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立皇夫一事,滿城皆知,南陽本不想理會,耐不住其他人日日試探。
勳貴們試探都用銀子做敲門磚,無數珍品流向小閣,南陽這才坐不住了,抱著一本空冊子朝著扶桑寢殿走去。
夏日酷熱,熱氣陣陣,扶桑冬日怕冷,夏日畏熱,早早地搬去了南邊的涼閣。
涼閣前是一池碧水,柳樹垂條,涼風徐徐。扶桑躺在涼椅上,小宮娥站在一側念書。
小宮娥頗為清秀,皮膚白嫩,瓜子小臉,臉還沒有巴掌大,柔軟可欺。南陽遙遠就見到小宮娥,下意識止步,沒有靠近,悄悄走向顧椋,“這是誰?”
“議政殿的芳來。”顧椋神色也不大好,陛下慣來冷清,驀地親近小宮娥,怎麽看都透著古怪。
她也說不好哪裏古怪,就是感覺不符陛下行事。
“她二人日日在一起嗎?”南陽下意識感覺不妙,阿娘不會真的喜歡女人?
南陽咽了咽口水,拽著顧椋袖口:“姑姑,我覺得、覺得陛下是不是喜歡這個小宮娥。你瞧著,兩人有沒有躺在一張**,躺著可就完了。”
“這……”顧椋被這麽一提醒後,臉色煞白,可依舊不願相信,搖首道:“是不有哪裏不對勁,陛下怎麽會喜歡女人呢?”
南陽見多識廣,江湖中女子成親不在少數,雖為門派不容,但在她眼中,兩情相愛並無過錯。
愛發自心中,感情從心而生。隨心而活,倘若自己能控製住自己的心,那便是聖人了。
“你信不信,阿娘喜歡她,我們打賭試試。”南陽心裏有一計。
顧椋跟著扶桑二十年,熟悉對方秉性,經過這幾日的不對勁,嘴上不承認,心裏早就偏向了。
“如何試?”顧椋心裏發虛,倘若被陛下知曉,定會吃罪不輕。
南陽墊腳在她耳邊低語一番。
兩人太過親密,惹得其他人側眸,扶桑尋聲而望,兩人恰好分開。
“南陽,過來。”扶桑朝她招招手。
南陽抱著空冊子走了,到扶桑麵前神秘道:“阿娘,我接了一單生意,細細算來,有十萬兩,您幫幫我。”
“什麽生意能賺這麽多,不需本錢嗎?”
“本錢就是阿娘。”
扶桑驚詫,“你將朕賣了?”
南陽眯眼淺笑,“就一回,您三我七,如何?”
驚詫過後,扶桑慢慢接受自己大逆不道的女兒,緩緩躺回涼椅,闔眸淡淡道:“你三朕七。”
“不成,我辛苦幾日了,不如,我六您四?”南陽討價還價,撒嬌地拽了拽扶桑的袖口:“好好商量,您不缺銀子的。”
“缺,你已十二,再過三年就要及笄,開府自居。朕已經讓人去選公主府地址,再過些時日就會選材,哪一樁哪一樣不需朕花錢。”扶桑掐著手指給她細算,“養女兒最花錢,朕若不養你,可以省下不少錢。”
南陽目瞪口呆,“還能這麽算嗎?您想想,日後您老了,我給您養老送終,還有披麻戴孝……”
“你在詛咒朕早死嗎?”扶桑凝眸去看小東西,眸色不善。
“那、那、那你五我五,不能再少了。”南陽咬牙狠心道,一國女帝壓榨女兒,說出去鬼都不信。
扶桑頷首,“如何幫?”
她答應了,南陽立即打起精神,打開冊子就看向第一個問題:“您喜歡什麽樣的郎君?”
“朕不喜歡。”
“阿娘,第一個問題都不配合,如何拿五萬兩銀子。”南陽跳腳,大膽地拿手戳著她的心口:“問問這裏,喜歡什麽樣的。”
聞言,扶桑掃了一眼身側默不作聲的芳來,沉吟須臾,認真道:“朕曾屬意裴琅,可如今裴琅不合適,放眼朝中,無人適合。皇夫一職牽連重大,隨意定下,會引起大亂。南陽,近三年,朕不會立皇夫。”
三年……南陽掰著手指算了算,“三年後,我就十五了,女子十五及笄成年,阿娘,你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嗎?”
提及孩子,扶桑幽幽涼涼地掃了她一眼,“有你就夠了,朕不想讓痛苦經曆再重演一遍。”
“我哪裏不好……”南陽不滿意,可冊子上空空的,該如何回答那些打探消息的勳貴。
她愁眉不解,扶桑示意她靠近,接著,悄悄教她:“南陽,他們若問,你便回答陛下心思深,你也不知,但陛下曾私見裴將軍一麵。”
襄王既然想讓裴琅做皇夫,那便讓傳言愈演愈烈,再看他如何回應。
“就這麽回複?”南陽摸摸自己的心口,萬分愧疚,就這麽一句話就得了十萬兩銀子,是不是感覺不大厚道。
扶桑頷首,整個人懶懶散散,姿態慵懶,華貴不凡,長發鋪在肩,烏發白膚,透著難以言喻的美。
“芳來,繼續念。”
被點名的芳來繼續念書,聲音清脆,吐辭清晰。南陽被聲音點醒,驀地看向她,對方低眉斂首,乖巧得不像話。
阿娘喜歡乖巧的嗎?
南陽心中狐疑不定,再看向芳來的時候,眼中多了羨豔。
被人喜歡,也是一種幸福。
走出涼閣,芳來的聲音漸漸遠去,可心裏如何也無法忘了。回到小閣,重回走來,輕聲稟道:“天問帶著明教二十名弟子前往晉地。”
“好,我知道了。”南陽聲音低沉,有些頹唐。
重回又說了幾件明教的事宜,南陽聽到了就像沒有聽到那樣,驀地,她後悔了,後悔與顧椋說那些試探的話。
阿娘隻是與芳來親近,倘若真被試探出情意,阿娘便不是她一人的了。
南陽腸子都快悔青了。
兩日後,各府前來詢問,南陽讓人將扶桑的話傳了出去,果然,對方都信了,感恩戴德地走了。
又過了兩日,從尚學閣出來,‘巧遇’世子扶良。
對於生父,南陽看一眼就覺得討厭,礙於情麵,她隻好過去說話,“堂舅。”
聽到堂舅二字,扶良的唇角抽了抽,臉色格外難看,很快他就親昵地拿出自己準備好的禮物,“許久不見,你可還好?”
南陽愛財,卻不收他的。她抬首看了一眼生父,“阿娘知曉會不高興的,世子想做什麽,我也幫不到忙。”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尤其是扶良這般冷血的男人,對你好,隻會惦記你的用處。
“小玩意罷了,陛下知曉也不會生氣,你就拿著吧……”
扶良話沒有說完,南陽就跑著離開了,比避閻羅。
扶良眼中閃過陰狠,對南陽的厭惡更深一層,原地站立許久後,深吸一口氣,裝作若無其事般離開。
兩人深處宮廷,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不出半個時辰,扶桑就已知悉。
對於南陽的反應,她隻笑了笑,“扶良對秦氏百依百順,對世孫漠不關心,這個時候怎麽會關心早就成為棄子的南陽?”
如果在上輩子,她或許會懷疑南陽。
顧椋揣測道:“臣覺得世子故意使離間計,讓您疏遠殿下。”
“公主府就選宮廷一牆之隔的舊王府。”扶桑下定決心道,“南陽也不小了,及笄後就搬去公主府,一牆之隔,也很方便。”
襄王之心,路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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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擇日修葺,同時,裴琅遠走邊境,襄王派人去追,終究慢了一步。
翌年五月,天問歸來,同年十一月,晉王薨。第二年春,小晉王扶昭入京城拜見女帝。
扶昭是老晉王的第十一子,為庶出,年近十五歲,比南陽隻大了一歲。南陽親自出城被迎接,身後跟著禮部等人。
昭字,乃是扶桑親賜。
南陽穿著你紅色的騎裝,雙腿夾緊馬腹,悠悠揚揚地看著宮道上一行人,烏泱泱似烏雲蔽日。長在京城十多年,南陽見識過許多勳貴出行,奴仆無數,侍衛成百,街頭至街尾。
扶昭此行,何止上千。春日倒春寒,冷風吹在臉上,呼呼作疼,車軲轆的聲音愈行愈近。
“殿下,扶昭此行五千餘人。”紅昭握緊了手中的刀劍,指著扶昭的馬車,“十六匹馬才拉得動馬車,比起陛下出行,也不差。”
南陽眼光亮了亮,細眉蹙起,“他裝出這麽紈絝的模樣,是為了迷惑我們嗎?”
扶昭是陛下捧上去的小晉王,年歲小,周圍都是陛下的人,一舉一動都在陛下的眼皮下。看似年弱無力的少年郎,讓人疏忽。
可仔細去想,能從十一人中脫穎而出,會沒有腦子嗎?
遐思間,小晉王到了,一陣香氣飄來,南陽捂鼻,“紅昭,你有沒聞到怪味?”
“晉地風俗與京城不同,都愛香料,男子敷粉也是常有的事情。”紅昭提醒。
南陽捏了捏自己的臉頰,“京城為何沒有呢?”
“天問說是老晉王喜歡如此,眾人效仿,久而久之成了風俗。”紅昭回道。
話音落地,馬車上走下一少年,藍色袍服,襟口為白,腰間玉為姿,整個人風流倜儻。
扶昭腰肢纖細,若楊柳,南陽誇道:“腰、細、有力。”
紅昭耿直道:“您放心,他是男子,天問見過他脫衣裳的。”
“孤就說說罷了。”南陽立即正經,見到扶昭靠近後立即翻身下馬,雙腿輕快地落地。
少女一身紅妝,豔麗風情,眉眼夾著笑,慢悠悠地走到扶昭麵前,莞爾笑道:“孤來接晉王入宮,驛館已安排妥當。”
扶昭麵色發白,朝著南陽彎腰揖禮:“臣見過公主殿下。”
“客氣了,入宮。”南陽不說二話,腳蹬著馬鐙,身子一躍,勒住韁繩,接著大喝一聲:“回宮。”
五百禦林軍啟程,晉王扶昭隨後。
晉王進入驛館後,南陽沒有跟著進去,而是看了一眼幾千人的隨從,頓時覺得頭疼。
這得費多少銀子。
養女人費錢,養軍隊更費錢,最後打造一支以一敵百的隊伍,十幾人就好。像明教的左右護法門下各五名弟子,金木水火土。
十人不出手,出手便是腥風血雨。
南陽嘖了聲,可惜這十人最後死的死,逃的逃,明教連渣渣都不剩。
盤算了會兒,她看向紅昭,“你說養兵費多少銀子?”
紅昭嗤笑:“不如養您費錢。你光造公主府就花了幾十萬兩銀子,禮部天天跑陛下跟前喊有違祖製,戶部更是天天哭窮。您身上花的銀子能養幾支軍隊了。”
“好像是有些問題。聽聞公主府可以五百兵士?”南陽心裏計算著,養五百太費銀子,不如就養十個人。
紅昭、天問算兩人,再養八個就成。
沉默片刻,紅昭忍不住再度拆台,“殿下,你舍得花銀子養五百人嗎?”
南陽沒有否認,點點頭:“確實舍不得,養十個人就好了。”
紅昭不可置信,“您不如不養了。”
這時,扶昭從門內走來,朝著南陽揖禮,接著登上馬車,馬車緩緩動步。
馬車從上東門而入,過垂龍道,至議政殿前,扶昭下車,南陽下馬,一行人拾階而上,殿內的女帝早就等候多日。
入殿後,扶桑按例頒發旨意,承認扶昭的地位,接著,晚間設宴款待扶昭。
扶昭謝恩後,緩緩退了出去,朝臣也跟著走了。
衛照喊住南陽,聲音無波無瀾,聽不出什麽情緒,“殿下此行可順利?”
“順利,對了,少傅,你曾去過晉地,可知曉扶昭為人?”南陽止步,她對扶昭,很好奇。
衛照抬眸,眸色無光,“殿下是何意思?”
南陽想了想,嘖了一聲,“他的腰很細,有力氣。”
衛照憋了紅,好在這些年習慣了南陽愛調侃的語氣,低咳了一聲,回道:“他為男兒,自然有力。臣對扶昭並不了解。”
上輩子晉地禍亂後,十一子皆死在朝廷刀下,因此,這位扶昭並沒有太多的故事。
“有力、有力,他十五了,該嫁人、不對,該娶妻了。您說,誰為晉王妃?”南陽崩著臉,換了個問題。
晉王此行一是繼承王位,二是為了定下晉王妃。陛下定會插手,襄王失了先機,肯定會在晉王妃上做文章。
少不得又是龍爭虎鬥,這回,不能殺人了,南陽自覺腦子不夠用,朝堂上的勳貴都認不清,隻能先問少傅做準備。
衛照輕笑,“隻要不是殿下,臣都不會在意。”
“少傅,你的臉皮也越來越厚了。”南陽眸色冷冷,猶如寒雪飄過,“你喜歡孤?”
衛照毫不猶豫地點頭。
南陽就像沒有看到他點頭,冷冷回道:“孤嫌你太老了。”
“殿下的心話可不對哦。”衛照微微一笑,轉身而去,並沒有太多的糾纏。
南陽朝著小閣走去,想了一路,依舊是毫無進展。
翌日出宮,馬車停在上東門,被一官員攔路了。她雖為公主,可與大魏朝臣並無來往,說話最多的也隻有少傅衛照。
朝臣身著紫衣官袍,上繡飛禽,可見官職不低。大魏朝臣的品階可從衣服上看得出來,麵前這位,最少二品。
“臣傅懷明見過南陽公主殿下。”
來人是傅懷眀,南陽想了想,不認識。
傅懷眀準備了一份小禮物,一對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南陽看得眼睛發亮,立即頷首:“好說、好說。”
“臣這裏有一首詩詞,托殿下上呈陛下觀看,陛下若喜歡,殿下便與臣說一聲。”傅懷眀低眸,腦袋與腰平齊,大禮拜謝南陽公主殿下。
這是燙手山芋。
原來這些人還是沒有打著扶桑的主意。這些年來,扶桑身邊多了芳來。芳來先是伺候茶水,接著入了寢殿伺候梳洗,如今就多了些與眾不同的含義。
顧椋說陛下雖沒有讓芳來做床笫之間的事情,可待她到底與眾不同。
芳來是南陽的心結。南陽打心眼裏不喜歡芳來。
忍了這麽些年,可算逮著機會了。
“好,孤答應你。”南陽爽快地答應下來,接過小匣子,打開查看,貨真價實。
砰地一聲關上匣子,傅懷眀立即將一封信呈上,“殿下盡心,臣必感恩不盡,必有重謝。”
聽著他的話,事成還有好東西。
南陽打道回府,扶桑還未曾下朝,悄悄摸進寢殿,將信拆開,確實是一首詩詞。
“好像哪裏不對……”南陽嘀嘀咕咕。
明月有光人間亮,卿卿眸若銀輝色……南陽嫌棄,卿卿?
不要臉。她欲撕毀,可是舍不得夜明珠,咬咬牙,放在桌上,悄悄離開。詩詞太差勁,扶桑不會看上的。
回到小閣不過片刻,芳來便來了。
“殿下,您今日可是去過陛下寢殿?”
語氣不善,大有興師問罪。南陽想了想,微微一笑,“你在質問孤?”
“殿下誤會了,奴婢不過是問問您罷了,陛下請您去寢殿說話。”芳來也是一笑。
小宮娥比起當年,眉眼昳麗不說,瓜子臉,遠山眉也添了幾分韻味,是個美人了。人靠衣裳馬靠鞍,衣裳華麗,舉手投足都帶了幾分華貴。
南陽沒承認,也不同芳來理會,走了幾步,揚首說道:“孤的飛刀更進一步了。”
芳來臉色微白,咬緊壓根,沉默地低下腦袋。誰人不知南陽公主殿下的飛刀快若風,更似風無形。
芳來不敢造次。
明知出事了,南陽依舊高高興興地進門,目光掃過殿內跪了一地的宮人,先是一怔,而後說道:“孤做的,都出去,給孤做些吃的送來。”
扶桑冷笑,“你想吃什麽?”
“吃肉就行。”南陽大咧咧地走回去,信就在案牘上放著,白紙黑字,過於刺眼了。
她忍不住說道:“阿娘,確實太差了,我都看不下去。可您該知曉,拿人手短,我最近沒銀子了。”
扶桑有些生氣,可聽到這些話後,氣得說不出話了,睥睨著少女淡淡的神色。南陽主動開口:“一對夜明珠,好大的。”
“扶宜。”扶桑忍著怒氣。
聽到自己的名字,南陽有些詫異,抬眸就撞進了女帝漆黑分明的眼眸李,兩人對視,無端凝著極致的壓迫,她驀地有些慌了。
這麽多年來,扶桑何時這麽生氣過。
生氣了就該哄。南陽悄悄盯著她的臉,“阿娘,你這麽好看,旁人愛慕是尋常不過的事情,我就是讓您知曉您有多優秀,不要總盯著眼前的花花草草,那些花草不香。”
扶桑半晌無語,約莫是被氣狠了。
芳來立即進來奉茶,關切道:“陛下心疾嗎?”
莫名跑進來的人讓殿內複又湧現幾分人味,南陽凝著她須臾,幽幽涼涼地開口:“芳來。”
芳華手一抖,手中的茶盞應聲落地。扶桑不悅,“南陽,休要嚇唬人。”
南陽冷嘲:“我嚇唬您了嗎?膽子小就不該在禦前伺候,亦或是裝柔弱也不需在我麵前裝。還有,孤與陛下說話,你為何偷聽?”
“陛下……”芳來嚇得跪在地下,臉色煞白不說,頭也緊緊磕在地上,“姑姑讓奴婢奉茶,奴婢就進來了,並沒有偷聽。”
說完,潸然淚下。
扶桑看了一眼南陽,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芳來,“先出去。”
芳來渾身一顫,似乎是沒有聽到,南陽走近一步,在她麵前亮了亮飛刀,銀白色的刀刃嚇得她眼睛瞪直了。
“這才是嚇唬,孤被人冤枉了就隻能坐實罪名。孤殺人,喜歡嗖地一聲穿破你的喉嚨。”
“陛下……”芳來哭出了聲,伸手就想攀扯著扶桑的裙擺。
忽而刀落,就落在芳來五指的前方,差半寸就要切掉手指。
芳來真的哭了,泣不成聲,縮在地方不敢再觸碰陛下。南陽桀驁,更是咄咄出口:“一介奴仆,敢碰主上?”
南陽性子向來散漫,不會隨意生氣,今日芳來真是惹怒她了。
扶桑沒有憐憫芳來,依舊吩咐她出去。芳來這回著實不敢放肆了,顫顫悠悠地爬起身子,抬頭淚眼汪汪地看了一眼陛下,落寞離去。
“阿娘喜歡這般做作的女子?”南陽忍不住問出聲,芳來哪裏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