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於醇獨自一人待在內殿之中,癱坐在椅子上,心裏說不出的苦澀,昨日他還是整個天麒最至高無上的君主,現在就淪落到了被一介臣子威脅,不過一夜的時間,整個皇宮就翻了天。

對於楚於醇來說,現在的養心殿比什麽時候都要寂靜,養心殿內空一人,柳成康的腳步聲在他耳朵裏聽著都是那樣真實,真實到他聽著柳成康的腳步聲,就好像看見了柳成康在做什麽。

而後,柳成康的笑聲傳來,在楚於醇的耳朵裏顯得尤為刺耳,一直到柳成康離開了養心殿,這笑聲還一直都停在楚於醇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他心裏煩躁,將房間內能摔的東西都摔了,看著滿地名貴花瓶的碎片,他心裏才安靜許多。

楚於醇現在就被拘在養心殿裏麵,什麽都做不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慢慢冷靜了下來,開始思考他現在的處境。柳成康布了這麽大的一個局,肯定不止是為了柳心藥的後位,一旦他們掌握了朝局,也不會留下自己的性命了!

不行,他不能讓天麒的基業都毀在自己的手裏,他現在還沒死,就還有勝算!

於是楚於醇開始思考對策,如今養心殿周邊都是柳成康的人,若是貿然硬碰硬,惹惱了柳成康,他可沒有好果子吃,所以隻能想辦法和外麵的人聯絡。

但是他現在被看得這樣緊,怎麽才能在不知不覺間將消息傳出去?又能傳給誰呢?

楚於醇悲哀的發現,如今他的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信任和托付之人。

楚於醇背靠著牆,緩緩癱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地的花瓶碎片,心裏忽然有了主意。

他走到桌子旁提筆寫了封信,等墨幹了之後將信折成一根手指般大小,放進了懷裏。準備好之後,楚於醇又走到那一地狼藉麵前,慢慢蹲了下來,拿起一片碎片,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臉上劃了一道。

做完這些以後,楚於醇踉蹌著起身,向外走去,養心殿內不出所料空無一人,殿門也被人從外麵鎖上了,整個養心殿就像一個死牢,讓人喘不過氣來。

楚於醇走到門邊,使勁拍著門,有氣無力地喊道:“快來人,給朕開門,傳太醫!傳太醫啊……"

不多時,一個小太監將門打開了一條縫隙,猛地看到了楚於醇陰沉的臉,以及臉上還流著血的傷疤,隻聽得楚於醇用陰沉的聲音說道:“開門,給朕傳太醫。”

小太監被嚇到了,顫顫巍巍地道:“奴……奴才這就去找陳公公。”

說完這話,小太監飛快地跑了,不多時,陳宿就來了,身後還帶了一隊人,陳宿站在養心殿門口,狠狠瞪了小太監一眼,“開門。”

小太監猶豫了一會兒,顫顫巍巍地回答:“可柳丞相說,無論誰來,都不能將這門打開!”

陳宿瞪了小太監一眼,抬腳就踢了他一腳,“咱們這麽多人,還怕他跑了不成,再說了,若是皇帝出了什麽事?你可擔待得起?”

小太監聽了這話,一時之間也有些害怕,加之陳宿又是柳心藥身邊的人,他也實在惹不起,於是隻好將門打開。

陳宿看著楚於醇臉上的傷口,皺了皺眉,柳成康若是知道楚於醇臉上傷了這麽大一塊,肯定是會不高興的,這若是上朝時有人問起來,隻怕也不好糊弄過去!

這麽一想,他當即就派人去找了太醫,又派人將地上都收拾幹淨了,將屋子裏所有能夠傷到人的東西都拿走,以免得楚於醇想不開。

萬一楚於醇現在就這樣死在了這裏,恐怕是會壞了柳成康的大計,到時候柳成康大發雷霆,他也沒有好果子吃。

陳宿全程盯著太醫為楚於醇處理傷口,太醫有些惶恐,顫抖著問:“敢問皇上這傷是怎麽弄的?”

“不慎劃到了那花瓶的碎片。"楚於醇隨意地說。

“皇上的傷口有些深,怕是會留疤。”

楚於醇暴怒,一把抓住太醫的衣領,怒目圓睜:“不許留疤,否則朕殺了你!”

“是是是。"太醫連忙點頭,眼睛裏是止不住的惶恐。

"朕不允許朕的臉上留疤,你聽懂了嗎?"楚於醇一把將太醫甩在了地上,惡狠狠地道,然後又坐了回去閉上了眼,平靜說道:“繼續。”

太醫有些怕了,認真地給楚於醇上藥,不料楚於醇突然睜眼,太醫手下猛地一抖,以為楚於醇又要發脾氣了,卻不料楚於醇隻是輕輕和他說:“謹慎些。”

楚於醇眼中是太醫看不懂的情緒,太醫無暇思索,隻好又放輕了些動作,好在這次楚於醇沒有再為難太醫,安靜地讓太醫處理好了傷口。

太醫臨走時,楚於醇再次開了口,叮囑了一句:“以後做事謹慎些!”

太醫道了聲是,然後顫顫巍巍退下,出了養心殿門口長舒了一口氣,這才發覺自己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就好像剛從鬼門關逃出來一般。

皇上今日喜怒無常,旁邊那個太監的目光一直盯著皇上和他,看起來怪滲人的。

太醫想著,不由得又打了個寒戰。

陳宿跟著柳心藥時也同楚於醇打過交道,楚於醇的脾氣不差,今天對一個太醫大打出手,倒是反常。太醫離開了之後,楚於醇從桌子上隨意地拿了一本書,坐在椅子上看了起來。

陳宿盯著楚於醇一直在看著,總覺得今天的楚於醇十分反常。

“怎麽,還不下去?"楚於醇的目光依舊在手中的書上,餘光看見了陳宿的身影,帶了些怒意,冷冷說道。

現在楚於醇還不能有事,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使楚於醇現在這個樣子,自己也不能放肆,於是陳宿退了下去。

出來之後,陳宿叫來了一旁的小太監,慢慢地道:“找兩個人看著皇上,再找兩個人跟上剛剛的那個太醫,記得看緊些!”

不知為何,陳宿總覺得剛剛的楚於醇和太醫有異,但是他又不能明目張膽的去做些什麽,更不能對楚於醇怎麽樣,隻好先找人看著他,還有方才為他治療的那位太醫。

太醫回去了之後才換下官服,卻看到從官服裏麵掉落了一張紙條。

太醫將紙條從地上撿了起來,打開來,看了紙條上的內容,看完之後大為震驚,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應該怎麽做,竟然嚇得癱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