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重尊,孩子聽一聽晚上就會做噩夢,而明教林媚,好色者聽後色.心**漾,可尋常男兒聽後隻會皺眉。衛照見過一麵,退避三舍,並說道:“衛照無法享常人之壽,林教主想做寡婦嗎?”

林媚與人不同,光看臉,不看品性,輕飄飄回道:“衛大人前腳死了,本座後腳改嫁,天下男兒那麽多,何必單戀衛大人。”

衛照說道:“既然如此,我不能娶你,林教主這樣的女子,隻會令我的祖先會從棺材裏爬出來。”

林媚被人指著鼻子罵習慣了,驀地遇到這麽文質彬彬罵人又特別難聽的衛照登時就愣了下,“本座真的有那麽差嗎?”

衛照看看天,點點頭:“我隻娶身家幹淨的女子。”

林媚氣得拔刀就要砍人,衛照直接暈了過去。

衛大人身子不好,林媚逼婚不成,這才來求陛下賜婚。

想起這段不愉快的事情,衛照垂眸瞥著不懷好意的小殿下,小殿下明明模樣稚嫩偏偏裝出老成,目光逐漸下移落在小殿下的袖口上。袖口是如意暗紋,繡著小小的牡丹花,本該幹淨的袖口卻染上了汙穢。

髒兮兮的小殿下欠管教。

“你覺得臣當真下不了床?”衛照抵唇輕咳,眉眼籠著一抹無法根除的病氣。

聽他說完這句話,衛照的目光添了幾分犀利。

南陽似笑非笑地回視著麵前的衛少傅,裝出低眉順眼的乖順模樣,挑眉詢問:“為何下不來床?”

你敢說,本座就敢聽?

望著麵前驕縱的小殿下,衛照輕笑,不知怎地就想起上輩子初見的南陽公主。那時的南陽也有十三歲了,舉止端莊,步態沉穩,通身凝著皇家矜持,而眼前的人。

這麽小就壞透了。

衛照陷入懷疑中,南陽莫不是也重生了?

南陽輕扯唇角,笑意淡淡,可這抹笑意下藏著不可見人的秘密。

話已至此,衛照腦海裏的神經崩了起來,唇角輕抿:“打架,打得狠了就下不來床。”

南陽愣了幾息,向來冷靜沉穩的明家重尊被這麽直白的解釋震撼道不知該如何回應。

衛照、果然騷氣。

靜默片刻,她的小嘴抿了起來,裝作故意思考的姿態,輕聲詢問:“打架、如何打的?”

衛照臉色紅了,肉眼可見的速度,她挪開視線看向其他地方,就連耳尖都紅了幾分,南陽卻追問:“是雙手雙腳打嗎?你為何打不過呢,你是男子,力氣大,她不過是一弱女子罷了,為何就打不過。”

“臣身子差。”衛照努力壓製廉恥心,厚著臉皮與可能重生的小不點周旋。

南陽想笑,可還是壓住嘴角上揚的弧度,抬首認真地看著衛照:“所以這就是你下不來床的理由?”

求知若渴的態度、認真求學的心態,令衛照這個少傅開始頭疼了。

“殿下的心意,臣心領了,臣不會娶林教主。倒是殿下……”衛照驀地停頓下來,俯下身子,盡量與南陽平視,悄悄說道:“殿下,臣等您長大,娶您可好?”

平靜如流水的話,南陽聽出了幾分威脅,更察覺出衛照的與眾不同。旁人當她是稚子聰慧並沒有疑惑,衛照好像知曉她的秘密了。

思考一息後,南陽開始裝傻:“什麽是娶?”

衛照頓住了,小殿下漂亮的眼眸裏滿是迷惑,幹淨的臉蛋上也全是天真爛漫。

“你不說,我走了,少傅,你千萬別下不來床。”南陽心虛,趁著機會就跑了。

這個衛照太難纏了。

小殿下蹦蹦跳跳地跑遠了,背影中也是稚子的無憂無慮,衛照冰冷的眸子裏映著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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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一別後,南陽就再沒見過衛照,伴讀也沒有再作更改,她奇怪襄王為何放棄,卻不知從何問起。

宮廷處事與明教大不相同,在這裏講究規矩,事事依靠律法,並不是誰的武功高就誰說了算。

夏日一過,秋末之際,她就主動地開始住進扶桑的寢殿裏。

扶桑日日忙碌,天色未亮便起床,臨近子時才回來安歇。南陽醒著看不到人,半夜迷迷糊糊地總感覺有人壓著她,翻過身子,撞到柔軟的物什,沒睜開眼就困得睡了過去。

睡過一個冬日後,她還是沒有學會‘冬暖夏涼’的功夫,春日一到,就被扶桑無情地趕了回去。

衛照病了半年,未曾進宮講學,因此,她又無憂無慮地過到夏日。

再度見到衛照的時候,她的個子高了不少,到了衛照的腰間。

衛照衣裳沒變,杏黃色圓領瀾袍,過於白皙的膚色總是讓人過目難忘,丹鳳眼、瓜子臉,女裏女色,南陽好奇問過扶桑衛照是不是女子。

扶桑斬金截鐵說是男子。

南陽便不再問了。今日再見,她巴巴地走過去,繞著衛照走了一日,悄悄問他:“沒有林媚,你還是下不來床。”

衛照輕咳一聲,麵色白得近乎透明,麵對小殿下的挑釁並沒有回答,而是進殿與扶桑說政事。

天氣明媚,南陽便罷了凳子坐下窗下聽著兩人說話。

“卿家病可好了些?”扶桑問的。

衛照回答:“回陛下,臣的病是老毛病,勞殿下記掛了。”

“朕召你來是有一要事……”

南陽聽不見了,跳下凳子靠近去聽,顧椋一把抱住她,丟到門外去了。

南陽氣得眨眼,功夫沒學好就隻會任人欺淩,小短腿一跺腳、糯米小白牙狠狠一咬牙,回去練功去了。

許是夏日太過炎熱,衛照並沒有進宮教導,扶桑無事領著南陽讀書。無非啟蒙的書籍,南陽倒背如流,恐被人懷疑,她隻好耐著性子同扶桑慢慢讀。

冬日裏臘梅盛開,南陽聽著扶桑清越的聲音,目光落在外間的鵝毛大雪上,白雪紅牆,白皚皚一片,雪花似柳絮紛飛。

扶桑的聲音很好聽,尤其是讀書的時候,南陽喜歡聽,便將視線從臘梅上收了回來。

讀過一篇後,扶桑拍拍她腦袋:“自己讀,會讀即可,阿娘去去就來。”

扶桑愛騙人,去去就來往往是子時才歸。

快要五歲的南陽不和她計較,看了一眼手中的詩經: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古人對愛情的想法很美好,南陽無法理解這句話,但扶桑說讀就好,不需理解。

她將書放下,跑去外間摘臘梅。大雪紛飛,臘梅開得正盛,深紅的豔麗在雪中更顯得清傲。

她摘了幾枝就朝著扶桑的寢殿走去,走到門口宮人攔住她:“殿下,陛下在與人說話。”

隨著年歲漸長,扶桑已不容許她不經通報就擅自入殿。

“曉得了。”南陽有些很失望,握著臘梅跑到窗邊,趁人不注意翻窗而進。

殿內暖和,雙腳落地後,她就看中一支白色瓷瓶,伸手去夠卻聽到顧椋的聲音:“臣覺得衛照適合做您的皇夫,今年他在朝內大放光彩,就連襄王在他手裏都吃了虧,您正需這樣的幫手。”

殿內一陣沉默,南陽心的揪了起來,又是皇夫……

“朕覺得他確實合適……”

南陽生氣了,將臘梅直接丟在地上,惱恨地踩了兩腳,沒良心的女人。

到了晚上,她拉著紅昭吃烤肉,殿外的寒風刮得呼呼作響,兩人圍爐而坐,吃得正歡。

扶桑看著空空如也的床榻發怔:冬日裏給她暖榻的小東西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入v了,粗長更1w字,不出意外是明天淩晨更新。

隔離現代母女文也開了,喜歡的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