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王逃逆在外,黨羽眾多,京城內局勢動**不平,各大勳貴世家都關緊大門,不敢出來走動。

襄王在朝多年,門生遍布天下,根深蒂固,沒有確鑿的證據壓根無法製衡,他先跑,就證明心虛。許多人都不明白襄王為何突然逃了。

就連衛照起初都猜不透襄王作何就跑了,直到晉王死了。

晉王的死是在給襄王警惕,要麽坐以待斃,要麽發動兵變,他沒有第三條路可走。行宮內的兵都在南陽手中,也意味著由扶桑掌控。

他沒有絲毫勝算,留下就會變成第二個晉王。扶桑敢殺晉王,襄王就意識到扶桑也會接著殺他。

回到自己的臥房,林媚坐在屋內的坐榻上,手中拿著明教的令牌把玩,明火下唇角泛著笑,“衛大人回來了。”

“你敢回來?”衛照見到林媚也沒有驚訝,扶桑現在全心去處置襄王黨羽一事,分不出心與林媚計較小事。

林媚說道:“自然敢回來的,許多事情也該說清楚。你查的如何?”

“如你我料想,確實在殿下身上。”衛照嗤笑,白淨的麵容上覆蓋陰鬱。

林媚吃驚,喃喃說道:“難怪這兩年會將兵權都給小殿下,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衛照,你要怎麽做?”

“我能怎麽做,她自己執迷不悟,我能有什麽辦法?明教眼下依附朝廷,你們不能與陛下抗衡。”衛照坦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後心早就麻木了,剩下的隻有對南陽的心疼罷了。

林媚不肯就這麽算了,站起身說道:“我去找明林,總得解開才是,我不信,沒有辦法。”

衛照看向她,狐疑道:“你對南陽似乎很盡心。”

“我們教主,自然要盡心。”林媚不以為然,可話說完意識到不對,立即翻臉了,“衛照,你套我的話。”

衛照低笑,“你自己透露出來的,與我何幹。我好奇,她才十六歲怎地就讓你們這麽信服了,你可是被她從教主之位上拉下來的。”

林媚不是良善之人,有仇必報,對南陽這個舊日敵人竟出奇的喜歡,讓人想不通。

“小教主雖然年歲小,可管理明教勝過我許多。教內弟子多,成一盤散沙。如今教內弟子積極向善,活得像個人。你可知如今的明教,無人敢惹。你不知江湖地位,我為教主的時候,明教弟子被人瞧不起,現在大不同。”

“她的能力眾所周知,還有一點,江湖地位以武功懸殊為主,她的功夫,勝過我的師父重明。你該知曉重尊的名聲,她的一柄劍快若閃電,一柄飛刀殺人於無形。而小教主遠在她之上,可她才十六歲。衛照,重尊讓人聞風喪膽是因為她在江湖上遊曆之時殺人無數,小殿下未出江湖,無人知曉她的能力。江湖走一圈,你就會聽到許多新的故事。”

林媚的誇讚很高,光是那句‘勝過我的師父重明’便是最高的誇讚了。

衛照自然聽過重明的名字,但從未將兩人聯係在一起,聽過林媚的說法後,隨口說道:“或許,她適合江湖。”

“罷了,我去找明林。衛照,你不知根骨奇佳的武者百年難求。”林媚心中唏噓,站起身說道:“我後悔當年為一己私欲獻藥。”

不後悔弑師,但很後悔獻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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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兼程,三日後抵達紅臨鎮,南陽先去縣衙,從馬上一躍而下。

“公主。”有人在喚南陽。

南陽驀地回身,原來台階下站著一位姑娘,素色裙裳,胸口三兩朵白蓮,清新雅致,腰間玉帶也是白蓮的形狀。南陽的眼光慢慢落在她的臉上,有幾分熟悉,眉眼昳麗,瓊鼻紅唇,雙手置於小腹前,雪白修長。

璀璨又溫柔的女子,不動聲色地朝著南陽輕笑,“想來,殿下將我忘了。”

南陽細想,銳利的眸子似乎孤峭寒峰,讓人心口發寒,她緩緩地朝著姑娘走去,對麵的姑娘眉眼微微上揚,五官算不得精致,仍有幾分姿豔。

熟悉的眉眼,讓南陽神色緩和,她低笑道:“徐家姑娘?”

隨後趕來的殺家三姐妹目瞪口呆,殺畫勒住韁繩:“我們晚到片刻,殿下就勾搭人家姑娘,不好吧?”

殺琴睨她:“分明是這個姑娘在這裏等殿下的。”

徐映安低頭不語,帶著羞澀的笑。南陽笑了,“你怎地在這裏?”

“殿下忘了,徐家就在這裏。”徐映安怯怯抬首,低聲開口:“兩年不見,殿下愈發英氣了。”

聞言,殺畫差點從馬背上翻了下去,殺棋輕咳一聲:“殿下,我們是來辦事的。”

不是來撩妹的。

南陽掃了一眼殺棋,“急甚?”

人死了,證據在陛下手中,辦的哪門子事。她看向徐映安:“你回徐家送終的?”

“殿下說笑了,徐家生意多,我回來辦事的。”徐映安鼓足勇氣抬首,恰好對上南陽平淡如水的眸子,抿唇淺笑:“您可能行個方便,將徐家的貨物歸還,也不是什麽重要的,就是一匹緞子罷了,但對方催得緊,我隻好來衙門了。萬幸遇上您了,今日也算有緣。殿下今日回京城嗎?”

“不回不回。”殺畫緊急地接過話來。

南陽順勢說道:“不回,進衙內說話,殺琴,你領著人去找一找。”

殺琴領命,殺棋驚詫,“這是桃花運嗎?”

“不對,是豔遇。殿下都已經十六歲了,有一個紅顏知己不算過分。再者聽說陛下還有許多麵首了,我們前教主可是有許多紅顏知己、外加麵首的。”殺畫不以為然。

殺琴敏銳,不悅地看著兩人,“閉緊你們的嘴巴,趕緊去辦事,你們三日不睡覺就不困嗎?”

“不困,看到美人我也心動呢。”殺畫歎氣,拉著殺棋問道:“你不心動嗎?”

殺棋立即拂開她的手,“心動?你的眼睛有問題。”

殺畫立即像霜打的**,蔫了。她不甘心,“我的眼睛是好的,就是羨慕罷了。”

“趕緊去辦事。”殺琴不耐地再度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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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內換了新的主事官員,京城內未曾有決斷,紅臨鎮內依舊戒嚴,尋常出入都會經過檢查,徐家的貨物出城被上一任官員攔了下來,至今沒有歸還。

徐家與京城內的趙家不和,徐家這兩年來步履艱難,生意一落千丈,徐家郎君跟著病了,徐映安捏住時間回來探親。徐映安背後是趙家,背靠大山,徐家內的人不敢招惹,徐映安略施手段就得了掌家權。

徐家的貨物在衙內,徐映安借著趙家的權勢就想討要回來,也巧合地遇見了來辦事的南陽。

新的主事官員蕭聞是位年過不惑的男子,笑吟吟地將南陽接進屋,不等徐映安開口就吩咐人將貨物送還給徐家。

徐映安盈盈拜謝,溫柔道:“感謝大人了,今日多虧了您,今日天氣酷熱,徐家備了些茶水果子,想邀大人去品嚐。”

她說話的聲音不高,溫溫柔柔,帶著煙雨朦朧感,更給人和風細雨感,聽入耳朵裏,很舒服。

徐映安纖腰如柳,輕盈抬眸,渾身透著一股氣質,恰好彌補她相貌上的不足,雖說沒有驚人相貌,卻給人舒適之感。

南陽聞聲抬了抬眼眸,很難將麵前舉止妥帖的少女與兩年前愛哭鼻子的姑娘對上。

蕭聞不敢應,直言拒絕。

徐映安主動朝著南陽挪了兩步,眉眼柔和地望她,輕輕詢問:“我許久不見公主,甚為思念,不如您也去府上坐坐。驛館人多混雜,徐府倒也幹淨。”

南陽目光奇怪地打量她,難不成哭包變成溫柔姐姐了?

“也可,叨擾了。”她應下了。

徐映安鬆了口氣,朝著她盈盈拜謝,轉而詢問蕭聞:“蕭大人也一道去嗎?”

公主都已答應,蕭聞若是拒絕,就有些不識體了。他立即笑著答應,徐映安巧笑,眼眸淡淡映著南陽精致的麵容,“殿下事務繁忙,我便先回家了,對了,我帶了些瓜果給大人們享用。”

徐映安蹁躚轉身,識趣地立即離開,並沒有再與公主話家常。

南陽側眸,緊凝徐映安離開的背影,睫毛翻卷,兩年內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確實很有意思。

她輕輕一笑,蕭聞稟道:“回殿下,臣派人尋找過並無蹤跡,另外,臣將他與逆賊的書信來往都已遞交京城,當日傳話的小廝也被扣住送入京城。”

簡而言之,紅臨鎮內什麽都沒有了。

南陽不在意,選了一張梨木椅子坐下,單手托著下顎,“你不必緊張,該忙什麽就忙什麽,過上幾日孤就會離開。這幾日,孤會住在徐家,另外,孤來的時候見城牆年久失修,你怎地不令人修繕?”

“回殿下,上麵撥過銀子,被前麵那位給貪了,臣不敢再提了。”蕭聞也是為難。

南陽頷首,“孤給京城內傳話。”

貪汙腐敗是讓人厭惡的事情,尤其是扶桑,也不怪蕭聞不敢提。

在衙內待到黃昏,找不出事情做後,南陽領著三人前往徐家。

翻身下馬,徐映安就已站在門口相迎,或許是三年孝期未過,她的衣裳極為素雅,發髻上三兩珠釵,站在門口,一眼看去,腰肢纖細、胸前豐盈。

“公主來得很早,我以為您天黑才會來。”

聲音嬌顫顫,讓人浮想聯翩。就連南陽都眨了眨眼睛,輕笑道:“徐家姐姐變化之大,讓孤震驚。”

“那、我的變化,您可喜歡?”

身後三人麵色變化,尤其是殺琴,皺眉露出凶狠,而南陽卻笑了,道:“姐姐說話可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