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斐,你是從京城來的,你知道沈家現在怎麽樣了嗎?皇帝有沒有為難義父和沈大哥?”
薛荔拉著顧明斐的手問,即使顧明冽已經和她說過了,沈家不會因為她受到牽連,但薛荔有些不放心,一定要親耳聽到才行。
“薛姐姐放心,沈大人和沈大哥都很好,沒有因為你受到牽連。”起碼在她離開之前是這樣的,可是自己離開得太過匆忙,連和沈敬衣告個別的時間都沒有。
薛荔也是因為太過擔心,以至於忘記了這一點,但是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顧明斐和沈敬衣之間有些不一樣,笑問:“沈大哥?不是沈公子了?”
顧明斐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拍了一下薛荔的手,不好意思地將臉埋在手心裏,“薛姐姐,你可別亂說。
“好好好,我不亂說。”薛荔繼續笑著,顧明斐更加無地自容。薛荔看著她,認真地問:“你告訴我,是還是不是?”
顧明斐輕輕點頭,臉更紅了,甚至連耳根也一起紅了,向來分外豪爽的姑娘這次卻突然十分害羞。
看著顧明斐點頭,薛荔的心裏樂開了花,比自己嫁出去了還高興,總算是了了一樁心事,還了沈家一個比她還要出色的兒媳,而且是讓沈敬衣滿意的妻子。
若非現在情況不好,否則這兩人合該早日成親的,薛荔想著,就這件事而言,薛荔對他們兩個可是比自己的事還要上心。
左右她這輩子都已經定了,除了顧明冽已經不會嫁給其他人了,上不上心又有什麽要緊的?
顧明冽一直忙到月上中天,才有空去見顧戰。
顧明冽怕顧戰已經休息了,就沒敲門,看裏麵還有燈光,就試探著推了推門,門竟然是開著的,沒想到顧戰這麽晚了還留著門。
顧明冽進去,隨手關上了門,向著有光的地方看過去,顧戰果然就在那裏等著他。顧明冽緩步走到顧戰麵前,跪了下來,低著頭道:“孩兒不孝,勞累父王一把年紀奔波操勞,求父王責罰。”
顧戰親自走上前將他扶了起來,沉聲道:“我現在已經不是天麒的稷王爺了,父王就不必再叫了。”
顧明冽愣了一下,造反是大事,原本以為父親最少也會趁機教訓他一頓的,現在這個意思,是什麽都不準備追究了?
“是,父親。”
顧戰點了頭:“造反是大事沒錯,但是你也已經長大了,若你已經決心去做了,我也不會橫加阻攔,我與明斐不需要你操心,你想做什麽就盡管去做就是了,如果有需要派個人來知會我一聲也就是了。”
“更何況當今皇帝無道,你既然有問鼎天下之心,便應該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怎麽做。想來楚於醇的大軍也不日將至,你早做準備才是。”
顧明冽內心大為感動,麵上卻不露分毫,沉聲道:“孩兒已經在準備了。”
“還有一事孩兒想問問父親。”
“你說吧。”
“您為什麽會經彭城繞路來到庸關城?”
今天遇到埋伏的時候顧明冽就覺得不對勁,他帶的人都是心腹,而且又是出發前不久才決定要走小路,怎麽就那麽巧遇到了埋伏。
“我們在來庸關城的一路上都被楚於醇的人追殺,所以我就決定繞路來庸關城。”
顧明冽皺眉:“這麽說,繞路是父親決定的?”
“對,有什麽問題嗎?"顧戰不明所以。
“今日我也是突然決定從彭城走小路回庸關城,但是沒想到在路上遇到了埋伏,然後就遇到了您。”
顧明冽解釋,“我在想會不會是他們想埋伏的是您,卻在途中遇到了我,認出了我,然後才開始動的手。”
顧戰年輕的時候也是一代猛將,若是真的出了什麽事,顧明冽隱瞞此事,他反倒會不高興,且如今需得步步謹慎,任何時候也不得大意。
顧戰沉思,問道:“你懷疑有內鬼?”
若是他們想將他們一網打盡,那埋伏的人就有些少了,若是他們隻為了埋伏顧明冽等人,那人數上就差不多了,可父親一路人多勢眾,若是想埋伏他們,那還需要再多一些人的。
顧明冽細細思考,是出現了內鬼,還是碰巧遇到了追捕顧戰的人?顧明冽出門帶的人都是心腹,是在一起不知經曆過多少生死的兄弟,如果真的想殺他,機會多的是,也不用等到現在。
“或許真的是碰巧。"這話顧明冽說的也沒有底氣。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顧明冽醍醐灌頂,若是連自己人都開始懷疑,就會傷了屬下的心,到時反倒會變得無人可用,倒不如順其自然,該露出馬腳的到了時候就一定會露出馬腳。
“孩兒知道了,多謝父親提點。”
孩子長大了,有些話不必說的太過明了,點到為止即可,看顧明冽明白了,顧戰也不再多說,點點頭:“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顧明冽頓了頓,“孩兒多謝父親支持。”
說完顧明冽就離開了,他突然之間發現父親好像蒼老了很多,或許是因為連日來的趕路操勞,或許是因為對他不放心。
也是,起兵是掉腦袋的大事,楊大人曾以年邁為由拒絕了自己,胡太守尚且不希望胡定宇冒險,又遑論最關心自己的父親呢?
顧明冽離開以後,顧戰倒是笑了。
這孩子不知道在心裏想什麽,自己年紀大了是不假,但是又沒老糊塗,什麽事是應該做的,什麽事是不應該做的,他心裏清楚得很,現在就算是打死他也沒用了。
隻是他有些感慨,楚於醇終於是做到了這份上!
這些日子裏,薛荔將拿到的三千萬兩分給了顧明冽兩千五百萬兩,剩餘的五百萬兩再用來重拾自己的老本行,繼續做生意。
這也是在幫庸關城快速走出戰爭造成的傷害,而且還可以同涼州城進行合作,所以事情就開始變得沒那麽難了,薛荔倒是對生意之事興趣盎然。
顧明冽有了這兩千五百萬兩,又得到了涼州城的支持,軍需方麵暫時是夠了,於是開始招兵買馬,部署防備,來對抗楚於醇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到的大軍。
同時為了保護薛荔,他向外麵放出了消息,薛荔早就已經死在了庸關城變之時。
可不承想,在楚於醇的大軍來之前,顧明冽反倒是先見到了另一個人,一個大家都熟悉的人……