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不上當了,她是皇帝,怎麽會一而再地聽自己孩子的話。她走到窗邊,支開窗,直接將藥丟了出去。

啪嗒一聲,藥瓶摔碎了。接著扶桑關上窗戶,**的南陽已然笑得爬不起來了。

夜色寂靜,燭火散出朦朧的光,讓**的人添了幾分縹緲。扶桑微微愣住,被她笑得心中發怵,徐徐近前後,南陽順勢纏上她的腰肢,似挑逗、似曖昧,在她彎彎的眼眸下,讓人不禁放鬆了心緒。

她的身子很軟,腰更軟,練武的人身子每一處都很軟。

扶桑與她明亮的眼眸對視了一眼,唇角揚起輕淺的弧度,南陽掐著她的心情順勢而上,伏在她的肩上輕問:“陛下,衛照問我,十多年前我若跟了她,會不會喜歡她。”

戳破窗戶紙的一句話讓扶桑唇角本就淺淡的笑意即刻散去,這麽多時日以來,她閉口不提,不代表南陽不知曉。衛照心係南陽,怎麽會守住秘密。

她倒吸一口冷氣,沒有回答,而南陽親吻她的耳尖,唇畔濕潤,渾身酥麻。

“您又不說話了。”南陽低歎。

扶桑在躲避,她不知在躲避什麽,但事實擺在眼前,都不願說一言半語,甚至讓她大逆不道。

猜不透她的性子,南陽也懶得再想,人生數載,倘若事事求明白,活得太累太累了。

扶桑性子好,在**的性子更好,南陽將她放在**,凝視那雙素日平淡的眼睛,微微一笑,指腹輕輕撫摸,問道:“你喜歡我嗎?”

“不喜歡。”扶桑直言拒絕,側身不去看南陽的神色,不用想,南陽也是一副生氣又無可奈何的姿態。

不想,南陽咬住她的肩上的骨頭,微微用力,“我也不喜歡您呢,但我喜歡您的身子。”

“放肆……”扶桑終究是怒了,然而下一息腰間微疼,令她不得不正視麵前的人,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羞意。南陽卻好整以暇,她慣來坦**,天不怕地不怕,無所畏懼,此刻更是不怕,“放肆?您不允許的是放肆,默許的就是同意。”

扶桑惱恨,腰間灌入微風,南陽的手探..入。

“你……”她不說放肆了,也不用眼神威脅,隻道:“太晚了。”

南陽眨了眨眼睛,故作無辜道:“今夜外麵會打架的,我們也打架好不好,看誰明日下不來床。”

她說得很認真,眼眸幹淨,讓人生不起厭惡,就連扶桑都想敲開她的腦袋看看裏麵裝的是什麽。

如何冷靜無辜地說出這番虎狼之詞。

“朕不打架。”扶桑半晌憋出一句話,“朕是皇帝,儀態尊榮,不會與尋常人動手打架。”

扶桑故意曲解南陽的意思,南陽順勢說道:“那是自然,您隻能和我打架,不能去找旁人打。您會去找芳來打架嗎?”

芳來始終是南陽心裏的一根刺,雖說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再度說來,依舊如鯁在喉。

扶桑被鬧得沒有辦法,道:“芳來不過是尋常女官罷了,你為何至今不忘?”

“她差點成了您的女人,當然不能忘。幸好是差點,不然我的飛刀穿喉而過。”南陽微微一笑,唇角泛起冷意,陡然添了幾分冷厲。她並未是軟綿的女孩子,平日裏掩藏慣了,讓人誤以為她的性子純良,然而魔教的教主怎麽都不會與純良二字掛上邊兒。

可誰會不喜歡軟綿漂亮的女孩子,南陽見過許多勳貴家培養出來的姑娘,溫柔大方、說話輕聲細語,輕輕一笑,出水芙蓉。

燈下兩人的影子重疊,南陽伏在扶桑的身上,手卻不安分了,嘴裏絮絮說起京中女兒家。

扶桑輕抿唇,唇色紅潤,雙手抵著南陽的肩膀,恨不得即刻叫她睡覺,“閉嘴、睡覺。”

語氣淩厲,麵色凶狠。南陽卻笑著提醒她:“這個時候凶會吃苦頭的。”

扶桑立即不說話了,手指捏住南陽身上的衣袂,眼神躲閃。此時她不知自己容顏嬌豔,五官都染著羞,南陽輕笑,貼著她的眉眼輕吻:“外麵會打架,我們先打架……”

“又說混話……”扶桑輕斥,很快,唇角被堵住,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月色皎皎,屋內旖旎,急.促的呼吸下就連搖曳的燭火都染了曖昧。

錦帳不知何時被拉了下來,人影重疊,踏板上掉落衣襟。

到了後半夜,燈油即將燃盡,南陽依舊醒著神,手中握著扶桑一縷青絲,扶桑睡著了,眉眼緊皺。南陽伸出食指,輕輕揉著眉眼,輕輕地想要捋平皺痕。

近乎天亮的時候,院子裏鬧騰了,天羅的嗓門很大,“喊什麽呢、喊什麽呢,還沒開門,晚些再來。”

床榻上的扶桑也醒了,南陽立即按住她,悄悄說道:“天羅會處置的。”

扶桑沒有動,也無心與南陽談笑,而天羅打開了院門,“什麽事啊。”

門口站了一排衙役,領頭的人看了她一眼,朝著後麵的人揮揮手:“進去、查。昨夜牢裏一犯人跑了,我們來搜查。”

男子嗓門更大,左右鄰居都能聽到,**的扶桑自然聽到了,眉眼狠狠一皺,南陽伏在她的肩膀上,手貼在了腰間上,“生什麽氣呢,衣服都還沒穿呢。”

“你、休說胡話。”扶桑鬧得臉紅,伸手就去摸索衣裳,南陽不肯,按住她的手:“這樣很好看的。”

“你……”扶桑生氣了,可門外的腳步聲靠近,南陽立即將被子蓋住她的臉頰,自己先下榻,挑起踏板上的衣裳就穿了,對外喊道:“阿姐啊,出事了嗎?”

門外的天羅立即應聲:“來了些衙官,你穿好衣裳啊。”

“你等等啊,我還起來呢,我的衣裳哪裏去了……”

“櫃子最上麵給你擺著呢。”天羅回答。

‘姐妹’二人一問一答,就給眾人刻畫出一副豔麗的美人起榻的春景圖,頃刻間,房門被推開。

南陽恰好將衣裳穿了起來,與來人碰了正麵,對方撲了進來,剛走了兩步,雙眸瞪圓,不可置信地看著南陽。

接著,男人的身子立即倒了下來,喉嚨裏插著一根銀簪。

天羅跟著衝了進來,見到地上倒著的男人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深吸一口氣,高聲對外說道:“別著急啊……”

“出去。”南陽不耐煩了,天羅不知她的身份,不甘示弱地瞪了她一眼,“他是縣令的侄子。”

南陽冷笑:“我還是陛下的女兒呢。”

“那我就是陛下了。”天羅沒好氣,轉身走了出去,又高聲說了一句:“小點聲啊。”

沒過多久,院內寂靜下來,南陽掀開錦帳,笑吟吟地問扶桑:“我幫您穿衣裳?”

扶桑徐徐睜開眼眸,眸內陰鷙,南陽立即不說話了,立即將衣裳放在**,背過身子,“我讓人將屍身處置了。”

這些事情在陛下看來是荒唐,可在民間仗勢欺人的事情太多,都蒙著窗戶紙,見怪不怪。

扶桑收拾妥當後,重日重回立即進屋將屍體拖了出去,天羅讓人丟進井裏,拍拍手讓人將井給填了,自己出去買早飯。

胭脂鋪地段好,處於街坊中間,隨處可見買早點的店麵。

等她回來,屋裏都已處理得幹幹淨淨,重日特意熏香,屋內香氣繚繞。

眾人坐在樹下的石桌旁用早飯,天羅嘴巴不停地說著外麵的事情,絲毫不將殺人的事情放在心上,時而看向舉止優雅的扶桑,最後實在忍不住詢問她:“你是什麽人,外間的人都在找你。”

難不成哪個富戶人家的人同人私奔了。

南陽夾起糖包子塞進天羅的嘴巴裏,道:“別胡亂打聽,我們要出城,可以嗎?”

“出不去,剛剛我去買早點就為了打探,都是些不認識的兵,幸虧來這裏搜查的這裏的人,不然都瞞不過去。”天羅咬了一口氣包子,擼起袖口,露出白淨的手臂,發髻上斜插著一支木簪,頗有幾分潑辣的氣勢。

“還有啊,教主讓我們找衛……”

“天羅,我們今日必須出去。”南陽驀地打斷天羅的話,訕笑著看著對方。

天羅精明,立即不說話了,依舊是搖首:“出不去,除非殺出去,不過這樣不劃算,你們的命是命,我們教內弟子的命也命。”

扶桑掃了一眼天羅,說道:“殺出去有幾分成算?”

天羅啪地一聲摔了筷子,怒視扶桑:“說了不能殺出去,還要我說幾遍?”

“天羅,注意你的言辭。”南陽不滿,維護之意,顯而易見。

天羅卻站起身,冷笑連連:“就算是教主來了,今日也不能殺出去,城內幾千兵,我們滿打滿算百餘人罷了,你們出去,我們就得葬身此地,憑什麽呢?”

“好,朕、我知曉了。”扶桑低笑,望了一眼南陽,示意她莫要生氣,人都惜命,自然不肯為了旁人犧牲自己的性命。

不能強人所難。

南陽很快就鎮定下來,望著天羅低笑,“若是教主帶你們殺出去,你怎麽做?”

天羅愣了一下,想不到少女會這麽說,一時間騎馬難下,忍著氣說道:“自當遵從教主的命令。”

樹下寂靜無聲,眾人屏住呼吸,絲毫不敢大聲呼吸,就怕惹了天羅不高興。

南陽笑著起身,瑩白的指尖落在扶桑的發髻上,取下金簪,長發傾瀉而下,散落在肩上。

扶桑不語,南陽低笑:“來的匆忙,未帶飛刀,借您簪子用一用。”

話音方落,隻見南陽手中的金簪脫身,天羅轉首,視線追逐金簪,眼睜睜地看著簪身沒入數步外樹的幹中。若是插.進人的身體中,可想而知是有多大的衝擊力。

天羅倒吸一口冷氣,不敢置信,南陽卻笑著告訴她:“本座乃是明教新任掌教教主,師從重明,也是大魏南陽公主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