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楚於醇的親筆信,上麵寫了柳成康與柳心藥父女二人如何大逆不道,期盼能有人來救他。
太醫看後心裏一涼,竟然不知該如何是好,皇上寫這封信顯然不是給他的,那又是給誰的?
本來太醫還奇怪,為什麽會有一個太監敢那樣肆無忌憚地盯著楚於醇,現在一切都有了解釋。
太醫的手裏緊緊攥著這封信,如同燙手山芋一般,若是自己私藏下來,他於心有愧,若是要交出去,他卻不知要交給誰。
太醫又仔細回想著今天和楚於醇相處的始末,努力猜想他每一句話的深意。
突然,他想到了楚於醇在將他推倒在地之後,便多次提醒他謹慎些,想來這張紙條也是皇上趁著那個機會放在他衣裳裏麵的。
謹慎,謹慎,慎?沈?
莫非是沈懼沈大人?
沈懼大人是太傅,向來忠心耿耿,隻不過前一陣子好像因為顧明冽造反之事,與皇上生了些嫌隙,但是具體的他一個小小太醫就不得而知了。
思慮良久,太醫還是覺得沈懼最為可靠,顧不上今日天色已經不早了,直接就去了沈府拜訪。
到了沈府門口,太醫卻又猶豫了。他往日裏與沈大人並無交集,如今天色已晚卻又貿然登門,也不知沈大人會不會見他?
剛想回去,第二天再來拜訪,可是又一想到楚於醇的處境,太醫便心一橫,直接上去叩了叩門。
不多時,有小廝將門打開了,禮貌地問:“請問您找誰?”
“我是宮裏的太醫,深夜到訪是有急事想見沈大人,不知能否勞煩小哥替我通報一番?”
“煩請大人在此稍等,小的這就去通知我家大人。”
太醫在門外著急的等著,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有兩個人一路跟著他從家裏到了沈府。
太醫進府之後被請進了大廳,沈懼在裏麵等他。
還不等沈懼說話,太醫等不及地遞上了楚於醇的親筆書信,急切地道:“沈大人,我是今日為皇上看診的太醫,這是今天皇上悄悄給我的,您看過便知!”
沈懼將信將疑地接過書信看了起來,心裏有幾分莫名其妙,楚於醇在宮裏好好的,自己也賦閑在家,又怎麽會需要其他人來找他,而且還是悄悄的?
但是,沈懼越是看這封書信,眉頭便皺得越來越緊。
楚於醇的筆跡,他一認便知,自然分辨的出來這封信不是偽造,也正因如此,他心如刀絞,他才離開朝堂多久,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沈懼又惱又怒:“大人可否將今日為皇上看診的過程再複述一遍?”
太醫又將今日自己在宮中的驚心動魄說了一遍,盡可能讓自己不放過任何細節,還著重強調了那個一直在旁邊的太監。
沈懼聽完之後沒有發表任何想法,他反而對著太醫行了一禮,恭敬地道:“大人不顧危險來沈府走一遭,請受沈懼一拜。”
今日宮中已是凶險異常,這位太醫還能在出宮之後不顧天色已晚,冒險前來找他,這實屬不易啊。
太醫一驚,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沈懼沈大人的一禮。太醫趕緊扶起沈懼,他又慌亂地道:“沈大人言重了。”
“現在夜已深了,大人不如先在我府上歇息吧,在下這就去聯絡朝中其他可以信任的大臣。”
沈懼話音剛落便聽見門外傳來了奇怪的響動,房間的門突然從外麵被打開,沈懼和太醫內心一驚,看向門外。
沈懼心裏暗道了一聲“不好",手上悄悄將那封楚於醇的親筆書信放在了杯子後麵。
門外是幾個黑衣人,為首的那個直接看了一眼沈懼與太醫,冷冷地道:“帶走。”
隨後沈懼和太醫就被兩個黑衣人打暈,沒了知覺。
等再醒過來的時候,沈懼手腳都被繩子綁上了,一睜眼就看見了柳成康和柳心藥父女二人。
"沈大人,好久不見。”說話的是柳成康,滿臉笑容地和沈懼打了招呼,沈懼卻並不應聲。
沈懼不理會柳成康,柳成康也不氣,轉而看向一旁的楚於醇,笑著道:“皇上,您想見沈大人和臣說就是了,何必還要如此大費周章呢?”
楚於醇鐵青著臉也不說話,事已至此,還有什麽話可說?
沈懼這才發現自己正在養心殿,而楚於醇就在他旁邊,他想挪向楚於醇那邊,但他的手腳都被綁著,壓根動彈不得。
“陳宿,這三個人就都交給你了,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柳成康冷冷地瞪著他,楚於醇如今已經有了反抗的想法了,若是再繼續留著他,不知道還會生出多少事端,現在就殺了他雖說是有些急了,但是總比夜長夢多的好!
“等一下。”柳心藥製止了陳宿的動作,對著柳成康道,“父親,能不能將沈懼留給我?”
“你要他做什麽?”
“沈懼是薛荔的義父,薛荔若是還活著就不會不管他的死活,拿捏住薛荔,就代表著顧明冽也會在我們的股掌之中!”
雖然現在外界都在傳薛荔已經死了,但是,柳心藥不相信,顧明冽還在,他又怎麽可能讓薛荔輕易地就死了?
她不信,薛荔若是要死,也隻能死在她的手裏,她跟薛荔和顧明冽之間還有一筆賬沒算完,所以沈懼留著她還有用!
柳成康想了想,覺得柳心藥說得有道理,就同意了,轉而吩咐陳宿:“將沈懼關起來,注意著點,別讓他死了!”
“是。"陳宿忍氣吞聲這麽久就是為了向顧明冽和薛荔複仇,現在好不容易能殺了令薛荔在意的人,現在卻要放棄,難免有些不爽。
可陳宿又想到小不忍則亂大謀,也不再多說什麽,畢竟薛荔和顧明冽才是他的目標!
而後,柳成康和柳心藥一起離開了,房間裏隻剩陳宿和楚於醇,還有那位依舊昏睡著的太醫。
事已至此,楚於醇也不再掙紮了,認命地癱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陳宿一點點靠近,他這一生最大的敗筆就是沒有盡早殺了顧明冽和柳成康,還讓柳心藥這個蛇蠍婦人入了自己的後宮!
他對著柳成康父女的背影大罵:“亂臣賊子!亂臣賊子,朕的江山,你們是坐不穩的,你們遲早會遭報應,你們活該被千古唾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