑了,眼中浮現暖意,“這個小玩意可以聞到氣味辨別毒.藥。”
扶桑釋懷,“這倒是是寶貝。”
母女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相處融洽。
趙寰凝著英氣的少女,眉眼揖禮,五官精致,通身氣質高貴,相貌與扶桑相差太多。
到底是養女。
趙寰不語,反是徐映安好奇地湊了過去,一雙眼睛盯著紅貂,“它有名字嗎?”
南陽斟酌了片刻,白命給貂兒取名紅命,名字太過煞氣,她便說道:“陛下取名吧。”
扶桑笑了笑,神色皆是憐愛,“它該有名字的,何必朕多此一舉。”
“它本叫紅命,不大好聽。”南陽嫌棄。
扶桑說道:“煞氣太重,它全身為紅,將命改為陽。”
言罷,還摸摸貂兒的腦袋。
南陽不肯了,“你怎地得到機會便欺負我,紅陽太難聽,叫紅顏罷了。”
“紅顏,寓意不錯。”徐映安揚唇淺笑。
扶桑也不好再否決,頷首答應下來,紅顏跳入她的懷中,似乎自來熟。她想問,忽然想起貂兒善聞氣味,便也釋懷。
南陽得來的貂兒,自然熟悉南陽身上的氣味,而她與南陽相處日久,身上或多或少也會沾上些許氣味。
晚膳留在徐家用,徐映安詢問紅顏愛吃什麽,南陽想了想,當初紅顏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看到烤出來的雞肉就會興奮。
想來是喜歡吃雞肉的。
徐映安也沒有遲疑,讓人去置辦,趁機與公主說話:“聽聞殿下功夫甚好。”
南陽胡亂點頭,沒心思與她說話,抱著紅顏去找阿娘。徐映安小心提醒:“陛下與我母親多年未見,怕是有許多話想說的。”
南陽這才抬首看向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女子如水,溫柔備至。
徐映安與尋常女子不同,看似柔軟,可一雙眼睛,閃著明亮的光。
外柔內剛。南陽多看一眼,沒說話了,抱著紅顏朝外走,徐映安追了過來,“殿下,不如我們去做烤雞肉?”
大家閨秀矜持端莊,會烤雞肉?
南陽不相信。徐映安臉色微紅,手捏著袖口,靦腆得不敢去看南陽,“我們可以問庖廚,學了便會了。”
南陽心動,沒多想,就跟著徐映安走了。
殊不知二人的舉止落在了扶桑與趙寰的眼中。
夏日酷熱,南北的窗皆開著,通風宜人。趙寰凝著公主俏麗的背影,旋即又看了看陛下,“陛下對此女,寵愛得很。”
扶桑淡然,帶著玩笑的口吻說道:“就這麽一個,自然要寵著。”
趙寰不同,徐家妾室多,庶子庶女都喊她母親,細細算來,足有七八人。而趙寰自己隻有一個女兒徐映安。
趙寰眼中光色不定,心中存了試探之意,“殿下性子有些急躁了。”
“急躁?表麵罷了,她想做的事,心細如塵,不想做的,便會毛毛躁躁。心思縝密,朕很滿意。”扶桑護短道。
趙寰敏銳,見狀改口道:“殿下年歲不小了,可選了駙馬?”
這位公主身份與眾不同,雖說是養女,可整個宮裏就她一個小主子,更是扶桑的掌上明珠,隻怕會早早地立下駙馬。
提及駙馬,扶桑眸色微變,隨口敷衍:“沒有,她慣來有主意,朕不想勉強她。”
話裏話外都是維護之意,趙寰未曾想到扶桑會這麽真心對一個養女。她心裏立即換了想法,思索道:“小女與殿下投緣,不如讓她隨殿下回宮做婢女,如何?”
扶桑精明如斯,一聽就明白了,她本就恨不得將南陽身邊漂亮的小宮娥趕出去,如今又上門一個,她自然不肯答應。
“南陽性子與人不同,霸道慣了,映安去了會受委屈。”
趙寰臉色微變,不好再提,隻得作罷。
用過晚膳後,龍輦離開徐家。登上馬車之際,徐映安朝著南陽揮揮手,南陽微笑。
車輪緩緩動了起來,扶桑見她麵露微笑,心裏咯噔一下,“你與徐映安相處很好?”
“她的性子很好,軟而有力。”南陽未經思考就誇讚。
扶桑怔忪了須臾,見她神色認真,不似調侃,心便沉了下去。
她停下來,車內驟然安靜。南陽轉眸看向她,不知她為何不高興,想了想還是問出了聲音,“阿娘,我不能同她玩嗎?”
自然是不能。扶桑難以啟齒,睨她一眼,闔眸不語。
自己慢慢體會!
南陽呆了一下,厚著臉皮靠在她的肩膀上,澄澈的眸子格外明亮,抿唇開口:“您若不喜歡,我便不與她玩。”
扶桑聽在耳中,心裏有些不忍,“不必拘束,徐家經商,沒有參與黨派中。今日趙寰見朕,想讓徐映安入宮,你是什麽意思?”
“她一文弱姑娘,入宮做什麽?家裏不好嗎?”南陽不明白,有家不待,還想做什麽?
“不知,你若喜歡,就留下。”扶桑驀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些許掙紮,想教她改變心意,又不知該如何說。
南陽慣來聰慧,自小就有主意,由不得旁人多嘴。
南陽搖首:“您做主,我就是覺得她很溫柔,像是水做的,清澈美好,幹淨無暇。”
“你……”扶桑說不出話了,睨她一眼,拂開她,不想理會。
南陽頓愕,好端端地怎麽就生氣了?
她不明白,瑟縮地不敢開口,隻敢睜著眼睛看扶桑。
馬車走了很長一段路,至行宮門口,車照舊入內,到了暫住的寢殿,馬車停下。
扶桑下車,南陽隨後。扶桑朝自己的寢殿走去,南陽習慣跟著,走了兩步,顧椋伸手攔住她,“殿下,您的寢殿不在那裏。”
南陽眨了眨眼,“不在一起嗎?”
“自然不在一起。您隨臣來。”顧椋發笑,殿下都這麽大了,怎地還黏在陛下。
為何就不能在一起?南陽有些生氣,皺眉怒視顧椋,不大高興。
顧椋小心翼翼地解釋:“陛下疼您,將最好的殿宇讓給您了,您的寢殿後麵有溫泉水,這個時候去泡最舒服。往年都是帝王才可入住的。”
“我又不是來沐浴的,要來作甚。”南陽嘀咕不滿。
她是公主,凡事都要聽皇帝的,不能明著不滿。
南陽還是忍了忍,朝著巍峨的殿宇看了幾眼,略有些不舍。抬腳離開直接,眉眼間隱著淡淡怒意,雖不明顯,可若烏雲層層。
行宮頗大,殿宇又幾十座,星羅分布,扶桑與南陽的殿宇之間相隔很遠,光是走過去都要小半個時辰。
南陽入住明光殿,殿後引著山泉水,殿前是一塊花圃,栽種奇異花卉。
入住的第二日,花卉就被宮人拔了放入盆中,分發送給隨行的官員。她更親自選了三盆,讓人送給百裏外的衛照。
她的記性好,也沒有忘了徐家的徐映安。
反是扶桑,連花瓣都沒有見到。
花圃被夷為平地,在第三日的時候就擺上了蹴鞠用的物什,一眼看去,頗為氣派。
午後,徐家姑娘就被紅昭接入行宮。
第四日的時候,伴讀們陸陸續續進入明光殿,換上騎射的衣裳,徐映安同樣也是一樣。
衣裳分為兩種顏色,赤與黛藍二色,供伴讀們挑選。蹴鞠分為兩隊,顏色相對,赤與黛藍必然是對手了。
眾人不知南陽會選擇什麽顏色,狐疑後憑著猜測去選,徐映安穿著是赤色,早早地站在蹴鞠場上等候。
伴讀們是隨著父母來的,而徐映安則是孤身一人,相比之下,她就顯得有些孤寂。
直到公主穿著赤色騎裝從殿內走出來,穿著赤色衣裳的伴讀都麵露喜色,張蔓氣恨跺腳,她選擇的是黛藍。
眼見著比賽要開始了,她小心地走到徐映安身側,趁著旁人不在意就指揮她:“我二人換衣裳可好?”
徐映安低眸,徐徐搖首:“這是殿下給我的,她會不高興。”
張曼不知對方的身份,但她在參加過不少席麵,壓根沒有見過這位姑娘,也斷定她出身卑微,語氣也沒了好,直接說道:“你若不換,我自有辦法讓你在這裏待不下去。”
徐映安瑟縮,依舊搖首不應。張蔓氣極,時間緊迫也不多想,伸手就想去扒她的衣裳。
徐映安被迫後退,朝後連著走了幾步,身子失去平衡後朝後倒去。
眾人聽到呼聲都朝著聲源去看,見到陌生的小姑娘坐在地上緊皺雙眉,雙眉緊蹙,臉色煞白,似是跌得不輕。
正在整理衣裳的南陽尋聲去看,下意識走了過去,抬起她的雙手去看,掌心都擦破了皮,血絲滲出。
徐映安抿唇不語,張曼被南陽渾身氣勢嚇得後退幾步,大氣都不敢喘。
南陽察看傷勢後,吩咐紅昭:“去取傷藥,今日蹴鞠作罷,明日再來罷。”
眾人沮喪不已,張曼更是逃出了明光殿,恨不得這個時候趕緊離開行宮。
蹴鞠作罷,趕來看熱鬧的扶桑也在道上止步,看著倉皇而逃的張曼,“這是哪家的姑娘?”
“禦史台張家的姑娘,殿下說最厭煩的就是她。”顧椋低聲解釋。
南陽不愛同伴讀玩,多數的時候去上課,課後不會多說一句話,尤其是這位張姓姑娘,小嘴巴巴地說個沒停,每回都想套話。
龍輦在清涼殿前停下,扶桑緩步進去,蹴鞠場上無一人,再觀殿廊下站了幾名宮人。
走近後,不時聽到低低呻.嚶聲,仿若是痛苦而呼。
扶桑緊皺雙眉,負手立於廊下,麵若冰霜。
女帝不悅,氣氛壓抑,廊下站立的宮人頃刻間都跪了下來,額頭砰地,害怕到了極點。
殿內的紅昭聞聲而出,扶桑冷笑,“你也在裏麵。”
紅昭不明白,耿直回道:“奴婢不在裏麵伺候,該在何處?”
殿內手忙腳亂亂成了一團,徐家小姑娘皮白性子軟,小小的擦傷便哭不止聲,小殿下無奈還得輕聲哄著。她站在旁邊,也很想捂著耳朵出來。
扶桑凝著她:“好看嗎?”
紅昭搖首:“不好看。”
顧椋著實聽不下去了,問紅昭:“小殿下呢?”
“徐家姑娘擦傷了掌心,殿下給她上藥。徐家姑娘著實是……”紅昭不敢再說了,實在是太愛哭了,也不知誰才是殿下。
扶桑抬腳跨入殿內。
殿內兩人坐在坐榻上,徐映安雙眸通紅,蒼白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珠,似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南陽正捧著她的手輕輕輕吹了吹。
相處很融洽,南陽照顧得也很好,扶桑猶感自己闖入不合適。
但她並沒有離開,而是吩咐顧椋:“去請太醫。”
顧椋聞聲去請,殿內的兩人都抬起了腦袋,尤其是徐映安,抬眸間眼睫上的淚水泫然落下,滑落在臉頰上。
太愛哭了。
“傷了就該太醫,你們在鬧什麽?”扶桑語氣冰冷,目光依舊落在兩人緊握的雙手上,冷斥道:“手。”
南陽就像驚魂般撤回雙手,覷了陛下一眼,心中發虛。徐映安也忍住了淚水,抿唇低眸。
扶桑環顧殿內,熱水、銅盆、錦帕、傷藥,應有盡有。
再觀徐家的小姑娘,眼睛紅不說,鼻子也哭得染上幾分粉色,不知怎地,她想起那年剜肉,南陽哭都沒有哭。
兩人相比之下,南陽不知優秀多少。
不過愛哭的孩子,有糖吃。
半晌後,太醫趕來,診脈、擦洗、上藥,徐映安還是疼得淚水似雨般落下。
南陽看得眼皮打顫,不覺捏了自己掌心一下,有那麽疼嗎?
她想了想,隨口問道:“可要吃些甜味的點心,吃了就不疼了?”
語氣哄慰,似乎是真的很關心。
在一側飲了一口涼茶的扶桑掀了掀眼皮,目光晦澀。
南陽毫無察覺,依舊直勾勾地看著徐映安。
太醫也被徐映安哭得雙手發顫,上過藥後防止碰水,又用薄紗包裹,這才說道:“夏日酷熱,紗布早晚更換,千萬別碰水。”
徐映安哭得嗓子疼,點點頭小聲回道:“勞煩太醫了。”
太醫提著藥箱離開。
南陽盯著徐映安被裹成豬蹄般的雙手,不厚道地地笑了,太小題大做了。
“顧椋,送徐姑娘回家。”扶桑起身吩咐一句,又看了一眼南陽:“玩了那麽多日子,也該收心了。”
南陽緊張地站了起來,“來這裏不是玩的嗎?”
不玩為何來這裏?
後麵的溫泉水都還沒泡呢。
扶桑不予理會,冷冷地看她一眼,抬腳走了。
南陽心裏虛得厲害,沒等她說第二遍就追了上去,不忘回頭與徐映安說道:“今日是我對不住你了,改日給你道歉。”
言罷,扶桑止住腳步。
南陽跟著止步。
兩人動作一致,可眾人壓根不敢抬首,氣氛沉入冰點。
南陽悄悄抬首,恰好撞進扶桑冰冷的眼中。她磨磨蹭蹭地朝前走了一步,眸色澄澈,“阿娘。”
扶桑並無言語,抬首看了一眼殿內,轉身離去。
南陽巴巴地跟上。
扶桑住在浮光殿,不如明光殿大,勝在構造精致。
殿內早有幾名朝臣在久候,各持奏疏,站在一起說話,乍看殿下也來了,忙揖禮打招呼。
南陽不敢惹陛下,唯有乖巧地應著,進殿後,扶桑落座,她倒也不敢坐了。
想聞風喪膽的明尊竟落到如此地步,不知是悲還是慘。
朝臣稟事,她在旁聽著。
原是襄王年歲漸高,世子扶良接過重擔。扶良雖說是陛下堂兄,行事遠比不如陛下縝密。這麽些年來,襄王一黨失去了許多重要職位,陛下略占上風。
眼下要做的就是將襄王一黨一網打盡。
朝臣述說章程,絲毫沒有意識到南陽在一側聽著。
聽著那句“襄王罪孽,罄竹難書,該當誅殺”,南陽唇角扯了扯,下意識輕輕咳嗽一聲。
扶桑這才看向她,“腿疼還是喉嚨疼?”
聽說冷漠的語氣,南陽拚命搖首,討好地笑了,“哪裏都不疼。”
朝臣繼續稟事。
南陽耷拉著耳朵去聽,猜想陛下是不是公報私仇呢?
不就沒送花,有必要生這麽大的氣嗎?再說了,花有什麽好的,擺在殿內占著地方,礙事啊。
不知說了多久,扶桑始終沒有說話,時而看向南陽,時而低眸看著奏疏,心思不定。
直到日近午時,嘮叨的幾人才止住話題,詢問陛下的意思。
扶桑頷首,“照卿的意思去辦。”
幾人揖禮,相伴退了出去。
他們走了,南陽也想走,動動腳就想跟上,扶桑卻不耐道:“去馬場。”
南陽睜大了眼睛,“阿娘您不會讓我曬一日太陽吧?該用午膳了。”
“朕不餓,你餓嗎?”扶桑語氣不善。
南陽立即搖首,陛下尊貴,陛下最大。
扶桑吩咐過後,就去換衣裳,南陽白著臉走出去,她的衣裳正好,也不用換衣裳的。
馬場在一塊空地上,足足有兩座明光殿大小,草地清脆,一旁馬廄裏的馬在嘶鳴喊叫。
馬場上也有不少人在騎馬,比試者比比皆是,不知何時,陛下與殿下混了進來。她們悄悄地,可南陽的豔麗難以遮掩,一去後,便有不少人靠了進來。
不乏有朝氣蓬勃的小姑娘們,都穿著各色的騎馬裝,腰肢纖細,皮膚在烈日下曬得嫣紅。
她們靠近著南陽,嘰嘰喳喳地詢問她這一月時間去哪裏玩了。
赤色豔麗,皮膚又白了幾分,長相也甚是奪目,是個難得的美人。
扶良的秦世子妃也在馬場,也正欲幾個小婦人比試,聞聲也走到南陽這邊,“公主也來玩。”
南陽不想理會她,腳步一轉,縮到扶桑身後。扶桑抬首,冷冷地看了一眼對方。
陛下今日不高興,神色不悅,眾人都不敢靠近了,立即作鳥獸散。
經過這麽一鬧,南陽的心思活絡起來,拉著扶桑的袖口:“阿娘,我若贏了,您就不生氣,可好?”
扶桑照舊不離開,徑直去馬廄選馬。可惜她們來得晚了些,好馬都被挑走了,剩下的馬兒都是歪瓜裂棗,要麽有病,要麽矮小,要目癱在馬廄裏不動彈。
扶桑斂眸,南陽走進一間馬廄摸摸了馬兒的腦袋,舉止輕柔,她不覺發問:“你傷好了?”
南陽猛地收回手,“什麽傷?”
扶桑眼中變化,纖細烏黑的眼睫遮掩住眼中的波濤,藏於袖口中的雙手忍不住攥了起來,如若不然,她想拉開她的袖口看一看。
“阿娘,這裏沒有好馬了,讓人去找一找。”南陽努力裝作若無其事般說話,餘光掃到扶桑的袖口。
她微微一笑,“阿娘,您聽到我說話了嗎?”
扶桑揚首,雙眸情緒如常,“既然沒有馬便不跑了。”
“不跑了?”南陽不可置信,“阿娘,您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扶桑負手而立,神色莫辨,“生什麽氣?”
“就是、就是……”南陽不敢說了,在她心裏,扶桑都是能很好控製自己情緒,喜怒不形於色,今日好像有些例外。
該有多生氣?
馬廄裏的管事立即讓人牽來兩匹寶馬,巴巴地送到陛下麵前。
扶桑掃了一眼馬兒,頷首應允,再觀南陽,依舊傻傻地站在原地,成了個呆子。
“走了。”扶桑不得不開口提醒,自己牽著馬朝著馬場走去。
南陽立即跟上,管事將馬的韁繩遞給她,“殿下,這是行宮裏最好的馬兒。”
“好,辛苦了。”南陽隨意說了一句,牽著馬就去追扶桑。
兩人一前以後再度回到馬場,扶桑摸摸馬兒的腦袋,馬似乎不願,側過腦袋就是不肯。
扶桑唇角勾了勾,“怎地,你也不懂事?”
冰冷的聲音讓周遭眾人都變了臉色。
南陽慢了幾步,走到跟前就見到扶桑麵上的冷厲。
阿娘生氣,不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